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28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他为兵部侍郎之妹一掷千金的都城佳话。

至于什么风月无聊,可不就是暗指他在泗水关毫无建树吗?

陈嵘只能洪亮地回一句:“谢陛下!”

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坐下之后,周围的将领们自然是说了些好听的场面话,本是想安慰他,但越描越黑。

陈嵘的脸臭得就像过期三年的鸭蛋。

他冰冷地瞪向严镇,怒火隔着几丈远都烧过来了,然而严镇浑然不觉,只有他身后的严澈低着头,一副乖巧鹌鹑的模样。

其实那天陈嵘将兵部侍郎之妹送回家之后,侍郎大人吓得不轻。

他在都城为官多年,还能不明白人言可畏?当天就命人将那些绢缎送回了鹤羽坊,然而只退回了八成的布料钱,侍郎自己又掏了两成,悉数奉还陈嵘,并且还写了折子向皇帝告罪对亲眷管教不严,致使亲妹养成奢靡铺张的习气。

陈嵘当时只觉得兵部侍郎太小题大做了,没想到他的表姐宁妃娘娘也差了人来把他训了个狗血淋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所做之事为陛下不喜。

等到了宫宴,他本以为自己身为宁妃亲眷,礼部但凡懂一点眼色,在四品戍边将士的位置里他应该排在前面,却没想到又被严镇这个匹夫压了一头,这下子不甘和嫉妒的情绪就按耐不住要爆发了。

严澈在心里啧啧,瞧啊,陈嵘气得连杯子都要捏碎了,就这点器量。

宫宴上陈嵘只能受着,但是离开宫宴,他肯定忍不住。

呵呵,你忍不住也好。

严澈已经在心里设想碰瓷的一百零八招,只要你陈嵘有本事到我们严家人面前晃一晃,我必然果断卧倒,拉着我姐,我外甥外甥女一起,嚎到惊天地泣鬼神,让整个都城都知道你嫉贤妒能。

谁要你人品差就算了,还要跟着齐王混呢?

严澈还在盘算着呢,承德帝已经念到严镇的名字了。

严镇立刻满杯站起,严澈自然也要跟上。

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皇帝还没说话呢,你的手抖什么抖啊,酒都要颠出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能少喝点。

“二十载南峻风霜,停渊初心不改,水深而静,功虽不在南蛮王庭,却将其数度进犯消弭于无形,庇护南峻万家灯火之安宁。”

虽然只比其他人多了那么五、六、七个字吧,但却让整个英华殿内之人都看了过来。

刹那间,严镇起了泪痕,一声哽咽的“谢陛下”之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停渊是严镇的字,来自南川的这些将军们名字能被皇帝记住都不容易了,承德帝却偏偏点了严镇的字。

水深而静就是承德帝赋予“停渊”二字的含义,在所有人听来意味深长。

将南蛮进犯消弭于无形,这评价相当高,说明承德帝认真看过了严镇这一次的奏疏,而庇护万家灯火之安宁是对他这二十年的肯定。

之前还有人不明白为什么严镇的座次这么靠前,听了陛下的点评,其他人忽然回过劲来。

严澈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在心里为大哥点赞。只要报告写的好,老板就把你当宝。

那边,齐王脸上的神情却不怎么好看了。

他在心里思度这到底怎么回事?

父皇到底是为什么对严镇另眼相看?

严镇的能力平庸,一直以来都是没有寸功只是无过……难道真的因为无人可用了?

不行,公孙瑕说过,严镇这个人迂腐古板,若有一日他们被逼起兵成事,严镇绝对不会效忠,甚至还可能斥其不忠不孝,倒戈相向。

这种人,留不得。

等到南川回来的将士们都被承德帝点评了一遍之后,又是一阵“陛下洪福齐天,大衡千秋万载”,总算可以进歌舞节目了,严澈心想这宫宴起起跪跪的比大学运动会还累。

腰不好的可受不起这份殊荣。

齐王瞥了斜对面的都城防御史白洚一眼,很快就有一位宫人来到白洚身边为他斟酒,小声说了几句话,白洚会意。

环腰舞结束,白洚便笑着起身,向承德帝躬身行礼道:“陛下,微臣听闻严将军不但是镇守南峻的忠直良将,更对亲子教养有方。”

严澈本来还在吃葡萄吐葡萄皮,听到“亲子”二字,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差一点被葡萄籽呛着。

好端端提起我干什么?这位白大人,我们认识吗?

“今日恰逢其子也在,不妨令其为陛下舞剑助兴,也让诸位见识一下在南峻关磨砺了二十年的严家剑法。若能再配上一首豪迈之诗词,让我等久居都城的臣子们一睹南峻军风,岂不更善?”

严澈一听,差点没掐自己人中救命。

还能有这种企业文化?有专业人士在上面载歌载舞已经满足不了你这老登了吗?

我是我爹的儿子,不是你儿子,你凭什么在那里慷他人之慨?

白洚一说完,旁边两个竟然也说“甚好”。

这几人看起来像是给承德帝面子,陛下欣赏肯定的人,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给足机会让严家表现,但其实就是捧杀。

这又是要舞剑,又是要赋诗作词,还得当着皇帝和这么多官员表现,这是没提前准备的人能做到的?

齐王君霁面容平静,他见过严澈,很清楚这位小郎君已经被公孙瑕捧杀成了什么样子����文不成,武不就,嫉妒表兄,任性胡闹。

严澈能一直端坐到现在还没出错漏,已经是严家祖上积德了。

严镇一听,赶忙上前:“启禀陛下,犬子幼年失恃,家中不免溺爱,微臣管教实有不足。多谢白大人抬爱,然犬子才疏艺浅,实难登台献技,恐有失所望。”

严澈听了,也是赶紧起身,朝着御座的方向躬身行礼。

他心里十分肯定,在座的恐怕九成九都盼着他们严家出丑,果然是君恩难消啊。

没想到晟王竟然开口说话了:“陛下,今日乃宫宴,为南川诸将接风洗尘,何必舞刀弄枪?仓促之间,又从何处寻来一把让严小郎君趁手之剑?况且严家儿郎习剑,是为上阵杀敌之用。若未曾学过献技之法,非要他在此时当众舞弄,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这话说得,完全站在严家的角度,也是在提醒承德帝,白洚这是有意将严家架在火上烤。

严澈听了差点对这位王爷感激涕零了。

要不然说晟王会做人呢?原著里哪怕齐王登基了,也没对这位产生过嫌隙的皇伯父赶尽杀绝,毕竟满朝文武都为他求情,君霁也只能撤了他的封地,让他去守皇陵。

承德帝很显然被说动了,正要给严家个台阶下,谁知道齐王这家伙不达目的不罢休,他也懒得让别人代为开口了,亲自上了。

“父皇,儿臣倒是认为将士舞剑不分阵前与平日。我等久居都城的王公贵族,正需领略利剑锋芒,方能对边关将士多几分感同身受。严小郎君既欲子承父业,身手自当不凡。至于剑……太子殿下的道剑,或可借他一用。”

说完,齐王还故意看向太子君晏,一副恭敬地模样问:“皇兄以为如何?”

严澈的脑瓜子嗡嗡响,谁跟你说老子要子承父业?老子只想当条咸鱼,好吃好喝晒太阳!

君晏的神情没有太多变化,淡声道:“道剑而已,有何不可。但也应问过严小郎君的意思。”

严澈如今进退两难。

如果婉拒,就是在承德帝面前露怯,皇帝宽宏自然也不会怪罪他,但他爹那封奏疏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好感度就要清零。

但如果答应,就是既要舞剑还他喵的得作一首诗或者词!舞剑还得舞得精彩,需得台风稳健大气。

这要是原来的严澈,恐怕还真的完蛋了。

但他是谁啊,他书穿之前可是拿过全国少年武术比赛器械类的剑术季军,直播给全国看他都没怯场,现在这个场面……还是有点紧张的。

承德帝还能不知道白洚等人在想什么?

他对严镇的奏疏是有那么点好感,严家值不值得扶持,也要看看严家的下一代有没有能耐。

若连登台献技的胆量都没有,那么严家到了严镇这一辈,也就到头了。

承德帝故意不说话,只是看向严镇父子的方向。

严镇爱子心切,但实在嘴笨,心想着不就是要看舞剑吗?大不了他这个当爹的主动请缨舞给陛下看,难道还会不如儿子?

谁知道话还没开口,他的身后传来儿子沉稳的声音。

“承蒙齐王殿下和白大人抬爱,草民献丑了,还望陛下及各位将军长辈们包容、指点一二。”

他是故意将齐王和白洚放在一起说的,说者貌似无意,但听者又怎么会不去猜想齐王和白洚是不是一伙的呢?

晟王垂下眼,心想: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的,知道先谢谢“齐王”抬爱呢。

齐王听他答应的这般爽快,心里也疑惑起来。

去年南川那边军粮紧缺,疑似被人贪污,都察院和兵部官员前往调查,齐王随同监督,也是那一次他和严家有了交集,认识了严澈。

他还记得严镇的外甥严赋只用了三招就挑落了严澈的剑,这小子当即赌气走了。

跟在严赋身边还有个仆从,好像是姓梁的,抱怨说这位小郎君练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朝一日上战场就是送人头。

后来齐王也曾派人打听严家的情况,得到的消息也是严澈干啥啥不行,任性第一名。

这才一年,严澈就改了性子?

更何况,白洚的提议是不仅舞剑,还得配上诗词。

严澈的剑法也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这小子的学问绝对的一塌糊涂,让他赋诗还不让他去死。

而安定侯贺骋则歪着脑袋,直接看向严澈的方向,露出“有好戏看”的表情,笑得牙花都藏不住了。

见严澈这般干脆,承德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朝一旁的姚公公使了个眼色。

姚公公缓步走向殿外,去取太子解下的那柄道剑。

韩念是个厚道人,他略微歪着身子,问严澈:“又是舞剑,又是诗词的你行不行?我怎么感觉……他们说着你们家的好话,实际上没想你们家好?”

哇,就冲这句话,严澈觉得韩念这个朋友可以交。

昭勇将军咳嗽了一声,韩念赶紧闭上了嘴。

严澈心里是紧张的,但更多的是他要在脑海里尽快完成舞剑动作的设计,怎样把他所知道的严家剑招编成一套节目。

哦哦,还得搞一首诗词出来。

感谢九年义务教育让他熟背了辛弃疾的《破阵子》,把这首词里的意向改成符合大衡和南蛮的情况,就算达不到原词的真髓,但应该也不会太差。

一边想着,严澈一边吃着葡萄,在外人看起来,特别是在承德帝看来,这小子很淡定从容啊。

姚公公估计也是想给严澈多一些准备的时间,他来到殿外,并没有着急取太子的道剑,而是欣赏了一会儿琉璃灯影,这样一来正好又插入了一支舞,哪怕姚公公捧着剑回来了,严澈又有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思考。

姚公公先将剑先送还给了太子君晏,君晏颔首一笑,说了声“有劳姚公公了”,然后将剑横放在自己的案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剑鞘纹路简单,端庄古朴,剑柄也没有任何宝石装饰,如果不是横放在君晏的面前,任何人都想象不到这是一国太子的道剑。

但它却是大衡铸剑大师段��先生的得意作品。

齐王叹了口气,淡声道:“这么好的一柄剑,拿在严澈的手中,有点可惜了。”

“是么?”君晏的表情依旧平淡,“可它在为兄的手中也无甚建树,恐怕还不如交于严小郎君斩欲破邪呢。”

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