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77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时辰不早了,该送郎君回去永安观了。”君晏缓慢地从秋千上起身。

严澈抬头看向天边,晚霞已经染红了大片流云,再不回去阿姐他们该担心自己是在都城里迷路了。

大概是因为和君晏达成了有条件的同盟关系,再度和他同坐一辆车,严澈也没有来时那般拘谨了。

许沐拿出了一些茶点,让严澈先垫一垫肚子。

那点心有点像严澈在鹤羽坊吃过的酸梅糕,当初因为多吃了几块还积食了,这让严澈有些犹豫。

君晏缓言道:“这是宫中御厨改良过的点心。民间多用糯米,过食容易积食。御厨则以山药捣成泥来替代,虽然不及糯米软弹拉丝,但口感绵密,健胃养脾。”

“真的?”严澈拿起了一小块,咬了一口。

确实不黏软了,但是口感更加清爽滑润,中间的梅酱酸甜可口,严澈一个没忍住就吃下去两个。

看着严澈咀嚼的样子,君晏只觉得有趣,他发现严澈喜欢把食物都集中在右边,腮帮鼓动,让人很想戳一戳他。

虽然说山药更容易消化,严澈还是没有多吃。

当马车到了永安观门前,归心似箭的严澈放下吃了一半的点心,迫不及待掀开车帘,脚凳还没放下,他就跳了下去,然后才想起送自己回来的是太子。

他这才对着君晏的方向弯腰行礼。

马车离开了永安观,君晏垂下眼,严澈之前坐过的位置上只余一只木盏,上面只有半块被严澈随手放下的点心。

那点心剩下月牙形,隐隐还能看见齿痕,和一小点梅酱,那点暗红色看在君晏眼中不知为何非常明艳勾人。

等到马车驶到紫宸宫时,已是月上枝头。

许沐先出去了。

君晏则伸长了手臂,将那一小块糕点拾起,送入了唇间。

那一点点的酸甜和清爽的山药融合在一起,仿佛暂时缓解了他心中克制隐忍下的贪念。

严澈回了永安观之后,继续过着他吃好睡好逗孩子外加气一气吕夙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日,都城里闹得最为沸沸扬扬的便是工部姚侍郎之女和工部员外郎卢源那要死要活的爱情故事了。

传闻姚氏与卢源情比金坚,姚侍郎通过各种手段将卢源调往清苦的闵河上游修建堤坝,据说那里就只有几个小渔村,风餐露宿除了吃鱼管够,简直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姚氏非要跟着去,姚侍郎一气之下扬言与她断绝父女关系。

卢源赶紧带了姚氏跪在姚府门口请求姚侍郎原谅,不少围观的人还责怪姚侍郎狠心,看不上穷苦出身的女婿,非要棒打鸳鸯。

精彩的来了,几个孩子竟然跑跳着来到姚府门口,绕着卢源打起了快板。

“竹板一打响连天,说一说那寡廉鲜耻卢家男!”

孩子们声音嘹亮,没多会儿就吸引了周围路人,男女老少都伸着脖子想要知道怎么回事。

“昔日边关穷困苦,贤妻相伴渡艰难。勤俭持家孝婆母,伴灯读下苦做工。一双儿女膝前绕,粗茶淡饭梦香甜。”

“一朝调令入都城,贪恋富贵迷心窍。攀附权贵结新欢,高官娇女不思归!”

围观的百姓们恍然大悟,戳着卢源的脊梁骨指指点点。

卢源的脸色变了,不断呵斥那些孩童离开,谁知道孩子们嘻嘻笑,竹板打得更欢畅。

“狠心写下和离书,抛弃发妻断亲根,不念患难恩情深,不认亲生儿女身!”

“忘恩负义脸皮厚,薄情寡义万人嫌!”

“奉劝世人牢牢记,莫学此等负心人!”

只要听上一遍,路人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甚至有路过的大姐大娘朝着卢源的后背上扔烂菜叶和臭鸡蛋。

这真的太羞耻了,卢源竟然下意识拽了姚氏来挡。

“啪嚓”一声响,姚氏冷不丁被扔了满头满脸。

姚氏的嬷嬷看不下去了,打了把油伞给她遮上。

“娘子哦,你怎么还不清醒啊!你要是再跟这男人拉扯下去,你爹的官声,你的名声是不是都不要了?”

姚氏抹了一把脸上的臭鸡蛋,想起刚才卢源下意识的举动,积累这些日子的怀疑、委屈统统爆发,一把拽开了卢源的手,拉着嬷嬷快步离开。

卢源拽了她的衣摆,歇斯底里喊了起来:“我为了你一个孀妇抛却妻儿,赌上官声,你难道要抛弃我吗?”

姚氏正在犹豫着,一旁有位大姐不屑地说:“这负心汉可真有意思!今日可以为侍郎之女抛却妻儿,谁知道明日会不会为了丞相、太师之女再抛弃姚氏这个孀妇啊!”

本来姚氏在见过严凝之后,就对她的爽快利落心存好感,让这样一个女子为儿女断亲,姚氏也是越看卢源越觉着不舒坦,但卢源待自己又是极好的,哪怕嬷嬷和父亲派来的管事苦口婆心,她还是狠不下心。

方才她被卢源拉过来挡臭鸡蛋的时候,姚氏倏然间对卢源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反感和厌恶,嬷嬷这么一拽,她便可以顺势跟着嬷嬷离开,可此时卢源拽着她的力气着实大,她怎么也扯不回自己的衣裙了!

谁知道那位大姐看不下去了,直接抬脚揣在了卢源的肩膀上,卢源一松手,姚氏就马不停蹄地跟着嬷嬷离开了。

卢源见姚氏跑了,他也不跪了,立马想要起身追上去,路人们看他表演看得早就心烦了,一拥而上拳打脚踢,等到人群退开,就见卢源蓬头垢面,满脸乌青,牙都被打掉了,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气韵。

他抱着脑袋缩在门前,瑟瑟发抖,就连杵着拐杖经过的大爷都要朝他吐口水。

姚府的门忽然打开,一盆柚叶水被泼了出来,浇了卢源满头满脸。

“晦气!”

卢源该感激姚侍郎是读书人出身,还讲求一点体面,否则泼上身的就不是柚叶水,而是黑狗血了。

几日之后,彩莺班贪腐案落幕,幕后主使陈太师庶子陈桦判了流放,账册上一应官员被降级、撤职。陈太师教子不善,罚了三年的俸禄。

明明不少位置都空缺了出来,但身为陈太师对头的范丞相却不敢造次,因为他第三个儿子还在刑部天牢里,按道理亵渎当朝太子理应赐死,甚至范丞相还盼着这个儿子自裁了就能让这件事一了百了,可偏偏承德帝就是让他活着,这明摆着就是警告范丞相:给朕安分点。

朝廷官员换了血,一批年轻的、寒门出身或者毫无背景的年轻官员被提拔,不少人都在暗自庆幸没有去彩莺班捧场。

中书令谢澄回到家中,其子谢鞅立刻端了参汤前去书房。

“爹,你最近有不少任命和贬谪官员的诏书要拟吧?”

谢澄没好气地看了儿子一眼,“放心,你和严家的阿澈还能长长久久地在都城打马球呢!”

作者有话说:

严澈:我们严家终于要成为了都城新贵。我要当一条快乐咸鱼

君晏:你家以后不只是新贵,还会是最贵的那个。

第52章 都城新贵

谢鞅摸了摸后脑勺, “严家若是留在了都城,爹能不能帮阿澈美言几句?”

“他还用为父美言?陛下喜欢严澈多过喜欢你!”

“爹,你误会了……阿澈的意思是想在家里当一只晒太阳的咸鱼……他怕陛下让他到咱谢家族学念书。”

谢澄没忍住, 差点把参汤都喷到儿子脸上。

为官这么久, 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美言”!

他们谢家可是文人中鼎盛的大家族,出过三个状元, 几十个进士, 多少人磕破头都进不了他们谢家族学, 竟然有人不想来?

谢鞅还站在一旁尴尬地抠手指呢。

“罢了, 严澈的诗词造诣颇高,见识见解也非普通读书人可比。族学规矩森严,怕是折损他的天性。若陛下真提起让他进谢家族学,为父自然会为其转圜一二。不过陛下好意, 是为了借族学让谢家代表的文臣对严镇这位武将新贵鼎力相助,也是给机会让严澈多结交谢氏学子。”

“没关系,儿子会跟他多结交的。”

马球、烧烤、涮肉, 才是和严澈结交的正确方式。

“你大理寺的案子查完了吗?还有空跟他来往?”谢澄没好气地说。

“查……查着呢……儿子告退!”

谢鞅赶紧转身跑路。

谢澄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前他这个儿子太过板正, 严谨正直却少了些变通。

和严镇之子严澈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 倒是活络了不少。

谢澄低下头来会心一笑。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陈太师和范丞相心心念念的南川兵权旁落他人。

而此人完全超乎他们的预料����南壑关守将肖淳。

因为承德帝下令都察院彻查兵部的奖罚考核,确认肖淳在南壑关八年, 战功卓著, 特拔擢为南川副总兵,从三品官衔, 辅佐总兵郑邦将军。

郑邦已经连续好几年上折子说自己年事已高、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会儿派个年轻的副总兵给他, 明摆着就是跟他交接。

过个两三年,让承德帝再看看肖淳的能力,如果真的像严镇举荐时候说的那样忠正果敢,堪为利刃,那么南川的三十万兵马就能完全交托到此人手上了。

接到圣旨的肖淳整个人都傻了眼。

他还以为自己得罪了陈太师,注定要在南壑关守一辈子……竟然还能升官?甚至节制一方兵马?

前来传旨的是兵部右侍郎崔照。

肖淳接旨之后悄悄前去打听,“崔大人,肖某此次都没能入都城述职,陛下怎么会忽然提拔肖某呢?听闻此次入都城的还有宁妃娘娘的表弟陈嵘……肖某还以为要提拔也是提拔他啊?”

崔照对肖淳客气得很,“肖大人如今已经是从三品官职,崔某在肖大人面前也得自称一句下官。你有所不知,宁妃在宫宴上调换朝臣的酒水,已经褫夺妃位了。”

“啊?后宫干涉前朝,此乃大忌啊!”

崔照不好意思地又道:“至于那个陈嵘……他曾经与舍妹有过婚约,无奈此人太过浮夸奢靡,实非良配。下官已代亲妹与其解除了婚约。陛下是不可能对他委以重任的。”

“原来如此。只是陛下如何会想起肖某啊?”肖淳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崔照用手背拍了一下肖淳:“肖大人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严镇将军救驾有功,他与肖大人曾经联手抗敌,自然是晓得肖大人的作风手段。肯定是他推举的肖大人啊!”

肖淳恍然大悟,良久回不过神来。

接着眼眶一红,明明是铮铮铁汉,此刻眼底竟然泛起泪光来。

“肖大人,你这……你这是怎么?可是下官说错了什么话?”崔照赶紧抬起袖子,但又觉得自己替对方拭泪实在有些奇怪,只能悬着胳膊,尴尬地不上不下。

“不不不,肖某只是感慨。肖某与严将军私下来往并不多,几次接触也是因为出关抗击南蛮,未曾料到严将军得了圣上青睐却不忘举荐肖某。真的是……”

听到他这么说,崔照都有些羡慕肖淳的苦尽甘来了。

自己在都城当了这么久的官儿,都未曾遇到像严镇这般正直公允的同僚。

“正是因为肖大人与严将军私下素无来往,陛下才会相信严将军的举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