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孚玉
不仅没死,看情况,索图明似乎还对他敬重有加。
贺兰奚似乎早就料到了崔渐玉的反应,唇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意味不明。
索图明哈哈大笑起来,“说来还要多感谢澧王为我送来这么一个人才,从前我和兰先生有些误会,不过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兰先生如今是我的座上宾,是我们蒙古的贵客,澧王也一定不能怠慢了啊。”
崔渐玉震惊过后,很快就恢复如常,他微微一笑,“这是自然。诸位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累了吧,朕准备了美酒佳肴,为诸位接风洗尘,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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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奚舟车劳顿,身子疲乏,索图明一听贺兰奚累了,想到没想就让下人带他去休息,不必去参加宴会了。
崔渐玉在一旁,见索图明对贺兰奚如此上心,又是诧异又是好奇。两年前,索图明讨要贺兰奚时,那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语气他到现在都记得,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索图明态度转变竟这么大。
贺兰奚离开后,索图明道,“兰先生身体不太好,需要休息,澧王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
崔渐玉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颇为不满。
他眯眼看着贺兰奚离去的身影,不着痕迹的朝自己的近侍使了个眼色,那近侍跟了他好几年,知晓崔渐玉与雪琼的关系,单是一个眼神立马明白了崔渐玉的意思。
他悄悄退出人群,转身离开了此地。
澧朝早就为蒙古使者备好了休息的宫殿,那蒙古奴隶将贺兰奚带到宫殿后,就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候着,贺兰奚声音微冷,“你下去吧,不必在这伺候了。”
奴隶似乎对贺兰奚极为敬畏,应了一声,便轻手轻脚的关门出去了。
人一走,贺兰奚立马取下面具,他额上遍布细汗,面色竟是透明的苍白,看着异常虚弱。他从胸襟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了几粒药丸,直接吞入口中。
几息过后,贺兰奚的脸色才渐渐好转,有了点人的血色。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发旧还染着血迹的荷包,那荷包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兰花,半晌贺兰奚从里面取出一个同心结,他抚摸着上面的一小节头发,眼眸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走的这么急?皇上怎么突然让我们家公子出宫干嘛?”
这近侍在宫中待了几十年,处事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说道,“皇上这段时日要接待蒙古使者,脱不开身,怕公子待的无聊,想着公子入宫几年,还未回家看过,便想着趁这个机会回家看看,顺便在路上好好游玩一番。”
“可是..这也不用这么急吧,明日就要走....”
“德祥。”雪琼倏尔出声,打断了德祥的话,“去收拾包袱,别这么多的话。”
“是。”
近侍对雪琼笑了笑,“公子放心,陛下派了最厉害的羽林卫,一路护送公子安危。这几日宫中恐怕不太平,陛下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子您的安危。”
“我知道了。”雪琼道,“劳烦公公转告皇上,我明日就走,让他不必担心。”
近侍微微颔首,转身告辞。
第二日,雪琼就带着德祥,及一众羽林卫离宫了。
路上,德祥忍不住道,“主子,不觉得皇上很奇怪吗?招呼不打一声,就急着让我们走。”
雪琼闭眼倚在软椅上休憩,“难得能出宫一趟,难道不好吗?”
他当然觉得奇怪,崔渐玉如此急着让他离开,不知在隐瞒什么,总归崔渐玉不会害他,出宫便出宫吧,他倒觉得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德祥立马附和道,“说起来奴才也很久没出宫了,都是托了主子的福。马上就要回家了,主子应该很高兴吧。”
雪琼睁开眼,道,“不回家。”
德祥有些吃惊,“不回家?那去哪?”
雪琼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半晌道,“去南方看看吧,我还没去过呢。”
从一开始,雪琼就没打算回方应雪的老家安阳,他不是方应雪,连他家的大门都认不清,不想给自己自找麻烦。
队伍直接改道南下,最近南方有“黄头巾”闹事,好在他们有羽林卫护着,一路相安无事。
这日,他们走到巴陵地界,没赶上入城,只得在野外寻了一间供行人歇脚的客栈休息。
赶了一天的路,雪琼也有些累,草草洗漱过后便和德祥睡下了。
半夜,雪琼忽听到一声异响,这两年他睡觉很轻,一点细微的动静就能把他吵醒,睁眼一看,见有两个蒙面的黑衣人蹑手蹑脚的站在床头,还有一个蹲在地上德祥的旁边,不知要做些什么。
雪琼心跳漏了半拍,睁大眼睛就要呼救,那黑衣人扑上来,用浸了迷香的手帕死死捂住雪琼的口鼻。
他死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黑衣人,拿同样的手帕捂住了德祥的口鼻,德祥如同提线木偶,任人摆弄。
下一秒,雪琼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里轻纱幔帐,熏香袅袅,摆设的极为精致。
好一会,雪琼才慢慢恢复意识,想起来自己这是被绑架了。
谁?谁会绑架他?
他从地上坐起来,发现那群绑匪竟然没用绳子捆住自己,刚要站起来,发现纱帐后的木榻上竟然悄无声息的坐着一个人!
雪琼瞬间警惕起来,对那人道,“你是谁?”
那人并不答话。
雪琼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屋内,纱帐轻轻摆动起来,透过纱帐的缝隙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整个人如坠冰窟,面色大骇!
那人面容稠艳,貌若好女,眼底一颗红痣鲜艳无比,唇似笑非笑,一双丹凤眼射着冰冷锐利的光芒,直直的朝他看过来。
是太子!
第100章 结局(一)
太子分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雪琼很快冷静下来,仔细打量着纱帐后的男人,不,这人不是崔行闵。
两人容貌有八九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太子生性高傲,看人永远是俯视蝼蚁杂碎一般的眼神,轻蔑至极,面前这人被他这样盯着,眼神开始闪躲,神情畏畏缩缩,好似十分紧张。
雪琼眯了眯眼,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答话,反而求助似的将目光投向一方角落,纱帐后顿时响起一道嘲讽的笑,“赝品就是赝品,就算被放上台面,还是一眼就露馅。”
“崔行闵”羞愧的低下头,不敢反驳一句。
雪琼听着这声音,总感觉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下一秒,说话之人就从纱帐后缓缓走了出来,那男人额间一点朱砂,面目白皙,五官秀致,眉眼却透着一股森然之气,他神情冰冷的看向雪琼,嫉妒,愤怒,敌视等复杂多变的情绪在眼底交织闪烁,根本不掩饰分毫。
雪琼微微睁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看见梁西泠。
当时为了能让太子脱身,粱西泠假扮太子,在山林中引开追兵,可他不是掉下悬崖死了吗?
“你....没死?”
梁西泠唇角浮现一丝冷笑,简短道,“命大,侥幸活了下来。”
雪琼看着那笑,心里说不出的发寒,果真下一秒,粱西不善的看向他,命令道,“把我离开后,你和殿下之间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若是敢有任何隐瞒.....”
声音戛然而止,话中的威胁却不言而喻。
雪琼知道他对太子的爱慕之情,不敢说些不该说的惹怒粱西泠,只捡着大致的说了太子是如何到了西京,又是如何在西京登基,被澧军攻破城池,自杀身亡的。
粱西泠听到太子的死,心中痛惜,“殿下真的是自杀?”
雪琼点了点头。
粱西泠神色一凛,“那为何你还活得好好的?”
他眼中闪过怨毒之色,“我听说殿下封你做了贵妃,还因你被冠上一个昏庸无道的名号,殿下如此看重你,依他的脾气秉性,若是死,怎么会不带上你?”
雪琼心道这个粱西泠不亏对太子如此痴迷,真是把太子的脾气摸的偷偷的,若是让他知道,太子的死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他岂非还有命活?
“贺兰奚带我逃走了。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粱西泠语气一沉,似乎更生气了,“所以你把殿下一个人丢下了?!
他眼底怒火蒸腾,流露出一丝杀意,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殿下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当他为了让殿下逃命,跳下悬崖重伤卧病在床的时候,得知殿下为了讨这个贱人开心,在西京城中大放烟火,那一刻他真后悔没有早杀了这贱人。
他为殿下做了这么多,殿下何曾看过他一眼,凭什么这个贱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殿下的心?
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梁西泠面无表情的看着雪琼,语气轻飘飘的,却无端��人,“殿下这么喜欢你,若是送你下去陪他,他一定很高兴吧。”
雪琼皱了皱眉头。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粱西泠眯了眯眼,慢条斯理的朝木榻走去,“你,崔渐玉,贺兰奚,你们三个害死殿下的贱人一个都别想跑。我要你们一起给殿下陪葬。”
那男人忙不迭站起来让座,神色小心,好像生怕惹怒什么。
粱西泠眉目一冷,忽然一巴掌扇在了那男人脸上,狠声道,“别用这张脸做这样的表情!他不会这样!”
男人脸上的畏惧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那股谄媚低廉的样子也不见了,他不耐的皱起眉头,眼神带着几分轻蔑,唇带讥笑,一瞬间好像变了个人。
他在模仿太子。
雪琼看的目瞪口呆,粱西泠注意到他的表情,淡声问,“怎么样?学的像吗?你和殿下朝夕相处,应该对殿下很熟悉才是。我精心调教了他这么久,他可有学得殿下的几分神韵?”
不等雪琼回答,他又讥讽道,“只可惜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若他有殿下三分,我也心满意足了。”
雪琼想起有人在南方一带看见太子的谣言,想必就是眼前这个“赝品”了,这么说“黄头巾”是粱西泠的人,他打着太子的旗号,反对朝廷,其实是想给太子报仇雪恨吗?
粱西泠支着下巴道,“我已经派人将你那个贴身太监放回去报信了,你说,崔渐玉和贺兰奚知道你被绑了,会不会来救你?”
雪琼的心冷不丁跳了一下,“谁?”
粱西泠冷冷一笑,不说话了。
其实雪琼早有预感,从蒙古使者入京,崔渐玉忙里忙慌让他出宫那一刻,他就隐约猜到了什么,只是他没想到,贺兰奚竟然还活着。
那一刻,雪琼说不上自己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不过,他报复贺兰奚报复的这样惨,贺兰奚会来救他吗?
应该恨死他了吧。
粱西泠命人将雪琼严加看管起来,他让德祥送回去的信中,约定了半个月后在西京一处荒郊见面,届时只能崔渐玉,贺兰奚两人过来,否则立马杀了雪琼。
雪琼被囚禁在屋内,连房门都不能踏出去半步,每日只有额上系着一条黄头巾的少年给他送饭。知道粱西泠暂时不会杀自己,雪琼倒也安然处之,他如今大仇得报,在这世上了无牵挂,对死也没从前那么恐惧,就算最后粱西泠真的杀了他,那也只能是他的命了。
这日,雪琼正在屋里发呆,门吱呀一响,倒是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那个和太子长得很像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