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孚玉
雪琼气的浑身发抖,他现在竟然已经沦落到要和别人争夺贺兰奚宠爱的地步了吗?他越想越生气,怒道,“谁要和你抢?你自己爱伺候伺候去,别拉着我!”
云纤脸色一变,自己诚心诚意与他合作,竟然还不领情。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别以为有大人的宠爱,就可以为所欲为!就你这样恃宠而骄,看着愣头愣脑,也没个情趣的侍妾,要是在我们端王府,连口饭都吃不上!”
云纤越看越觉得这个倪雪琼,除了长得好,脾气,情趣,心计样样都比不上自己,这种没脑子的家伙能得宠,无非是比自己早进府罢了!给他点时间,他一定能比倪雪琼更得宠爱!
想到这,云纤看向雪琼的眼底又带了些不屑,“你不答应就不答应。日后我得宠了,你千万不要后悔。”他洋洋得意的夸耀道,“哦忘了告诉你了,大人过段时间要带我去秋猎,届时出席的都是王公贵族,我得赶紧去做两身新衣裳,某些人就在家里眼巴巴看着吧。”
说完轻哼一声,带着随从,转身扬长而去。
雪琼气的面色煞白,这番话如锤子一般重重捶在胸口,他胸口蓦地一窒,险些喘不上气。
“少爷!”冬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担忧的跑了过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雪琼摇摇头,道,“冬沅,我们回去吧。”
“好好好。”
冬沅急忙把披风给他穿上,带着他回了寄雪院。
回去后,雪琼就病倒了,冬沅请了大夫过来看,还好只是有点发烧,不严重。
用过药后,冬沅让厨房熬了些小米粥,雪琼没胃口,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再吃点吧,少爷。”冬沅心疼的说,“你看你都瘦了。要是老爷知道了,又该难受了。”
“爹爹....”
雪琼眼睫一颤,一行泪忽然从眼角流了下来。
要是爹爹还在,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受欺负,一定会把这些人都打一顿。要是爹爹还在就好了.......
想到这,雪琼眼中陡然流露出一种怨恨。
如果不是太子,爹爹就不会死,他也不会无奈委身于贺兰奚,被下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受尽屈辱。
都是太子!太子就是那个害他落入这般境地的罪魁祸首!
他真想杀了太子帮爹爹报仇,哪怕是拼上这条命也认了,可是他连太子的面都见不到,又何谈报仇?
雪琼闭着眼睛,任眼泪肆意流下。
“少爷!”冬沅手忙脚乱的帮他擦泪,“都是我不好,不该提老爷,少爷你别哭了,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就和我说说吧。啊����二少爷!”
雪琼睁开眼,贺兰奚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正站在屏风处,看着自己。
贺兰奚走过来,对冬沅道,“你先出去吧,我在这照顾雪琼。”
冬沅不敢违抗贺兰奚的雪琼,担忧的看了雪琼一眼,放下碗,就退了出去。
贺兰奚坐在床边,端详着雪琼通红的双眼,温声道,“怎么哭了?”
他端起那碗只喝了几口的小米粥,他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口气,将汤匙递到雪琼唇边。
“喝点吧,你现在生病,不吃点东西熬不过去。”
雪琼定定的看着他,明明他们上次刚不欢而散,贺兰奚走的时候一副很生气的样子,现在又变回了一副温柔体贴好情人的模样,雪琼忽然有点倒胃口,不知道他对那位云纤公子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犹豫片刻,还是张嘴把小米粥喝了下去。
两人谁都没说话,一碗小米粥喂完,贺兰奚正要起身,雪琼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别走。”
贺兰奚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你今晚陪我睡行吗?”
说完这句话,雪琼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索性贺兰奚不出他所料的应了声好。
入夜,两人躺在床上,帐内只能听见两人平稳清浅的呼吸声。雪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簌簌的从被子里靠了过去,身子紧紧贴住贺兰奚。
贺兰奚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伸出胳膊回搂住他。
雪琼闻着贺兰奚身上清淡的幽香,脸颊阵阵发烫,他依偎在贺兰奚怀里,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我想去秋猎。”
贺兰奚沉默片刻,道,“秋猎戒备森严,随行人员都要经过严厉检查,你如今是代罪之身......”
雪琼不耐烦打断,“你一定有办法带我去对不对?”
贺兰奚没了声音。
雪琼见他不说话,恼怒道,“你都能带别人去,为什么我不可以去?我不管,我也要去,你自己看着办!”
贺兰奚似有些无奈,“雪琼,你身体不好......”
雪琼才听不他说这些,直接在黑暗中噙住了贺兰奚的唇,把他的话都堵了回去。雪琼实在不会亲人,密密实实的亲了一会后,就趴在贺兰奚身上喘着气,休息了一小会,他卯足劲又亲了上去。
他要去秋猎,他要见太子,他要帮爹爹报仇,谁都不能阻止他。
直到贺兰奚把他压在身下,舌尖轻巧的抵开他的牙关,雪琼被吻的迷迷糊糊,呻吟中还不忘呢喃道,“我要去秋猎,你带我去秋猎.....”
“.....好。”
贺兰奚滚烫的呼吸落在他颈边。
第33章 驯马
秋猎那日,贺兰奚不小心感染风寒,生病了。
雪琼焦急万分,万一因为这个去不了秋猎怎么办?贺兰奚以前身体不错,怎么现在吹会风就着凉了呢?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最后他还是如愿坐上了去猎场的马车,想来今日这种场合,贺兰奚身为右相,不能无故缺席。
马车辘辘向郊外猎场驶去,贺兰奚坐在车内,安静的翻动着书页。他脸色有几分苍白,此刻眉骨琼秀,素手执卷的模样,颇有几分病美人的味道。
雪琼无心欣赏,满脑子都在琢磨太子的事。
那晚他一时冲动求贺兰奚带他来猎场,却根本没想之后要怎么办?
现在头脑冷静下来才发现,报仇简直难如登天,他想不出什么精密周全的计划设计太子,就算是直接刺杀,太子身边守卫重重,这条路也行不通。
马车很快到了郊外猎场,云纤下了车就跑到贺兰奚身边,大人长大人短的关心个不停。因为没能和贺兰奚同乘的缘故,他瞪了一眼兀自在旁边发呆的雪琼,目光瞟到他颈间若隐若现的暧昧吻痕时,眼睛瞪成了铜铃。
雪琼还在思索怎么靠近太子,抬头见云纤盯着自己的脖子,尴尬的扯了下领子。
云纤气的鼻子一歪,心里狐狸精小贱蹄子的骂个不停。
两人跟着贺兰奚往宴会处走去,他们没有入座的资格,只能站在外围看着。
雪琼的目光在宾客中逡巡,一眼就看到了太子。
他容貌本就出色,穿的又是一身红色劲装,在人群中十分突出,想不注意都难。许久不见,太子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眉宇间带着几分乖戾。
宴会开始没多久,皇上便让人牵来一匹红棕色烈马,那马四肢修长,毛色油亮,肌肉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长长的鬓毛在风中飘扬,一看就是不凡之物。
隔着厚重的帷帐,雪琼看不清皇上的脸,但能听到他洪亮有力的声音,“这是前不久蒙古进贡的一匹烈马,今日你们谁若能将它降服,朕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便有一武将从席间走出,“皇上,臣来试试!”
那武将摩拳擦掌,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刚上马,马儿便如疯了一般上下弹跳起来,武将在它身上就像被风雨吹打的浮萍,稍不注意,便能被甩飞出去。
在座的人纷纷为其捏了一把汗。武将双手拽紧缰绳,因为太过用力,脸颊渐渐涨成了紫红色,齿间都咬出血迹。最后他还是不敌烈马,被甩到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此后又有几人站了起来,可惜皆以失败告终,其中一人连马背都没上去,惹得满堂哄笑。
“还有谁想试试?”
方才一直不语的太子,忽而起身,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他朗声道,“父皇,让儿臣试试这畜牲。”
“好,你去试试。”
太子朝烈马走去,足尖轻点,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以一个漂亮的身姿落到了马背上。
和先前一样,他一落上去,马儿便疯狂跳动起来,太子双腿夹紧马腹,使劲往后扯着缰绳,马儿许是被勒痛了,开始狂躁的奔跑,好几次都险些把太子甩下去。
太子却是没有丝毫畏惧,眼中甚至闪烁着隐隐的兴奋,马儿反抗的越发激烈,他越是拼了命的要降服,神情中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之色。
马儿发出一声长鸣,前蹄高高扬起,太子整个身子都在半空,鲜红的袍角随风扬起,看的人胆战心惊。
主座上的皇后发出一声惊呼,“闵儿!”
如此惊险的画面,有胆小的宾客直接捂住眼睛不敢再看,生怕再睁眼,太子已丧命马蹄之下。坐在荣华公主身侧的梁西泠更是满脸担忧,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太子。
索性马儿狂乱一阵后,奇异般的安顺下来,它不再排斥马背上的人,低头绕了几圈,啃起了地上的草。
一阵寂静之后,满座喝彩,掌声雷动。
太子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手掌被勒的满是血迹,他却毫不在乎,唇角勾起,露出一抹晃人眼的笑。
雪琼站在外围,见太子竟然没被马蹄踩的七窍流血,心里失落不已。
欣赏了一出这么精彩的驯马,皇上也有些乏了,说了两句话便开始了今年的围猎。
诸位皇子臣子早就按耐不住,号角一响,闻言纷纷策马朝密林中跑去,太子也在其中,他骑着那匹棕红色烈马,所到之处,尘土飞扬。
雪琼望着太子远去的身影,下意识想跟过去看看。
云纤立马拉住他的胳膊,质问道,“你去哪?”
他刚才一直在暗中注意雪琼,方才太子驯马的时候,这人的眼神就没移开过,如今太子都已经走远了,还巴巴望着,想要跟过去,实在可疑。
“我随便逛逛。”
云纤彷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难以置信道,“大人如今生着病,你不去跟前伺候,竟然还想着玩?”他都不知道这个倪雪琼笨头笨脑,一点眼力见也没有,是怎么得宠的?难不成大人就喜欢这样的?
雪琼眼见太子没了影子,顾不得反驳,急忙挣脱他的手,“你自己去好了,我还有事。”
云纤自然不会放过表现的机会,他眯眼看着雪琼急不可待的身影,轻哼一声,转身就去了贺兰奚的营帐。
贺兰奚正在帐篷里看书,云纤迈着小碎步,走过去,乖巧的叫了声大人,还主动给贺兰奚倒了杯茶。
贺兰奚看了他一眼,又往他身后瞧了瞧,道,“雪琼呢?”
云纤正愁找不到由头告状呢,见他主动发问,急忙将雪琼不顾大人在病中,到处溜达着玩,自己拉也拉不住,由于心系大人只得先回来等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原以为贺兰奚会露出什么不满,没想到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无妨,并没有责怪雪琼的意思。
云纤心下失落,恼怒也随之而起,大人凭什么对这个蠢货这么宽容?而自己站他旁边这么久,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这样下去,他还怎么争宠?
想起倪雪琼鬼鬼祟祟的样子,云纤顿时有了主意,他看那小贱人指不定是想勾引太子,攀上太子这棵高枝,否则为何不肯回来看贺兰奚?还不是因为太子身份更加尊贵,更值得讨好吗?
没想到这小贱人看着天真单纯,野心比他还大,真是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