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贺骋秉承的还是自己的兄弟自己背的原则,将严澈背了下去,送进严家的马车里。
“游管事,看好你家世子爷,仔细他半路想吐。”
“小公爷放心!”
等到车子驶出了这条街,严澈才慢悠悠坐起来,摸了摸下巴,“哎呀,倒下得早了点,我还有点没吃饱。”
驾车的游迢:“……”
回了府中,严澈不客气地又吃了一碗宁家送来的糖水。
他在这儿又吃又喝,被困在尚书府中的章介却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欧阳岚将纸条递入了章府,章介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要让陆规出手。
如今的公孙瑕就是章介、陈太师以及欧阳岚之间的联络人。
他们都觉得如今严镇带着五千人马离开都城,若能再将严赋或者韩烬其中之一调离,都城守备就空虚许多,到时候陆规出兵扼住严镇回援的道路,而西郊大营的兵马再围困皇宫,大事可成。
封赏的圣旨在数日后抵达虎啸关,但圣旨里加官进爵者没有一个是陆规的人,朝廷的态度已然万分明显了。
跟随陆规多年的几位参将,如今也开始惴惴不安。
“总兵,这不对劲啊。按道理就算梁椿和吕夙立下盖世奇功,这功劳也属于北关。总兵理应跟着加官进爵,不可能连几百两金的赏赐都无啊!”
“这简直就是在北关众将面前打总兵你的脸!听完了圣旨,那些摇摆不定之辈还不全都跟随郭凛去了?”
“是啊,我前几日还听见有人说,跟着总兵你吃不饱、穿不暖,跟着梁椿能加官进爵、封候拜将!”
陆规看着邸报,拳头攥得很紧,他隐隐感觉到远在都城的皇帝已经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圣旨里追封贺扬为安国公,贺骋斩杀阿克察无需降等袭爵。陛下甚至调拨了一千麒麟军给他,麒麟军乃精锐之师,带着一千人哪怕突袭一万人的大帐都能全身而退,他才是陛下一心想要培养的北关总兵。”
“把总兵之位给贺骋那个毛头小子?老子头一个不答应!”
“狗皇帝竟然还想削陆大人的权?信不信我等冲入都城!”
陆规一听,立刻以眼神制止,这几位参将咬着牙安静了下来,但陆规知道他们心里想的都是����还不如反了呢!
恰逢此时,欧阳岚派了心腹前来,还带了章介的玉佩作为信物。
陆规赶紧将人请了进来。
此人乃是婵月楼的一位帮厨,没在人前露过脸,曾经是陆规帐下的传令兵。
只有章介那边极为重要的消息,才会让他来传递。
“老孟,竟然是你来了,都城出了什么大事?”
老孟赶紧将严澈在婵月楼酒醉后说的那番话讲给了陆规听。
陆规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心情直坠冰窟。
他本来还心存侥幸,觉得皇帝只是想敲打他,而不是真的要罢他的兵权。
但这些话若是出自镇南侯世子的嘴里,那便极有可能是严家得到的圣意。
承德帝不是不动他,而是在等证据齐全。
老孟抱拳道:“总兵,若当真坐实了私通北戎,即便你愿意上书解甲归田,陛下也不会放过你啊!”
陆规闭上了眼睛,通敌意味着满门抄斩。
“你既然来了,章尚书那边可有后手?”
“章尚书和陈太师已经结盟,决定一起扶持齐王上位。”
“齐王?那个废物?明明有太师当靠山,都能混到变卖御赐之物被神策司当场抓获,他都进了宗人府了?还有必要立他为新君吗?三皇子君璨明明更好控制!”
“但是陈太师早就打点好了都城的西郊大营,还有承德帝的身边也埋好了棋子。既然是和陈氏结盟共襄大计,那登上皇位的就只能是君霁了。”
陆规冷哼了一声,“这君家的天下,还不如沉了呢。”
老孟又道:“陈太师说了,只要陆总兵肯出兵至天承山,让严镇无法率兵回都城驰援即可。西郊大营距皇宫不过两个时辰,再加上承德帝身边安插的那枚棋子,里应外合大事可成。若是齐王顺利登基,陈太师承诺必然会许陆总兵国公之位,给北关的粮草钱饷也绝对不会少。”
这意思就是陆规如果想要在北关当自己的土皇帝,那就继续当下去,朝廷还会出钱养着他。
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要么被承德帝永绝后患,要么富贵险中求,勤王上位。
“可是郭凛与贺家那些老东西还在北关,我若带兵离开北关很可能会被郭凛阻挠。”
“总兵大人放心,陈太师说他们安插在承德帝身边之人会为陆总兵解决此事。不过陈太师的意思是,哪怕有调令也不可能让陆总兵带过多的人马。”
“我明白。听说严镇带去承天山的也就五千人。只要陈太师能想办法让我带去八千人,别说拦住严镇,就是将其剿灭也不无可能。”
“既然陆总兵同意联手了,那老孟就尽快将这消息带回去。”
“你先好好休息,吃好睡好,我再给你换匹快马。”
“多谢大人!”
陆规立刻召集自己的心腹,叫他们优先选自己信得过的人,那些首尾两端还在惦记朝廷封赏的最容易临阵倒戈坏事,这些人一概不要。
无论是马匹还是军械,他们都悄然准备了起来。
只希望陈太师的人动作能快一些,可别北戎使者都要入关了,朝廷的调令还没下来。
数日之后,邵竭从西郊大营回到了宫中,面见了承德帝。
“陛下,微臣已与西郊大营的薛将军商量妥当。陛下若贸然下旨召陆规回都城,微臣恐其心中生疑,不如以祭天为由,令陆规率亲信兵马前往天承山护驾。已经有五千麒麟军驻守在天承山,陛下可容其带领八千精锐,令其在人数上占优,瓦解陆规防备之心。届时,西郊大营也会派出五千兵马前往天承山,前后夹击,可毙陆规及其党羽精锐于一役。”
邵竭说完之后,仔细看着承德帝的表情。
承德帝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蹙眉深思,回答道:“你所言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否有疏漏,各处兵马如何调遣等等,朕还是要与其他大臣商议一二。”
“陛下,此计可不能让太多人知晓。知道的人若是多了,走漏风声,只怕有人会给陆规通风报信。”
承德帝拍了拍邵竭的肩膀,“朕心中有数。此事关乎都城戍卫,朕需得与严赋还有韩烬商议。万一陆规从镇南侯和薛将军的两面截杀中冲逃出来,便可直入都城。且不说他们能否杀入皇宫,对百姓伤害也是极大的。”
“臣明白。”
“你看看你,从西郊大营回来奔波了几个时辰,在宫里陪朕用了晚膳,好好回去休息吧。”
“是,陛下。”
无论是承德帝按在肩头的动作,还是对他餐食喜好的刻意安排,还有不同于对臣子的关心,这在邵竭看来都是承德帝对自己想认又不能认的长子心中的愧疚和关爱。
而他会利用好这份情,待到齐王登基,允诺他的可是亲王之位。
当天夜里,严赋和韩烬便入了宫,御书房内除了他二人之外,就只有太子殿下随侍在侧。
从前严赋感恩君晏对澈儿的救命之恩,对他心怀敬意。
可如今再看君晏,在御书房的烛光之下,端庄优雅中竟然有几分动人心魄的神秘感。
怪不得澈儿会说什么食色性也。
严赋在心中叹了口气,如若承德帝知道了……先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
承德帝将邵竭出的计策说给了他们听,然后慢悠悠喝着茶,听他们的意见。
君晏很淡地笑了一下,“只怕等陆规的兵马抵达了天承山,薛将军也不会带西郊大营的兵马赶去夹击陆规,而是会冲进都城围困皇宫吧。”
韩烬蹙眉,“以城防营的兵马,恐怕抵挡不住西郊大军。”
“无妨。”严赋冷淡地笑了一下,“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是……不知用什么办法能让薛、万二将卸下心防,好让微臣潜入其中,杀了他们。”
“嗯……神策司那边倒是查到了一件事,关于贺骋府上的。”
作者有话说:
严澈:啦啦啦,啦啦啦,我是演戏的小行家!
谢鞅:我是被迫演戏的可怜人!
贺骋:我是最佳男配角!
第146章 贺骋之死???
“哦?”承德帝眉梢微扬, 示意严赋和韩烬一起上前。
听完君晏所言,严赋心头一惊,没想到君晏对任何事都尽在掌控, 安定侯……不, 现在应该称为安国公府上都有他的人。
会不会他们严府发生的一切,太子也一清二楚?
“游迢和轻舟……是太子殿下的人?”严赋忽然问。
“嗯, 是啊。澈儿没同大哥说吗?”
君晏笑得那般理所当然, 就连那声“大哥”也叫得十分顺口。
太过理所当然了, 不只承德帝没觉得有问题, 就连韩烬都没反应过来。
“疏辞,此去西郊大营……你……”承德帝本想要他小心谨慎,一切以自己的性命为先,但转念想到严赋稳妥的性子, 与其喋喋不休的叮嘱,不如把该派的人都派去。
“除了裂风镝,朕再派高晋率一队建龙卫与你随行。对于西郊大营的薛、万二将来说, 他们只知高晋与陆规有姻亲关系, 却不知陆规每年送给高晋的好处, 他都上报给朕了。有高晋随你前去, 便宜行事,能瓦解薛、万二将的戒备之心。”
“是,陛下所言甚是周全。”严赋心里明白承德帝对他是儿行千里父担忧。
待到他们几人商议结束, 共同离开了御书房。
严赋行走在宫道上, 没成想又被君晏叫住了。
“大哥,请留步。”
严赋深吸一口气, 明明澈儿那一声声“大哥”叫他心地柔软, 可君晏的“大哥”总觉得阴阳怪气。
“殿下, 宫中人多眼杂,还请慎言。”严赋转身行礼道。
“宫中恐怕就要乱起来了。不知可否请凝姐姐入宫常伴母后左右,凝姐姐一身武艺,可领一队禁军戍卫中宫。”
严赋一听是正经事,悄悄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是让他带点心或者里衣回去了。
“太子所虑不无道理,皇后娘娘安危极其重要,臣回去就同严凝商议。”
“多谢大哥与凝姐姐了。”
翌日,承德帝便下旨召陆规带兵前往天承山参与祭天。
当圣旨送达陆规之手时,他内心欣喜若狂,看来陈太师果然树大根深,即便被困府中,他的手仍然可以伸到御前。
至于邵竭,见到承德帝对自己言听计从,这种成就感令邵竭愈发相信这整座皇宫一定能为他所掌控。
就在他风光地将自己的人逐渐安插进宫防戍卫之时,却见到严赋迎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