作者：柠佰
蔺承叙沉默片刻，道：“有一物或许可以作为线索。当初你同我说过，我们所处的那个世界，被写成了一本书。”
元奚一愣：“书？史记吗？”
“不是什么青史留名，只是个书卷而已，真假难辨，但可以一试。”
元奚瞬间来了精神，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那我搜一下。叫什么名字？”
“……”蔺承叙诚实地摇摇头，“不知，或许可以搜你我的名字。”
元奚输入了他的名字，翻找了许久，一开始看的都是纪实类，无果后换了个方式，才终于在电子书平台找到了这本小说。
页面加载出来，封面上就印着一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神色冰冷阴狠。
“……”元奚心脏跳了跳，抬头瞟了一眼蔺承叙。不像。
他把手机举在两人中间，点开阅读。
两个人挤在沙发上一起看着小小的手机屏幕，蔺承叙有些不适应这个会发光的东西，眼睛酸痛。
故事开篇，少年帝王被推上皇位，经历了一系列凄苦事情，然后惨死。
“……”蔺承叙道，“再往后看看。”
故事一页页往下翻。
皇帝死了，之后朝堂乱了一段时间，摄政王为了镇住朝堂不惜让皇宫血流成河。
元奚读着文字，脑袋里时不时窜出几幕模糊的画面，他也不确定这是想象力丰富还是记忆。
那些文字写出来的故事，和他内心隐隐感知到的情绪，好像有点……重合？
元奚没有说话，默默往下看。
蔺承叙也一同阅览，但也要时不时休息一会看看别处。不过越往后，他的眉头蹙的越紧。
自从书中的元奚身死之后，剧情越来越偏移，没有什么原主什么三皇子，赤仄也死了，暗楼被攻陷，到处生灵涂炭。
“这不对。书里全是写书人臆想出来的，这不是我们真实走过的路。”蔺承叙低声道。
元景朔也不是什么柔软心善的人，他狠毒无情，胆怯都是装出来的，可在这里，却把他写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开头确实是一样的，可元奚穿越后，很多关键的抉择，都被篡改了。
他们两个人仿佛都挣脱了预设好的命运，像井底之蛙一步一步爬到外面。
等到元奚一页页读完大半，实在忍不住退出阅读界面。
“有点奇妙。”元奚道，“好像脑子里断断续续有东西闪过，这也让我肯定，我对你的感觉不是凭空来的。可这本书，总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蔺承叙转头望向元奚：“书中是外人眼中的我们，并不是真正发生过的。”
“这样啊，看来我之前刚穿越也以为自己得到了金手指，没想到是个铁手。”
蔺承叙没听懂：“什么？”
“意思就是除了重没有任何用处。”元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旁边是个古人，“哎呀，跟你没法说。”
蔺承叙低低笑了声。他大概听懂了半句，无非是说这书卷，帮不上忙还反倒拖累。
“旁人杜撰的罢了，旁人从未真正看懂过我。”
“那我呢？”元奚忽然认真看向他，“之前的我懂你吗？”
蔺承叙斟酌着词句：“或许刚开始略有分歧，但后来我们都在同一道路上。”
“那就好，幸好我们没按剧本走。”元奚笑着。
若是顺着这本书的剧情，他早早就葬身深宫，蔺承叙则背负骂名，所有人都落得个凄惨结局，哪有如今的安稳日子。
“这么说，我们算不算逆天改命？也算是个逆袭主角了。”
蔺承叙对这说辞似懂非懂，顺着他的话应道：“算是。”
“那可太酷了。”元奚给这本书点了个不感兴趣，站起身，拿上换洗的衣物走进卫生间，“我去洗澡了。”
哗啦啦的水流声从里面传出来，蔺承叙独自坐在沙发上，垂首不知道在看哪里，耳朵却是留意着浴室的动静。
水停了，布料摩擦声响起，没一会浴室门便打开。
元奚湿漉漉的黑发垂下来，身上还套着那件宽松的睡衣，他正拿着一块毛巾覆在头上擦水。
他走回客厅，蔺承叙抬眼望过来。
灼热的目光直直落在元奚身上，像是要将眼前人吞进血肉中。压抑许久的占有欲濒临爆发。
元奚感知到了危险，脚步一顿，被那样的眼神看得无处躲闪，犹豫片刻，小声问：“蔺承叙……你和我，是很亲密的伴侣，是吗？”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蔺承叙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笃定道：“是。”
元奚的耳朵忽然染的通红，他脑子一热扯下头上的毛巾，攥在手里，支支吾吾说了一句：
“那……那你想要我吗。”元奚找补道，“我看有些剧里这个也有利于恢复记忆。”
“……”
蔺承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克制了太久太久，小心翼翼地靠近就怕将人吓跑。
他也曾生出阴暗的想法，是不是只有将人关起来才好。
可在见到人时，他又熄了火。他怎么能伤害他。
但他自己问了……他竟然问了。防线摇摇欲坠。蔺承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元奚，眼底满是压抑已久的欲望在沸腾。
元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被人狠狠往后推，他踉跄了一下，被一股大力拽进卧室。
卧室没有开灯，可谓是一片漆黑，他刚想找开关，就感觉自己坐在了一片柔软上。
他伸手摸了摸，是床。
“你怎么看得见……唔唔！”
嘴巴被一只大手捂住，往后压。他倒在了床上，瞪大眼睛也只能看见模糊的黑影。
“别说话。”
……
夜色深重，此刻的元奚还没有完整找回记忆，内心依旧是不安的。
蔺承叙自然知道，所以他也不敢肆意，一直是收着力道的，每一步都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
好像刚刚把元奚拽进屋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真的生怕什么时候力道过重，就会吓到怀里人，若是抵触退缩可怎么办。
他等待了这么久，他不能逼迫，他要的是元奚心甘情愿向他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元奚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张嘴喘着气，脑子懵懵的，许许多多想法堆积在脑海里，一句话也不想说。
不过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归属感，仿佛本就该如此。
蔺承叙的手臂虚虚环着他，不敢用力，给他留出呼吸的空间，他沙哑着问：“有没有想起多少过去？”
元奚深呼吸了一下，闭着眼，努力去捕捉脑海里那些碎片。
“还是想不起来完整的。”元奚的声音闷闷的，像雏鸟依偎巢穴一样往蔺承叙的方向靠，“但是心里的感觉是真实的，我相信我们从前真的很亲密。”
感情比记忆先一步复苏。
蔺承叙低头，用嘴唇轻贴了贴元奚的头发：“不急。”
元奚心里暖暖的，但是身体酸酸的，出汗的黏腻不舒服。他撑着胳膊，费力地坐起身。
“我再去冲个澡。”
蔺承叙连忙将人拉住：“我来帮你。”
“不行不行，你不许动，让我自己洗。”他在蔺承叙拦他之前摸索着下床。
结果刚够到地面就腿一软，咚的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
“……快来救救我。”元奚起不来了。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随后身体一轻，他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没骨头似的靠在蔺承叙身上。
蔺承叙打开浴室暖灯，单手将人抱着没放，空出来的手调试着水温。
元奚还在小声不死心：“我自己来就好，我能洗的。”
他脸上烫得厉害，实在不好意思再让蔺承叙帮他。
蔺承叙垂眸看了看他，声音低沉：“陛下，让臣再伺候你一次吧。”
“若是你什么都没想起，我们只有三日的时间相处了。”
他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的。只有三日，还不知道未来如何，他又何尝不渴望毫无保留地拥有。
可元奚如今都没有完整记忆，他不能凭着对方一时心动，就肆意索取。
元奚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那你能不能闭上眼睛。”
……
温热的水淌过皮肤，元奚舒服的昏昏欲睡，哪怕旁边的人对他而言只见过几日，哪怕记忆没有回来，心意却骗不了人。
他喜欢蔺承叙，他已经深陷进去。
洗完澡，蔺承叙研究了半天T恤，才给元奚套上，再抱着人走出浴室。
冷风扑面而来，元奚打了个寒颤，将自己整个身子都贴在蔺承叙身上取暖，直到钻回被褥。
躺下之后，他没有立刻闭眼睡觉，撑着困意问：“那个石头，就是把你送到这里的东西。除了穿梭两个世界，能唤回我的记忆吗？”
蔺承叙转过身将他揽进怀中：“我也是第一知道这种石头，在此之前从未听闻。或许我们可以明日去什么博物馆的地方，看看它。”
他没有等来回应，低头一看，怀里人已经睡的很沉了。
第64章 何处是记忆
元奚睡得安稳，蔺承叙却是整夜都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