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他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个赌坊。
真的是没脸见人了啊!
挂到快晌午了,公孙瑕的马夫竟然找了过来,看见网中的公孙瑕,震惊不已。
“公孙先生?公孙先生是你吗?先生哦,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是不是你们这些刁民欺辱先生!速速将我家先生放下!”
公孙瑕双手捂脸,不断给马夫使眼色,让对方不要再喊自己了,然而马夫关心则乱,竟然跑去了当地官府,还是县衙出面,将公孙瑕给放了下来。
这一番伤筋动骨,没有个把月恐怕都好不起来。
更重要的是消息传回给了齐王,王府的玉牌是断不能留在消金窟那种地方的,只能遣了人去赎回。
足足花了齐王六千两银子,气得齐王都想要将公孙瑕吊起来打一顿。
齐王每日要入宫为娴贵妃侍疾,谁知还碰上了从御书房离开的范丞相。
“齐王殿下安。”范丞相笑着朝齐王行礼。
“丞相安。”
“本相自然安好,只是不知齐王殿下是否寝食难安。听闻你门下幕僚竟然去消金窟那种地方豪赌,不但输得精光,连王府玉牌都留下来抵押了?齐王纳才果然不拘一格啊。”
范丞相说完,不等齐王反驳,就立刻笑着转身走了。
站在原处的齐王后牙槽都要咬碎了,但那是当朝丞相,他亦不能如何,只得愤而拂袖离去。
不远处是从皇后那里请安之后正要回去紫宸宫的君晏。
他的身后跟着许沐,主仆二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齐王的背影。
“严小郎君对这位世叔还真是面子、里子都不留啊。”
君晏淡然一笑,“孤的二弟啊,最好颜面。如今公孙瑕以后在那群儒生谋士面前装不了清高大义,只会被他们排挤打压,恐怕很难出头了。对了,严小郎君的首尾还是派人去打点一二,永远不要给齐王还有公孙瑕发现的机会。”
“殿下放心,已然安排妥当。”
君晏心想,严澈的心还是太软了,就公孙瑕上一世对严府的算计和谋害,死一万次都难辞其咎。
算了,来日方长。
公孙瑕在严澈那里还能讨到什么好果子吃?
这件事传入永安观的时候,严家正围坐在桌前吃着严澈和梁椿带回来的烤鸡。
两个小外甥一人得了一只鸡腿,吃得香喷喷的。
严镇却深吸一口气,“公孙兄怎么可能去消金窟那种地方赌呢?他人品一向贵重,最看不起那些卖儿卖女的赌徒……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严澈啃着鸡翅膀,回了一句,“唉,能有什么误会。左右不过道貌岸然,表里不一,面上清高,内里藏污罢了。”
严镇有些惊讶地看向儿子,总觉得儿子这几句话挺有文化,虽然……虽然不该拿来说他的公孙世叔吧。
严赋、严凝还有梁椿都低头安静地吃鸡,没有任何评价,但心里估计都笑爽了。
“只是……我还是觉得公孙兄不可能去赌坊。他也不缺银子啊,去那种地方图什么呢?”
严澈舔了舔粘在嘴角的酱料,不紧不慢地说:“他怎么就不好赌了?世人皆知太子乃是中宫所出嫡子,嫡长皆占了。他公孙瑕不去投靠太子,却偏偏要跟着齐王。爹,你觉得他图什么?他的赌局大着呢,赢了就是逆风翻盘,封侯拜相。输了,那就是跟着一起沉沦,满盘皆毁。他赌的是天下,是至尊之位,赌瘾还不够大?”
严镇的喉咙动了动,有种五雷轰顶之感。
“舅父,公孙瑕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无论他是冤枉的还是真的,呈给陛下的奏疏是最重要的。舅父切不可分心。”
严赋的话说完,严镇就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我们严家的前程不靠他公孙瑕,靠我们自己。”严澈嘿嘿一笑。
“澈儿说的对,来,再吃个鸡翅膀。”严凝笑着掰下另一个鸡翅膀给他。
爹和大哥就这样待在房里不出来,严澈倒是清闲了下来,带着梁椿去各大茶楼里听人聊八卦。
从前梁椿还会觉得严澈是闲得发慌,现在他知道郎君只是在借机了解都城动向。
而且多半,严澈还有其他谋划。
作者有话说:
严赋:我家的小弟又要出去搞事了。
君晏:没关系,他搞事,我善后。
胖瓜:键盘被重置之后,原本存好词根都没了,打字特别费力气要重新选,如果遇到错别字大家海涵,胖瓜回头改哈。
第28章 学打马球咯
今日的茶楼挺空闲, 前后左右都没人,严澈开始放嘴炮,他凑到梁椿面前小声说:“椿哥, 甭管咱爹能不能留在都城, 我觉得咱们得建立一条属于咱们严家的情报网络。”
梁椿:“是你爹。”
我跟你可不是“咱们”。
“好吧。咱们这个情报网呢,得全方位立体式覆盖。”
梁椿:“……”
严澈神叨叨地瞥了他一眼, 笑道:“全方位指的是广度。比如都城里的这些小乞丐, 人们在谈论一些比较敏感的消息时, 往往会忽略掉乞丐的存在。而且他们时常在市集、码头等地乞讨, 对于钱银、货物的运输能实时观察。如果想要往外传一些消息,乞丐就很有优势呢。”
“哦。”
“还有歌姬乐师这些,他们出没于风月或者应酬之类的场所,不被达官显贵所尊重, 假如我们能对他们的安全加以照拂,换取他们探听情报,也是一条好路子。”
“立体式呢?”
严澈凑到梁椿的耳边, 小声说:“那就是指深度了。这些权贵之家的下人, 诸如门房、洒扫, 甚至于夫人之间的交情往来……”
梁椿只问了一个问题:“郎君, 你觉得严家有钱搞这些吗?”
严澈顿住了,他在茶楼里都舍不得点十个铜板的春茶,次次要的都是五个铜板的基础版, 涩口的很。
“啊啊啊,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别人穷的叮当响, 我穷得连叮当都没有。”
严澈趴了下去, 戳着掉在桌面上的花生米, 忽然眼睛又一亮,把梁椿看得后背发毛。
“椿哥,我想到一个挣钱的好办法!”
“郎君,你该不会想要我去街头卖艺吧?”
“诶,街头卖艺才几个钱啊,还不够咱俩喝最便宜的茶呢。”
梁椿:……
“椿哥,之前有我大哥珠玉在前,挡住了你的风采。今日仔细一看,顿觉椿哥生得也颇为英俊呢!而且身材也好,猿臂蜂腰、气宇轩昂、如松如竹……”
严澈的话还没有说完,梁椿抬手摁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脑袋挪得离自己远一些。
“郎君,什么好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就都不大好了。”
“你别急啊,我的意思是可以搞个比财招亲,凭你的条件,绝对能入赘大户人家,这样我们严家就能赚一笔彩礼了,怎么样?”
梁椿深吸一口气,反问:“我是不是该庆幸,郎君想卖的是我,而不是你的大哥?”
“啊?卖大哥?”严澈歪着脑袋,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椿真的很想扇自己两耳光,他怎么就嘴上没把门儿,给严澈出了个要命的主意呢?
就在这个时候,严澈旁边的椅子忽然被拽开了,有人坐了下来。
“小阿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这独特的称呼,整个都城里就只有那一个人会这么喊。
严澈猛地侧过身,就看见一身富贵的安定侯贺骋坐在旁边,笑着看向他。
嗯,论长相,贺骋更加俊俏,放现代吊打一群小鲜肉,因为他不但好看,而且还带着武将世家特有的英气。
“小阿澈,你看着本侯在想什么?”贺骋歪了歪脑袋。
梁椿替严澈回答:“我家郎君在想,把侯爷卖了能赚多少银子。”
贺骋听完之后,竟然丝毫没有生气,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本侯虽然比不上齐……王……那么骚气,但也是翩翩美少年啊,若不是本侯名声不大好,都城里爱慕本侯的女子当排到城门外。”
说你自恋吧,你还知道自己名声不好。
说你自谦吧,你又觉得自己哪儿都好。
“小阿澈,你若是缺钱,那就跟本侯去打马球赛啊。你可知道赢了能得多少银子?”
严澈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输了我肯定赔不起,赢了也不会都给我。”
“足足三千两。这还没算其他达官显贵来添的彩头。赢了的话,我那份给你,输了的话也是我出。”
贺骋豪爽地说。
听起来还真有点让人心动,三千两呢。
严澈忽然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问:“马球比赛,一队得多少人?”
“五人一队啊。”
“那除了我,侯爷还有几个人?”严澈又问。
“有了你,其他人还用愁吗?”贺骋笑得非常得意。
那就是除了我,其他人都没有呗!
严澈在心里翻了个超级大的白眼。
“你这个马球比赛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仆从就能上场的吧?不然你直接重金找几个能打马球的高手就是了。所以能参加的人必然有条件限制?”
“呃,得四品以上官眷子弟……”
“呵呵,”严澈无语问苍天,只能仰望天花板,“所以偌大的都城,四品以上官眷子弟竟然无人与你为伍?你是不是被陈骁排挤得就快不能立足了啊,侯爷?”
贺骋蹙起了眉头,“你刚才莫不是翻了个白眼?”
“这是重点吗?侯爷,实不相瞒,我们家说不定下个月就要启程回南峻关了,山遥路远,我还得多准备一些吃穿用度,实在没时间打马球啊。”
说完,严澈看了梁椿一眼,梁椿摸了几个铜板摁在桌上,两人一起准备离开。
贺骋背对着严澈,声音竟然比之前要低沉一些,听着就像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你明白被人轻看、算计和拉踩的感受呢。”
严澈告诉自己,别理他,这家伙含着金钥匙长大,继承了侯爵,他能怎么被人看轻?他再被算计也有皇帝护着,只要承德帝还活着,他就算被拉踩也没有朝不保夕的担忧。
严澈刚走到茶楼门口,梁椿就在他的耳边小声说:“哦,你家大哥去打听了一下,安定侯跟陈骁闹翻,是因为陈骁带着那群文官子弟对战死的贺将军父子口出妄言,说什么明明是没本事才让北峡关被破,战死了反倒成英雄了。安定侯一怒之下骂他们是只会动嘴皮子、耍心眼子、颠倒是非、翻转黑白的伪君子、真小人。然后嘛……郎君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