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柠佰
赤仄眨眼间就被制住。元奚心中惊叹,暗卫的身手,真的是好干脆利落。
元奚蹙着眉,转头问道:“现在怎么办?有没有法子能让他清醒过来?总不能一直这样捆着他。”
暗五按捺不住,蹲在元奚旁边抬手拍了赤仄两下。
元奚连忙伸手拦住:“你别把他弄醒了,若是还没恢复神智,说不定还要暴起。”
暗五只好悻悻收回手,表情颇为失望。
元奚冷不丁道:“你不会是第一次遇到他那时被揍了,现在想趁机还回去吧。”
“怎么会呢,不可能。”暗五立马站起来,连声否认,退到黑暗中去了。
元奚找不到他的身影,也就放弃了,继续对着这个蚕蛹愁眉苦脸。
唯一的法子,好像只有先带着他一起赶路,之后再想办法了。
“算了,先一起走吧。”
闻言,暗二俯身,将人扛在肩膀上,一路扛到自己的马匹旁将人放下。
蔺承叙扶着元奚翻身上马,自己也随即跃上,将少年圈在怀中。
深夜荒无人烟,这里只有马蹄踏过青草的声音。
不知又跑了多少路程,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暗二猛地一拉缰绳,马前蹄立起,被勒停在原地。
元奚回头看去。
是赤仄醒了。
而他原本空洞的眼眸恢复了清明,看起来很平静,没有攻击意图。
几人一道停下,蔺承叙拉着缰绳往回走,到暗二的马匹旁停下。
元奚俯身盯着赤仄的眼睛:“赤仄,你清醒了?你还认得我吗?”
赤仄眨了眨眼,眼中还有些茫然,方才失控厮杀的记忆在此时才涌入脑海中。
他费劲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浑身被绑的死死的:“……记得,陛下。”
蔺承叙开门见山道:“你为何会无故失控?是谁操控了你?”
赤仄咽了口血沫,喘息两声才道:“是齐王……暗楼早已被他渗透,我现在才得知,不知主子现在如何了。”
元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暗楼幕后的那个人,是元庭??”
暗二在旁边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默默给赤仄松绑,赤仄终于重获自由,他解释道:
“这段时间楼中不少死士莫名失踪死亡。我一直觉得蹊跷,但主子经常神智不醒,如同被操纵一般,不敢轻举妄动。直至方才我也被操控,才终于知道他是谁。”
“没想到,齐王蛰伏多年,蚕食了整个暗楼,他毁了主子的心血……他罪该万死。”
元奚听的心中巨震。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性,才能隐忍蛰伏这么多年,悄无声息渗透了一个江湖组织。
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待到羽翼丰满,才出现。
这是元庭筹谋数年的大局。
元奚只觉得手脚冰凉,细思极恐。他们以为自己查到了线索,结果从头到尾,都在元庭的布局之中。
入地牢后逃走,被他们追捕,是不是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赤仄见元奚不说话,有些焦急地催促:“快走,陛下,若是让他继续操纵暗楼,靠尔等恐难以阻拦。”
“继续赶路。”元奚点头,拍了拍身后的蔺承叙,后者一甩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后狂奔。
月光被茂密的树叶遮住,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们不能点火,看着太明显了,好在一行人除了元奚夜视能力都有过训练,在林子里快速穿行。
元奚什么也看不见,若不是后背贴着蔺承叙温热的胸膛,他魂都要吓飞了。
“我腿疼……”一路颠簸,元奚感觉大腿的皮都要被磨破了,疼痛难忍,忙不迭扯了下蔺承叙的衣服。
后者看了他一眼,没握缰绳的手臂将他的腰腹抱紧,随后一个用力,将他整个人托了起来。
元奚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吓得连忙抱紧了蔺承叙的脖子。
随后屁//股再次落到实处,他如今侧身坐在马背上了。
“……谢谢。”元奚干巴巴道。
“陛下。”那只宽厚的手掌往上摸到他的后颈捏了捏,不等元奚转头看去,耳畔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
蔺承叙低下头,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别动,这不对劲。”
元奚心头一跳,一听这句恐怖片开场的话,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强装如常坐着,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又不敢贸然出声问他是什么事,只能祈祷蔺承叙快些将异常告诉他。
只好是虚惊一场,阿门,菩萨保佑,阿弥陀佛,耶稣,主啊……
蔺承叙又凝神听了许久,再次低下头,贴着他耳畔道:“这里除了你我,还有七个人的呼吸。”
“还有赤仄啊?”元奚用了自己最轻的声音回答。
蔺承叙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
等等,不对。元奚看到对方无语的眼神,在脑子里又捋了一遍,默数在场所有人。
除去他和蔺承叙,还有赤仄、五位暗卫。
那分明只有六人。
那多出来的第七个人,是谁?!
是谁一路悄无声息跟在他们身侧,最恐怖的是,五位世间顶尖的暗卫,竟无一人察觉。
就连蔺承叙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是谁如同附骨之疽,跟鬼一样跟着他们。
元奚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对方没有现身,就说明目的与他们大概不是一致的。
会是元庭的人吗?
此时不能自乱阵脚。元奚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调整好神情,装作疲惫的样子靠在蔺承叙胸膛上。
又赶了一会儿路,这里树木少了些,月光重新洒向大地。
元奚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副很累的姿态:“跑了这么久,夜间山路难行,大家就此地停下,歇息片刻吧。”
蔺承叙闻言勒马,随后暗卫也迅速停下,掰了根粗树枝插在地上,将缰绳套上去。
元奚再次对他们的力量刷新了认知,不敢想象他们掰断人骨得有多么轻松。
他被蔺承叙半托半抱的地上,坐了这么久的马,好不容易踩到地上,元奚险些因为重心不稳摔倒。
他揪住蔺承叙的衣服站稳,随意甩了甩腿,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树木。
只能看到树影交错,元奚叹了口气。他不能当众道出,不能表现出惊惧,最最不能让暗处的人知晓他们已经察觉。
暗二暗三正给赤仄包扎伤口,元奚思考了一下叫谁过来比较好,他扫了一圈空闲的几名暗卫。
暗一是首领,叫他过来太过张扬,暗五看着就不太靠谱。
“暗四!”元奚对他挥了挥手,“快来。”
暗四闻言走上前,蹲下//身低声道:“陛下。”
元奚背对众人小声道:“暗四,你凝神仔细探查一下。这里除了我们八人,还有没有别的气息。”
暗四听完神色严肃。他闭上眼,将四周所有声音都捕捉在内,山林间的风声,虫鸣,甚至连落叶飘落的声音都能听到。
良久,暗四睁开眼,蹙着眉小声说:“陛下,属下……探查不出别的气息。”
元奚心中冰凉。连暗四都一无所获。那不就说明,这人武功造诣极高,甚至远在这几名暗卫之上。
太诡异了,不会是蔺承叙累出幻觉了吧。
他用气音再次凑近暗四:“你说,会不会也是暗楼的人?和方才的赤仄一样,被元庭操控了心神,想跟在我们后面偷袭?”
暗四颔首:“陛下猜测的极有可能。暗楼死士数不胜数,若不找出来恐怕后患无穷。”
“那我们……”元奚刚开口,突然间,不远处一道破空声突如其来。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一棵树下的阴影中,有一道黑影腾空跃起!
除了刚刚故意发出的声音,之后起落再也没有半点声音出现,如同鬼魅一般,借着枝桠跃过数十丈。
速度快得都来不及看清对方面容,只能看到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大致轮廓。
反正是个人。元奚眯起眼睛努力看,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主子!!”正在包扎伤口的赤仄,突然发出一声嘶吼。
听到这个称呼,黑影迅速钻入密林深处,消失在夜色中,无影无踪。
赤仄瞳孔骤缩,脸色比刚才还白了一个度,他几乎失控了,不顾刚包扎到一半的伤口,一把推开身前的暗二暗三。
纱布掉落在地,伤口再次流出血,他浑然不觉,望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眼中焦灼又惶恐不安。
元奚大吃一惊,所以多出来的那个气息是暗楼楼主??
“放开我!”赤仄红了眼眶,想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冲去。
“拦住他。”蔺承叙呵斥一声。
最近的几名暗卫听令立马扣住他的手臂,将人死死摁住,七手八脚将情绪失控的赤仄控制住。
“需要绑起来吗?”暗二掏出绳子询问。
赤仄拼命挣扎,伤口鲜血淋漓:“放开我!那是主子,我要去看他!”
主子定是困元庭手中,身不由己,只能短暂现身一下,连一句话都无法诉说。
“摁着他,护好陛下,我去追。”蔺承叙与元奚对视一眼,后者点了一下头。
无需言语,两人心中了然。
蔺承叙收回目光,朝楼主消失的方向追去。
第73章 跳下去!?
元奚走到赤仄身前,看着他赤红的眼睛叹了口气:“赤仄,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追上去毫无用处,别担心了,摄政王已经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