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严澈笑了笑,“范丞相曾经给我爹请封国公,也是太子殿下明面上的舅父,我好歹得给他点面子。特别是我爹,在朝堂上说话太直,得罪了太师就算了,不用连丞相也一起得罪。万一陈太师在朝堂上给我爹挖坑,范丞相误以为我们严家也是太子一派,自然会帮忙把坑填上。”
轻舟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那严家现在算哪一派?”
“我爹和大哥当然是天子纯臣啊。轻舟,你应该问我是哪一派的。”严澈侧目看向轻舟,笑得有点坏。
轻舟很给面子地朝着严澈拱手,“敢问世子是哪一派?”
“我是君晏那一派。”
轻舟听懂了严澈的言下之意,无论君晏是不是太子,严澈都会同他站在一起。
感谢严澈送来的KPI,御史言官们马不停蹄地写折子,不然上了早朝都无事可弹劾。
御史弹劾完了,范丞相自然要落井下石,什么陈太师家风不正、晚辈骄纵跋扈,甚至把齐王幕僚贪墨宁州多年河工款的事情也拿来说,惹得承德帝又问起来:“齐王是否将贪墨的银两还与国库啊?”
陈太师只能在心里叫苦,面上还得保持镇定为齐王辩解:“齐王殿下这些日子正在卖地、卖铺面筹措银两,不日将归还国库。”
“太师对陈骁还是要多加管教。这般恃权凌弱,朕担心偌大的朝堂都装不下他。”
这话惊得陈太师立刻跪了下来,“老夫惶恐!回去必然对孙儿严加管束!”
下朝之后,陈太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陈骁,有一种既无力又苍凉的感觉。
“你还有钱去茶楼包雅间挥霍?”
陈骁面对祖父的疑问,完全理解不了,“孙儿平日里生活……就是这样的啊……”
“那以后你就不能再这样生活了。通知账房,停了陈骁的月例,在家里好好待着抄写大衡律例。无论是门房还是仆从,还是陈骁的书童、近侍,谁要是敢把陈骁放出去,家奴杖毙,其余的赶出府。”
“祖父……祖父你不能这般对我……”陈骁跪着抱住陈太师的腿。
陈太师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道:“你齐王表哥如今都不敢出府,欠了十几万两银子要还,若是还不上恐怕亲王之位都保不住。而你却能在最贵的茶楼雅间里听曲谈笑,你觉得齐王若是知晓了,会是什么感觉?”
“那为何严澈可以?难道我身为太师嫡孙还不如他一个瞎子吗?”
陈太师觉得抽他一个大耳刮子都是浪费力气,只是淡声道:“因为他是世子,是镇南侯世子!他父亲是从二品武将,他大哥是正三品骁骑将军!他父亲门下弟子梁椿、吕夙各个争气,不像你祖父我……好不容易安插在各部的门生,一场宁州贪腐案就被拔了个七七八八!老夫应付朝堂之事不够,还得应付你在外面捅的篓子!陈骁,你给我听好����若是下一次再有御史因你而上弹劾奏疏,老夫会将你逐出陈氏族谱!”
说完,陈太师转身离去。
陈骁匍匐在地,恨得泪流满面。
至于严澈,他压根没把茶楼雅间的事情放在心上,而是琢磨着自己拓印下来的玉佩图样。
他不敢将小兔子玉佩的图纸贸然交给不认识的人,只能每日就在都城门口的茶寮等着。
君晏如果从宁州回来,一定会经过这里。
轻舟忍不住小声嘀咕,“从前也没见你这么盼着太子殿下。”
严澈撑着下巴半睡不睡,每当有马车的声音经过,他就会忽然打起精神来看,发现不是君晏回来了,又垂下眼睛。
日暮西斜,轻舟拍了拍严澈的肩膀,“郎君,再不回去就误了晚饭,阿姐要揪你的耳朵咯。”
一听要被阿姐揪耳朵,严澈麻溜地起身,跟着轻舟回去。
路过集市,严澈嗅到炸糕的香味,又要跳下车。
轻舟无奈地说:“郎君,你不是说自己要忍着吗?炸糕引人腰宽体胖。”
“谁说给我自己吃了?我给大哥他们吃,他们也胖起来了,就没得笑话我了。”
严澈站在小摊前,在心里盘算着要买几个,像这样粘牙的甜点,吕夙向来不喜。可他越不喜,严澈就越是想要看他皱着鼻子吃下去。
身后远远传来一声“澈儿”,温醇又悠远,严澈的肩头顿了一下,他估摸着自己听错了。
刚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油纸包,沉甸甸、香喷喷的,严澈一回头就见着对面停着一辆马车,只见君晏单手撩起侧窗的帘子,唇上带着笑意。
只那一眼,严澈便觉得满街行人商贩皆褪了颜色,只有君晏如此清晰明了。
作者有话说:
严澈:心肝儿!宝贝儿!你总算回来啦!
君晏:是啊,这就到你碗里来。
第115章 堂堂太子,成何体统
一颗心好似长了翅膀飞了过去, 明明还没有碰着对方,严澈觉着自己已然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他冲到窗前踮起脚来,穿越过来这么久, 还是第一次有了鼻子酸酸望眼欲穿的感觉。
等了好些天, 念了这么久,满溢的情绪都要将心脏给撑得破裂。
“你怎么才回来啊!”
严澈趴在窗上, 与君晏向望, 那眼巴巴的样子, 让君晏心念大动, 柔软无比。
“对不住,我已经是日夜兼程,但……”
君晏的话还没有说完,严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然后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地看着君晏。
他的澈儿怎会如此可爱?
千言万语被重逢的喜悦淹没,君晏真想将他抱在怀里。
严澈看着君晏错愕的眼神,顿觉自己逾矩。
就算要亲, 也该躲进车里去, 保护君晏的可都是建龙卫, 若是被他们瞧见报知给了承德帝……咦, 君晏怎么又没带侍卫?就这么一个车夫能行吗?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身为太子的自觉!
严澈一看对方丝毫没有将自身安危放在心上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澈儿买了好些小吃,可是要请我吃?”
君晏现在只想把人拽进来, 根本没想到小祖宗的心里正憋着气呢。
“人带得这么少, 还敢在闹市晃悠,赶紧回去吧你!”
严澈气到转身, 就算一颗心已经飞扑进了君晏的怀里想要抱着他小狗乱啃, 但态度还是得摆出来。
哼, 你若是再遇上行刺,把小命弄没了,我可绝对会另觅新欢!
君晏也愣住了,万万没有想到久别重逢,心上人才点了火星子,这就跑了?
他也顾不上许多,捞起车帘,连脚凳都没放直接跳下了车。
严澈知道君晏追上来了,正要回头教训他呢,冷不丁就被对方扛上了肩,双腿离地的瞬间,严澈吓得赶紧拽住了君晏的衣服。
君晏拿过了他手中的一大包炸糕摁进了轻舟的怀里,脸上却如常地笑了笑,“我与世子有话要说,你先将炸糕送回府吧。”
轻舟眨了眨眼,这扛起人就走的……当真是知礼守矩的太子殿下吗?
严澈更是傻了眼。
咋回事?咋回事啊?我是不是穿错了书,怎么被太子给扛上肩了?
君晏实在雷厉风行,四周路过的百姓还在想怎么回事,君晏的一条腿都已经要跨上马车了!
总算一位路过的儒生尚有良知,低声呵斥道:“光天化日,怎敢强抢良家子!尔可知如今的都城府尹乃是郭昭郭大人!”
啥?郭昭?那不就是郭统领的亲弟、郭恕的亲叔吗?若是闹到他面前,严澈哪里还有脸面继续在都城混啊!
严澈抬手将自己的脸赶紧捂住。
谁知道君晏云淡风轻地侧过脸来,朝着对方微微一笑,“兄台误会了。此乃吾之契弟,大夫说他不能吃这许多甜食,可他偏又偷溜出来,这才赶来将他带回府去。”
那儒生见着君晏的长相气度,心中略微一惊,这般俊雅的人物又怎会是坏人,立刻朝他作揖:“是在下误会,失礼了。”
君晏轻笑了一声,听在严澈的耳中,勾弦撩魄。
一进了马车内,君晏就将他放了下来。
严澈不爽地轻轻踢了他两下,“你……你要不要脸!谁是你契弟!”
“是啊,你爹回来了。说好的三书六礼呢?”君晏凑近了看他,这些时日不见,君晏可谓日思夜想,难以成眠,如今这坏心眼的家伙就在自己跟前了,自然是要为所欲为一番,以解相思之苦。
严澈一看君晏的眸光暗沉,就知道一会儿铁定不会好过,下意识朝着角落里躲了躲。
其实他知道自己躲不过,自己内心也满是期盼,他就想找个舒服角落,别磕着脑袋伤着背。
“我……我不敢同爹说。”严澈摸了摸鼻尖,心虚地说。
“哦,还有你不敢的?”
君晏当真忍不了了,欺上去吻了他好几下,又是勾引又是挑拨,严澈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哪怕偏过头去喘上一口气,也被君晏追着堵住,片刻也不想分开。
前面的车夫倒是装聋作哑一把好手,马车驶离了闹市,朝着严府而去。
严澈之前并不知道君晏是打定主意便非到手不可的脾性,他只是想透口气,手还没够着侧窗的帘子呢,人就又被拦腰拖了回去,这一次君晏只搂着他,吻他的耳朵和侧颈,深深嗅着他的味道,就连严澈半推半就的挣扎都让他的心绪起起落落。
“世子爷,你可是把我扔九霄云外了?”
“怎么可能!你冤枉人!我连着几天就守在城门口,但你就是没回来!”
“我一路疾驰而归,路上换了两匹马,到了��城才换的马车。”
说着说着,君晏的手指就勾在了严澈的腰带上,但他只是勾着也不做其他,一双幽邃的眼睛看着严澈,严澈有点想躲,但他知道君晏真的深谙此道,食多鹿血羹的那一夜,严澈经常会想起来,真的是叫人上瘾。
“这……这好歹是马车……你堂堂太子,成何体统……”
严澈的声音越说越小,那又心虚又想要的模样让君晏心情大好,猝不及防又吻下去,严澈觉得自己会成为大衡朝被人亲死的头一个!
“你这是什么啊?”
“金丝软甲。”
“这么难打开?”
君晏低头蹙眉,严澈做梦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看见他这副失了耐心的模样。
“你别给我扯坏了!有了它,我才能出来等你呢!不然我父兄成天都会担心我上外面被人宰了……”
哎呀,不得了,他又亲我了。
他怎么这么会亲啊!
君晏单手将严澈的双腕扣在头顶,另一手扣着他不让他再乱动,两片竹叶落入池中,池水顺着叶脉流淌蔓延,描摹着甜意与相守渴望,每一寸试探都是攻城掠地的前奏。
严澈的额发乱了,眼睫上带着湿意,这些并不能让君晏停下,相反更加欲壑难平。
当马车来到玉屏巷前,车夫才出声提醒。
严澈赌气地又踢了君晏一下,君晏一点不生气,当初说过澈儿要踢他,他就将自己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