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就说,公孙瑕你虚伪不虚伪啊,小爷中毒的消息早就传遍都城了,你才假模假样地写封信来?小爷的爹离了都城,家中没有长辈,怎么不见你来探望照顾?等到大哥南定关大捷的消息传来,就巴巴地贴上来了?小爷我吃得下,睡得香,你别来烦我!”
说完,严澈翻了个白眼。
“哦,我想想怎么给你写的正式一点。”
“还要怎么正式啊?我刚才说得那些就很正式,不但正式还直抒胸臆!你可不能往委婉里写,到时候人家装没看懂,还要贴上来呢!”
静沉笑出声来,“懂了懂了,一定要用阿澈的语气,免得公孙瑕还自我安慰说这是严家哪个不懂事儿的下人写来离间严家与齐王感情的。”
“嗯嗯。”严澈点了点头,撑着下巴坐在旁边,看着静沉磨墨、提笔。
其实这两日,严澈能看到的又清楚了三分。
静沉整个人就像是藏在光里了,严澈心里喜欢的紧。
真想眼睛再快点好,他想将静沉看清楚,不想错过任何好时光。
“其实你若是觉着这个公孙瑕很麻烦,我亲自下山一趟,替你解决了他。”
“解……解决?你想如何解决?”严澈傻了眼。
他们刚气氛还那么美好,怎的忽然就快进到杀人放火的阶段了?
静沉慢条斯理地反问:“我的阿澈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
“你先说……先说你在想什么?”严澈梗着脖子反问。
“我就是想公孙瑕既然是齐王的幕僚,他在青州应当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吧?比如去年齐王和晟王的朝露山矿脉之争,我想着可以散播点流言,把火烧到你那位公孙世叔的身上,让齐王不得不拿他出来顶包。”
严澈歪着脑袋想了许久,“我怎么觉得你在紫宸宫里待着太屈才了啊?你应该入庙堂,跟丞相、太师斗个风生水起!”
“多谢阿澈的称赞。不过阿澈呢?你就快及冠了,三省六部你想去哪里历练?”
“嗯……嗯……”严澈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静沉笑意愈发明显,“我看是户部吧?你那么中意黄白之物,看见亮晶晶的东西就走不动道,去户部管理钱粮?”
“我才不要!当官有什么好?吃点好的、喝点贵的就会被御史台参奏生活奢靡!若是没到四品,那就是衙门里的牛马,天天要给上官捧臭脚!若是不小心升上了四品,还得去早朝!早朝啊,你知道几点得起床吗?”
“啊?哦,那确实挺辛苦的。”静沉回应得真心实意。
“对吧!是吧!”严澈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懂自己的人,拉着对方的手道,“所以,等我及冠之后,我最大的目标就是家里蹲!”
“家里蹲?那是……什么闲职?”
“在家里蹲着!”
静沉一听,笑得肩膀都颤了起来,“好好好,我记下了。”
“你记下有什么用?说得好像你能当皇帝似的!”
“我努力。”
“哼!”严澈下巴一扬,“你还是努力努力从国师那儿继承这个紫宸宫吧!”
“这个有点困难。毕竟我的大师兄道法和心境都比我好。”
“那你就活得久一点,从你大师兄那里继承紫宸宫。”
静沉摸了摸鼻尖,他发现自己只要和严澈说话,嘴角就下不来。
“不过,那个公孙瑕只需要写信骂他一顿,表明我的态度就好了。留着他,我还有大用处呢。”
严澈嘿嘿笑了起来,露出的小虎牙显得特别邪恶。
“好吧,你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这天晚上,严澈按照程太医的嘱咐又该泡温汤了。
不过这一次,他泡的是引入紫极宫的温汤。
汤池比露天的瑶光池要小了许多,严澈若是坐进了水里,张开双臂就能摸到池子的两侧了。
“这不就比浴桶大一些吗?先帝在这里泡着,不觉得逼仄?”严澈露出嫌弃的表情,鼻尖上还缀着一滴水珠,看在静沉的眼里,分外可爱。
“毕竟是引过来的温汤,自然不可能像天然的池子那般大。”
静沉一边安慰他,一边拿着帕子替他擦去额角渗出的汗。
“那小,就得有小的好处。”
“什么好处?”静沉问。
“哈哈,静沉师兄脱了下来陪我,你我靠在一起不分彼此,不就是好处啦?”
“你……”静沉一时语塞,不过深吸一口气,就又恢复了促狭的语气,“哦,阿澈想与我不分彼此啊?那你确定?可别一会儿后悔啊。”
“嗯?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那好吧。”
身旁传来静沉师兄褪去衣物的声响。
严澈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越想越觉得静沉方才说话的语气有点不怀好意?
只是听到静沉入水的声音,严澈就一阵心颤,期待完全盖过了怀疑,他笑嘻嘻地朝着旁边挪了挪,就听见静沉在他耳边问:“这池子里太窄了,能抱着你吗?”
“好呀!”
求之不得啊,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静沉的怀抱很宽,轻松就将严澈圈了起来,满满的安全感,严澈下意识更想往对方怀里靠了。
看着怀里丝毫没有危机感的严澈,静沉的眸光沉了下来,但还是克制着尽量不吓着他,谁知道严澈压根不老实,还没安静呆一会儿,就胡作非为起来。
“哇,静沉师兄,你的腿好长啊!这温汤池都装不下你呐!”
“阿澈,你别动……”
“你的腰也好带劲儿,你练的那个什么太乙连环剑,连腰腹的力量都能练起吗?”
“你再动真的会后悔。”
“死人才不动啊,我活得好好的,自然是欢蹦乱跳的啊。”
说完,严澈的脚心还踩在静沉的膝盖上,故意坏心眼地蹬了两下。
只是得意不过一瞬,严澈的下巴就被人拧了过去。
这一吻来的毫无预兆,严澈仿佛被抽去了骨头,静沉发间的干松香涌入鼻间,挑拨与裹挟的力量大得惊人,先是让严澈的心弦绷得快要断开,接着是一阵头皮发麻、心绪翻涌直上天灵盖。
严澈发出轻轻的呜咽声,他其实不想停,只想静沉稍稍对他温柔那么一点点。
然而静沉却蓦地放开了他,声音压得极低,“还乱动吗?”
严澈的喉咙动了一下,没了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摇了摇头道:“不……不乱动了……”
他的手原本搭在静沉的肩上,沾了水有些滑,正要撑稳,谁知道滑下来狼狈地扑进水里。
静沉吃痛的闷哼让他后知后觉明白自己干了件坏事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静沉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额头抵在严澈的肩上。
严澈僵在那里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了,这时候不乖的是傻子。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严澈全副心神都在静沉的身上,感受着他压抑的呼吸,被热水泡着严澈都有些头晕了。
“你在这里坐着,别再乱动了。”
说完,静沉就要起身。
严澈下意识拉了他一下,用很小很心虚的声音问:“你生我气了吗?”
“没有,我会让宁含来陪着你。”
“那你……现在好些了吗?”
“你就在我怀里,我若是能好,那就该去看大夫了。”
静沉的声音听起来从容平静,但严澈却能隐隐感觉到有什么被压抑到了极致。
他拍了拍严澈的手背,但严澈还是没动。
静沉无奈地笑了,“你不怕吃亏啊?”
严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那……我……我就吃点亏吧!”
“你懂我什么意思……”
静沉的话还没有说完,严澈便亲了上来,只是他碰到的是静沉的下巴。
“我……我……那个……”
严澈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
静沉垂眸看向水面之下,愣住了。
“你要不……再亲亲我吧?”
严澈的声音小小的,说完就别过脸去,从脖颈到耳朵都红得透透的。
静沉深吸一口气,一把扣住他的后脑迎向自己,这一吻比方才更用力,也更柔缓珍重。
严澈睁着大大的眼睛,他好像能看见静沉的眼睫,对方如同抽剑断水一般扣紧了手指,如春日融冰,舟行暗流,缓渡万重山。
严澈憋着一口气,整个人都晕陶陶的,魂魄里叫嚣着对静沉的喜欢,既痛快又觉得远远不够痛快。
他回吻着静沉,下意识追寻。
静沉的掌控力蓬勃而躁动,宛如那一日停留在窗前的鹰隼,松缓时令其振翅,攥紧了它便只能安分。
爱一个人的心意潜入了深涧,拨动河底的石头,从最初的试探到风过池水,延绵不绝,严澈的眼角都起了泪花,终究是碾碎了月光。
“还没泡好吗?时辰都过了,郎君可别晕在温汤里了!”宁含的提醒声隔着帐幔传来。
作者有话说:
严澈:邪恶澈澈撩师兄!
静沉:嗯,好的,你撩。
小金猪被翡翠白菜迷得不要不要的,还觉得是自己在拱白菜呢。
嗯,澈澈的信赖指数到达顶峰,差不多还让他眼睛复明,狠狠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