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柠佰
“陛下,臣回来了。”
蔺承叙踏入金銮殿,看到少年帝王趴在桌子上,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身前的宣纸上,有一张新鲜出炉的禅位圣旨。
“……陛下这是要传位于谁?”
作者有话说:
写的像两个小学生掐架……
第69章 等来一个吻
元奚连忙藏到身后,欲盖弥彰般。
“陛下好大的胆子。”
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蔺承叙垂眸望着他,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禅位大事,怎能随手写下,想来是臣平日里太过纵容你,才叫你这般肆意妄为。”
听这话的语气,元奚吓了一跳。他没有那么古板的观念,写着玩的又没发出去,没想到蔺承叙会因此动怒。
“我……我写着玩的,我现在就扔掉。”元奚弱弱道。
“臣是不是该好好罚你。”蔺承叙伸手用两指捏起小皇帝的下颌,“这般胡闹,该打。”
随后元奚就感觉下巴上的手松开,一阵风带过,他下意识闭上眼,心中有些委屈。
他真的要打自己?他们明明早就心意相通,在现代的时候都坦诚相待过。
怎么回到这里,他就要因为一个玩笑动手罚自己。
一团气堵在心口,喉咙有些发紧。难道就算两情相悦,也抵不过什么规矩?
预想之中的痛感却一直没有来。元奚紧闭着眼睛,之后就感觉手腕被握住,后颈被温热的手掌托起。
蔺承叙低头,覆上了他的唇。
元奚不敢想嘴唇上柔软的东西是什么,也不敢睁眼。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是金銮殿!
虽然四下空旷无人,但是古代人遵循什么礼宗,在这里接吻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吧。
对方似乎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会吓到人,这个吻带着安抚的依偎。
另一手还在元奚颈后抚摸着,让他的身体不要这么紧绷。
唇齿相贴许久,两人才退开些,元奚慢慢睁开眼,呼吸有些快,他只觉得脸颊的温度滚烫,无法直视眼前人了。
“*都*过了,还怕亲。”
元奚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摄政王大人,慎言,慎言!”
“……”后者颔首表示自己不会再乱说话,元奚才疑神疑鬼放开。
蔺承叙随手将那张圣旨拿起,扫了一眼后放到跳动的烛火上方。
纸张一接触到火苗立刻燃烧起来,墨迹被火焰吞噬,一点点化为灰烬。
“这种东西,以后万万不能乱写。”蔺承叙余光看到元奚泛红的唇,放软了语气,“帝位不是能随意丢弃的物件,江山社稷全部压在此。”
元奚小声嘟囔:“我是随便写着玩的嘛,都没盖国玺……是那个元庭处处压我一头,本来我也打算扔掉的。”
蔺承叙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微弯下身子,让元奚可以靠在自己肩头。
他披着一件大氅,料子很温暖,可以将少年整个裹住,像独属于两人的方寸天地。
“你不必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这么多年打磨出来的长处。”蔺承叙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元庭是皇子,自小研习策论骑射等。你与他,本就各有所长。”
元奚抬头好奇问:“那我的长处是什么?”
“心善,学习能力强,若你像他一样耳濡目染二十几年,会比他更好。”
“哦……”元奚垮了脸。那不就是现在没有长处吗,
“不过说实话,今日相处下来,感觉元庭这个人也挺好。待人谦和,对很多事有自己的见解。我几乎要以为,他是真心为我找想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蔺承叙微微收紧手臂,“你可以欣赏他的才干,但万万不可交付真心信任。”
元奚“嗯”了一声,突然感觉蔺承叙认真引导他的样子特别好看。
他忽然想将闷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从很早之前对蔺承叙有好感、认为他们是好朋友时,他就有这样的感觉了。
“蔺承叙,其实一到这里,可能是因为君臣之别,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层东西。一言一行都要顾及朝堂,不能光明正大的。”
蔺承叙几乎是气笑了:“有什么可顾及的,我杀了先帝时,也没顾及旁人。”
元奚急得一直对他做“嘘”的手势:“慎言,慎言。”
蔺承叙只好绕开了那些话,继续道:“我的心意,从来不受这些束缚,陛下,你也可以大胆些,做任何想做的。万事有臣挡着。”
元奚鼻子又一酸,他都要唾弃自己怎么这么爱哭了。
“我有时候会害怕。”元奚声音发颤,抑制着要掉眼泪的冲动,“害怕朝堂有很多暗藏祸心的人,害怕帝王的身份会把我们隔开。”
“不会。”蔺承叙擦去他眼角渗出的泪,“没有人胆敢与我作对,若是有,那便是在自寻死路。”
他握住元奚的手,按在自己胸膛。心脏在有力的跳动。
“这里,只属于你一人。”
元奚望着近在咫尺的脸,这个人的温柔,好像次次都是对自己展露。
情不自禁的,他仰了一点头,主动凑上去,吻上蔺承叙的唇。
他吻的很用力,不再是刚才的浅尝辄止。
呼吸逐渐乱了,元奚不得不揪住蔺承叙胸前的衣服来稳住身形,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顺着腰线往上。
掌心的温度过烫,元奚打了个哆嗦,身体发软,大半重量都倚在男人怀里,感觉空气都变得灼热。
“陛下!我回来了!”
“咳咳咳咳……”元奚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的惊天动地,飞快整理着散落的鬓发。
蔺承叙脸色都黑了,眼中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看向来人。
罪魁祸首元景朔毫无察觉,拽着一个人影一块走了进来。
“你怎么又回……”元奚好不容易缓过来气,一抬头,话语都噎在了喉咙口。
在元景朔的身旁有一位女子,一身白色的衣衫全都被水浸透了。
布料湿漉漉贴在身上,长发也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女子低着头,看不到神情,但是能看到脸色惨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元奚实在难以置信,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元……你这是做了什么?你从哪里带回的人?她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是兰卉。”蔺承叙侧头轻声提醒道。
“兰卉??”
元景朔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按住女子颤抖的肩膀,沉声道:“抬起头来。”
女子迟疑片刻,才缓缓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颅。
看清那张熟悉的眉眼,元奚呼吸一滞。
真的是兰卉。昔日侍奉太妃的贴身侍女。
此刻的她,眼中一片悲凉,像是失去了生的希望,形同槁木。
“她方才在一口井旁,意欲投井自尽。”元景朔解释道,“我恰好路过,及时将人拦了下来。”
闻言,元奚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太妃离世之后,兰卉或许是宫中最无助的人,无依无靠。
没有主子的婢女,按规矩是还要回掖庭的。
“我已经劝过她了。”元景朔看了眼还有些失神的兰卉,叹了口气,“她愿意继续留在宫中,我问她想不想跟着陛下,她说想。”
兰卉闻言,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地上。
这一下跪的结结实实,元奚听着都痛,她却麻木的感觉不到一样,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奴婢……多谢陛下收留之恩。奴婢余生,必安分守己,绝不给陛下招惹是非。”
元奚颔首:“起来吧,地上冷。”
殊不知,就这一句关心,兰卉又红了眼眶:“您和太妃娘娘,真的很像。”
她以为自己注定悄无声息死去,没想到,会被人死死拽住不让跳,将她送到了皇帝这里。
“奴婢此生,定忠心报答,此生绝不背叛。”
元奚摆摆手:“不必说忠心报答,你只需好好活着便好,若是因为报答什么都不顾,也太苦了。”
元景朔听到这句话不乐意了:“你在阴阳我吗。”
“怎么会呢。”元奚忍住笑,对兰卉道,“你先下去吧,别惹了风寒。”
“是。”兰卉深深拜了一拜,才垂首退了出去。
“对了。”元景朔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他噔噔噔跑上丹陛,在蔺承叙要杀人的目光中翻出一张纸,递到元奚手里。
“险些忘了正事!昨日春闱正式放榜,榜单在此,陛下速速过目。”
元奚伸手接过榜单,递给蔺承叙一起看。
状元榜眼应该都是世家子弟,姓比较熟悉,这也在情理之中。
他向下扫视,看到排在第三的探花,突然忍不住惊呼出声:“莫辞?!”
竟然是莫辞!他之前险些被人顶替,没想到最后能位列第三!
“寒门出贵子,实属难得。”元景朔满意地点头,
“此人的殿试卷我看过,立意高远,心系黎民百姓,入翰林院历练一段时日,将来必定是位贤臣。但这样的人,必会成为各方都想拉拢的棋子。”
“代管朝堂五日,你倒是什么都不落下,将皇权能打开的全都看个遍。”蔺承叙对他毫不留情。
元景朔抱臂冷笑:“还是不及你,一个外臣,权利高到堪比登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