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149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从头到脚浇一桶冷水。

“阿含……阿含你睡着了吗……”

严澈本来不想打扰宁含,但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宁含睡的并不沉,一听见严澈的呼喊声,而且还带了哭腔,瞬间坐了起来,拿过一盏小灯就赶了过来。

“郎君?我来了,是要起夜还是……”

当宁含的手摸到褥子上,发现那里汗湿了一大片,还热烘烘的,顿时觉得不对劲。

“我难受……阿含,我想洗冷水澡,我想泡冷水!”

严澈拽着宁含的袖子,恳求道。

“这怎么使得?现下还未到暑日,郎君你不盖被子就算了,还要泡冷水,那肯定会得风寒啊!”

“可是我好热……热得就快被煮熟了……”

严澈一边说着,眼泪都掉了下来。

宁含摸了摸他的脸颊,再探了一下他的后颈,发觉严澈的体温确实比平日要高许多。

“郎君,我去给你把小程大夫请来吧?”

前几日小程大夫就搬来了紫极宫住,每日他都在北偏殿铺晒药草、研究药理,只是他的生活极为规律,亥时必然已经睡下了。

“别……别去找他……”严澈蜷了起来,就像只熟透的虾子,“求你了,我只想泡冷水……”

他心火难消,被宁含看了也就罢了,如果小程大夫也看到了,那真的丢脸丢大发了。

每次严澈对宁含说什么“求你了”,多半都是装可怜撒娇,宁含笑笑就过去了,但这次他能感觉到严澈是真的又难受又不想叫外人瞧见。

“郎君稍待,我去打些水来给郎君擦汗,换身里衣也许就好了。”

“嗯!你快些打水来吧!不然我真想出去吹吹凉风!”

“这可使不得,郎君一直在出汗,若是吹了凉风,那还了得?”

宁含赶紧离了偏殿,打水去了。

只是水打来了,给严澈擦了好一会儿,甚至干脆就把湿帕子垫在了后颈,严澈还是很热,拿了扇子自己拼命地扇。

“郎君,讳疾忌医可不行,这都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你还在全身发汗。不说别的,万一这对眼睛的经脉有损呢?还是叫小程大夫前来看看如何?咱们用被子盖着,他也瞧不出郎君那处的异样。说不准他有什么清热的方子,郎君服用之后就好了?”

照顾了严澈这么些日子,宁含也知道严澈吃软不吃硬,看着像个小少爷,其实很听劝。

“那好吧……”严澈吸了吸鼻子,“你去请他吧……帮我跟他道个歉,大晚上的让他睡不好觉……”

“郎君也一定要乖,决计不能因为贪凉就出去吹风。一言为定,要信守诺言。”

“嗯,我哪儿都不去……”

得到了严澈的许诺,宁含这才离开。

严澈翻过身,侧着脸贴在静沉曾经睡过的地方,用力地嗅着,感受着他残留的那一点点越来越淡的味道,脑子里都是前日和静沉一起泡汤时做的肆意妄为。

此时的严澈当真度日如年,好不容易宁含终于拽着小程大夫来了。

当他看见严澈这像是从水缸里拎出来的模样吓了一大跳,瞌睡虫全都飞走了,简直就是飞扑过来给严澈把脉。

只是把了一会儿之后,小程大夫的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他忍不住问:“今日郎君除了汤药,还吃了什么阳气旺盛之物?”

“有的,有的,就是齐王送来的鹿血,做成了鹿血鸡蛋羹,是蒸的。郎君吃了整整三碗。”

“多大的碗?”小程大夫又问。

宁含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碗。”

小程大夫深吸一口气,“食了如此至多……错了,错了,尔等弄错了。和鹿血送来的应当还有家父的手书,难道你们都未曾阅览?”

宁含摇了摇头,“没啊,没看见程太医的手书,只有礼单……”

这回换成小程大夫想给自己掐人中续命了。

“鹿血的使用之法,是当药炉余烬未凉,入半盏鹿血为引,非直补元阳。郎君忽然食入数倍之鹿血,加之汤药的活络之效,体内气血如洪涛溃堤,周身灼如炭火,必然难以克制。”

严澈听他这么一说,真想用脑袋去撞墙啊,“既然半盏鹿血即可,为何要送半桶来啊!鹿血不易存储,大厨可不就以为这些鹿血都要吃下去啊!”

“有何解决之道,还请小程大夫言明!”

“万物有道,亢阳之法不在强忍压制,而应顺其势而导之。以天和尽人事,见龙归渊,自然就好了。”

宁含深吸一口气,安慰严澈道:“郎君,这……这你只能自己好生疏通,你若是害羞,我可以去殿外守着。”

严澈:……

他又蜷做了一团,“你们出去吧。”

宁含为了严澈的颜面,将偏殿里的灯都熄了,又将小程大夫送了出去。

黑灯瞎火的,严澈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着静沉。

混蛋师兄,坏师兄!你就是留件衣衫给我也好啊!

这下好了,半点念想都没有,真恨不能咬死你!

当宁含将小程大夫送至偏殿门前时,特地小声道:“郎君他面皮薄,食多鹿血的事情,还请小程大夫不要传给程太医听,也莫与他人道。”

“那是自然。”

“哦?食多了鹿血?谁?”

在这温和的夜风里忽然响起了静沉的声音,宁含与小程大夫一起转身。

“静沉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还以为你今日得滞留山下呢!”

“还不是担心阿澈吗?我不在,怕他夜里闹腾,所以连夜回了紫极宫。这么晚了,小程大夫还亲自过来,可是阿澈出了事?”静沉的眉头皱起,语速比往日快了三分。

宁含只能小声将事情跟静沉又说了一遍。

静沉怔了一瞬,大步流星赶回��殿,才行至门前便听见严澈的呜咽声,顿时心疼得不行。

“宁含,你将殿门关上,然后去烧些热水。阿澈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面皮薄得很。我喊了你,你方能进来。”

宁含立刻点头,也不敢问静沉要怎么照顾严澈,“宁含晓得。”

静沉入了殿内,快步绕过了屏风,走到了榻边,就看见严澈蜷在榻上,刚换上的里衣又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腰身尽显,肩头捂住地颤抖着。

“阿澈,我回来了。别怕,别怕……”

静沉放轻了声音,将严澈一把搂住,吻上他的额头,才发觉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睫如同振翅许久都无法飞起的羽翼。

当熟悉的怀抱将自己箍住,严澈绷着的神经立刻松散开来,转过身钻进静沉的怀里,满满都是他喜欢的味道。

“你怎么才回来啊!”

严澈的声音里哭腔更加明显。

“对不住,是我的错……阿澈不要生我的气了。让我看看好不好?”

严澈点了点头,他只觉得静沉的身上很凉,手掌很凉,脸颊也凉,怀抱很舒服,只是他刚躺回枕头上,后背又贴上了褥子,热意便再度上行,后颈又出了许多的汗。

哪里都没有静沉的怀里舒服。

严澈下意识伸长了手臂去寻找静沉,但静沉却将他托了起来。

“别……不要!”严澈拽来软枕,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压住。

静沉叹了口气,“你哪儿我没有看过呢?夜里你起来方便不也是为帮你扶着的吗?”

“那……那现在不一样……现在我……我……”

严澈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觉得丢人的很,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静沉叹了口气,刚要起身离开,却被严澈拽住了袖子。

“你又要去哪儿啊!”

“你不是害羞吗?我去把灯吹灭,这样就不害羞了吧?”

静沉的声音听起来无奈,却透着明显的温柔劝哄。

他抬起严澈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要么让我去把灯吹灭,要么你别藏着了,给我看看到底怎样了,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说得太宠了,不是将他当成孩子哄,而是充满包容的,让严澈知道自己是被人心疼着的。

“嗯……”严澈松开了静沉的袖子。

没多久,整个偏殿都暗了下来,严澈也看不到任何的光,眼前的一切都沉入了浓墨之中。

“没了光,阿澈不要害羞了,松开手吧。”

静沉太有耐心了,轻轻吻着他,所到之处都让严澈觉得凉爽舒服,静沉仿佛为他送来初春未及融化的雪,每一次试探和安慰都像是月光独照,渗进山涧之中。

严澈的戒心一点一点被瓦解,转而将静沉抱住。

静沉的吻缓急沉沦,温软仿佛春丝裹雨,不断地泛出甜意,当严澈失去了抵抗的力量,静沉便不动声色地将软枕挪开,扔到了一边。

待到微凉的风袭来,严澈骤然意识到了什么,手还没来得及动,双腕便被静沉扣住。

明明吻他的时候温柔到了极致,但扣在他手腕上的力量却透出不可动摇的绝对。

严澈还想说什么,但静沉的鼻尖却轻轻碰了碰严澈的下巴,“阿澈,你真的喜欢我吗?”

为什么要问他这个?

严澈的脑子都快成浆糊了,实在不想思考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啊……烦死了,你就不能干脆点吗?

但静沉对这个问题却执着得不行,他靠在严澈的颈间,低沉的嗓音仍在问他:“阿澈,你喜不喜欢我?”

如果说之前严澈哭出来是因为鹿血和汤药的作用,而此刻则是因为静沉。

“我不喜欢你了!你太坏了……你怎么这么坏啊!”

严澈一边说,一边别过头去,表示自己非常非常不满。

“阿澈不生气了。”

静沉的吻追了过去,宛若铺天盖地的涨潮,看似汹涌澎湃却极其温柔地绕过礁石。

静沉一旦温柔起来,严澈根本招架不住。

他靠在静沉的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啊……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满心的欢喜就这样倾诉而出,严澈忽然觉得自己好似距离静沉更近了一些。

“那你记住对我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