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124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一直表情温和,微微低头的太子君晏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面,朝臣们都习惯了他每次朝会来当个摆设,但这一次他却鲜少开口了。

“丞相举荐右侍郎崔照,陈太师又举荐都城兵曹参军梁歇,那至少得听听这二位的意见?他们愿不愿意接任兵部尚书一职啊?”

太子此话一出,朝臣们停了下来,后知后觉意识到陛下已然沉默许久,恐怕正在酝酿怒火了。

中书令谢澄站了出来:“太子言之有理,陛下及列为臣工不妨听一听崔、梁两位大人的意见。”

承德帝听到君晏的声音,立刻回过神来,点头道:“崔照,你怎么说。”

崔照走了出来,就在昨天夜里,中书令谢澄悄然来到他的府上,与他密谈。

谢澄本着同窗之谊提醒崔照,如果真的接受丞相的推举成为兵部尚书,那就会变成丞相一党的马前卒。

如今南川战事喜忧未定,任何意想不到的疏漏都有可能让陛下问责兵部,甚至还要面临太师一党的挑刺,福祸难料。

崔照听完,立刻明白兵部尚书是个烫手山芋,自己老老实实当个侍郎兴许还能保全家平安。

“启禀陛下,臣供职兵部侍郎不过六载,素听从瞿尚书之命行事,乏果决之胆,欠筹谋之智,诚恐有负枢机重务。感丞相青眼,然微臣才止此位,实不堪尚书之职。”

承德帝一听,心情稍佳,难得这崔照还自知斤两,表情稍霁,容其归位。

丞相眉头紧蹙,恨到牙痒,这崔照当真烂泥扶不上墙,如此托举,竟然连当个尚书都不敢!

“梁歇,你呢?如今南川战事胜负难料,你是愿意上任兵部尚书,为朕分忧,还是有其他顾虑?”

此时的陈太师都快安耐不住嘴角笑容,崔照不行,那可不就只剩梁歇了,陛下无人可用!

然而陈太师并不知道的是,梁歇昨夜正暗暗兴奋自己有可能登上尚书之位时,一打开书房的门,就发现自己的书桌前坐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年轻男子,身着一袭黑色束腰窄袖的利落衣袍,看似像捕快,又比普通捕快更加威严有杀气,再一看他前襟绣着的飞鹰图,梁歇的腿都软了。

“下官梁歇,见过神策司的……”

年轻男子勾唇一笑,抬了抬手背,“梁大人客气,下官不过神策司区区缉司,区区七品小吏,深夜造访不过知会梁大人一句,你明春巷养的那个外室,虽然看似温柔的解语花,实则南蛮细作。”

梁歇一听,差点当场跪下,“什……什么……”

“她已经被其他缉司拿下,我们霍大人会亲自审他。”

年轻人不过单手在桌面上撑了一下,便一跃而起,来到了梁歇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神策司也不想当都城里的牛鬼蛇神,与人方便亦是与己方便。梁大人若是能在早朝时向陛下坦诚,我们霍大人的折子上只会说是那外氏痴缠大人,大人为了名声不得不将她养在府外看管,并未向其透露半点军机要事。梁大人以为何啊?”

梁歇就差没把脑袋磕破,立刻应承下来,以此保住全家。

于是今日上了朝,梁歇一直战战兢兢,承德帝那句“还是有其他顾虑”简直就是给他的台阶。

这还不赶紧下来,难道要被神策司踹下来吗?

梁歇立刻出列,跪在承德帝面前,声泪俱下地请罪,“臣有罪,臣不查身边混入南蛮细作,有愧圣恩,断然不敢染指尚书之位!”

说完,他便递上请罪的折子,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承德帝心中一喜,梁歇也如此干脆地退下了,那么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啊!

他看完折子,再一抬头瞥见站在朝臣尾端的霍鸣。

霍鸣抬头给了他一个眼神,承德帝立刻明白这是神策司发力了啊。

不愧是严赋举荐的人,就是好用!

承德帝清了清嗓子,“卿能悬崖勒马,朕暂时不会怪罪于你。一切待神策司查明真相,若卿只是被南蛮细作纠缠,并未透露朝堂机密,朕自不会牵连与卿。暂且退下吧。”

进展到这个份儿上,太师一党也是懵了。

陈太师狠狠瞪了梁歇一眼,如此大事,他昨夜为何不告知?如今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得赶紧想想,还有什么人能担任兵部尚书。

没有给丞相和太师继续想人选的机会,中书令谢澄出列,“微臣举荐临山伯贺岳出任兵部尚书!”

此话一出,陈太师和范丞相尽皆心念震动,他们早就将淡出朝野的贺岳抛诸脑后,谢澄这个举荐简直就是狠狠戳了他们一剑,丝毫防备没有。

“贺岳不仅曾任兵部尚书,对军中情况以及兵部事务都非常了解,更不缺威望与魄力。今大衡与南蛮交战边关,北方的戎狄也蠢蠢欲动,正需要临山伯贺岳这般经验、威望、能力俱佳之人执掌兵部,望陛下深思。”

谢澄的话音刚落,左禁军都统郭凛亦出列,“臣附议,再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人选了。”

谢澄与郭凛皆为承德帝心腹,他们的话自然代表圣心所向。

承德帝脸上神情严肃,但嘴角的笑容已然按耐不住。

一旁的姚公公都暗自觉得,今日陛下运气实在太好了,面对太师和丞相,陛下还是第一次打出这样的顺风局!

作者有话说:

严澈:陛下,你的顺风局可有我在背后的谋划哦。

承德帝:好,朕把太子赏给你!

第77章 太子殿下,你怎么变了!

神策司的霍鸣亦立刻附议:“启禀圣上, 如今南蛮北戎皆有细作渗透,兵部尚书一职事关重大,没有在沙场拼杀经验、不知晓贼寇行事风格之人, 恐易遭暗算。临山伯对敌经验丰富, 实乃最佳人选。”

这句话听着只是从神策司的职责出发,但对于满朝文武皆是威慑, 意思是你们谁要是觉得自己有能耐当这兵部尚书, 就要经得起我们神策司的调查, 谁要是觉得自己全家上下清白得挑不出一点问题, 尽管上。

崔照和梁歇这俩兵部尚书候补竟然齐齐低头道:“臣附议!”

丞相与太师憋屈到这口气都差点上不来。

陈太师开口道:“临山伯确是合适的人选,但他因爱子殁于北关,万念俱灰,在府中修养, 恐怕难以胜任……”

承德帝笑了一下:“太师多虑了。朕看临山伯已经从伤心失意中走出来了,他前几日送了朕一把弯弓,还与朕较量了一番射箭。朕问过他, 如今南川战事已起, 北关亦多为敌寇袭扰, 可愿为朕分忧, 他答应了!”

都到这个份上,丞相和太师若还不明白一切都是承德帝有意为之,那就太蠢了。

而且承德帝做足了准备, 贺岳出任兵部尚书已是板上钉钉。

朝会结束不到两个时辰, 圣旨就送去了临山伯府。

贺岳接旨之后就奉承德帝口谕,入宫觐见。

在御书房里, 承德帝拍着贺岳的手背道:“南川战局关系重大。更有严赋率领裂风镝日夜奔袭绕行赤练峰, 断左成王之退路。一日无南川战报, 朕寝食难安……兵部事关重大,只有交在爱卿手中,朕心方得稍安。”

“日夜奔袭……绕行赤练峰……”

此乃机密,裂风镝是在都城外集结奔袭南川,哪怕都城里的南蛮探子知晓了,传信回去也赶不及让左成王回头了。成与不成,就看难南定关与裂风镝之间的配合。

贺岳露出惊诧之色,“陛下,骑兵奔袭绕行伏击……一直是元铎想要用的战术,只可惜他没有机会施展就牺牲在北关了。微臣斗胆,不知陛下能否透露,率领裂风镝的是哪位将军?”

“是麒麟军统帅严镇的外甥严赋。”

“果真年少果敢,竟然有此等将才!待其得胜还朝,微臣必要与之结识一番!陛下放心,有贺岳在一日,绝不会让朝中蠹虫染指南川粮草,谁要是敢在兵马调度上玩花样,微臣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承德帝深深呼出一口气,兵部总算握入了自己的手中。

此时,君晏前来看望皇后,母子二人说了一会儿体己话。

皇后担忧地说:“你舅父失了兵部,恐怕会把气撒在你的身上。”

君晏笑了笑,“儿臣不见他,他不就撒不着气了吗?”

皇后抬起袖子,掩唇而笑。

“母后,这是儿臣炒的核桃仁,带来给母后尝一尝。”

君晏拿出一个罐子,打开之后,一股焦糖和坚果的香味漫溢而出。

皇后顿了一下,“你炒的?”

“算是吧,至少这糖浆是儿臣熬的,翻炒儿臣也出了一半力气。”

“好,母后尝一尝。”皇后捻起一块,放进嘴里,“嗯,又香又脆,还很甜。”

君晏将罐子盖好,放在一边。

皇后却凑过来,细细端看着君晏的神情,“吾儿有心上人了。”

“母后,这可从何说起。”君晏无奈地一笑。

“知子莫若母。”皇后笑道,“你恐怕未察觉自身行止与从前略有不同。”

“身在皇家,要得一颗白首真心该有多难。”

君晏垂下眼,想到严澈说过,他不会选太子。

这没良心的家伙一向通透,知道权利是如何腐蚀真情,更知道天家的真情多么脆弱。

“就是因为难,才会有那么多人飞蛾扑火。吾儿钟情之人,必非凡俗之辈。人生不过百年,争权夺利到最后也是烟云,不如良人在侧,看云舒星泽,天地逍遥。”

“谢母后。”

君晏请安之后,乘车返回紫宸宫,一出宫门果真遇上了丞相。

对方一脸阴郁地站在车外等着他,君晏就是想装没看见都不行,只得下车与之见面。

“太子,你与贺骋相熟。别告诉老夫,陛下属意贺岳接任兵部尚书之事,你全然未曾听贺骋提起过!”

范丞相那双阴冷的眼睛看着君晏,很多时候他对这个外甥毫无办法。

君晏总是看起来无欲无求之态,哪怕没了太子之位,他大不了就去紫宸宫修一辈子的道,当真若是齐王继位,碍于太子曾经各种祈福积攒下来的名声,也难以对他赶尽杀绝。

也正是如此,君晏对范丞相所有的谋划安排都只是被动接受,从不曾参与。

君晏叹了口气,“舅父,孤中毒大难不死……一直都在养病。骋儿又想要进入麒麟军,所以一直在营中受训……孤何曾有机会见他啊……”

他的声音粗哑低沉,像是破败的风箱,听到他这么说,范靳并没有立马相信,而是继续冰冷地观察着他每一寸表情。

跟在君晏身后的许沐开口了,“丞相,外面风大,耳目也多,有什么话不如与太子入车里说吧。”

范丞相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没有上君晏的马车,别看君晏的马车低调,但里面必然还有好几个保护他的侍卫,谁知道他们到底是皇后的人,还是承德帝的人。

“上老夫的车吧。”

范丞相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君晏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马车里只有他们二人,许沐还有范丞相的贴身侍从都在车外侯着。

范丞相冷声道:“太子可知,老夫失了兵部之权,意味着北方的兵权也可能要拱手相让。”

君晏叹了一口气,“舅父,临山侯处事公允,至少兵部尚书他做了去,好过被陈太师的人霸占。”

范丞相看着君晏这不争不抢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姓贺,日后那些在北方冷落了数年的安定侯旧部必然崛起!哪还有我们人的份儿!”

君晏低眉顺目,再没有说话。

范丞相的拳头握紧,这若是普通人家,面前这个不成器的外甥,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舅父,其实也并非毫无机会。听今日朝堂上所言,众臣都想着兵马调度和粮草筹集上,似乎忘了一个重点。”

“什么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