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无情道 第38章

作者:撅狗 标签: 师徒 仙侠 虐恋 强强 狗血 破镜重圆 主受 HE 玄幻 美攻 穿越重生

提起楚长风,公孙墨的好奇心总算被勾起:“对哦,我这些天听人说师兄你收了个小徒弟,长得和天仙似的,才十几岁,天天被你藏在屋里不让看,不知道你是什么居心……”

蓝扶玉又差点被呛死:“他,他先前不小心把小师叔打了几下,师尊心疼弟弟,罚他禁足思过了,又不是我要藏他。”

公孙墨嘻嘻笑道:“那这么说,还真长得和神仙似的?”

蓝扶玉一愣,骂她嘴上没把门,却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的确是很漂亮的孩子,还小呢,才十六岁,谈不上什么天仙不天仙。”

提起楚长风,蓝扶玉也有些疑惑,他往常都是早早来同师尊请安,今天日头挂得高高的,竟然还没见他的人影。

昨晚上楚长风睡不着觉,来找蓝扶玉闹了半晚,小孩修为不够,贪觉也属正常,可要是睡得太长,晚上再睡不着可也坏事。

蓝扶玉便令人去叫楚长风过来,正好给公孙墨瞧瞧小徒弟的漂亮模样。

公孙墨笑他炫耀宝贝似的,眼睛又滴溜溜一转,透出些探听秘密的狡黠:“不过,师兄,你不是从来不收徒吗?怎么破例收下这孩子?真不是因为……”

蓝扶玉忙打断她:“他是个很不错的苗子,天赋远在你我之上。只可惜玄都府把他欺负坏了,这孩子性格有些古怪,若没有人细心护着,总要出事。”

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道:“先前不过是师兄不慎碰了一下,长风……竟然怕得拿火炭烫了自己的手,唉,真是可怜。”

公孙墨正叹息,瞧见蓝扶玉袖口磨损的一块,便顺手拉过师兄的袖子打量:“师兄,你的月例也不少了,师尊还给你塞补贴,怎么衣服旧成这样也舍不得换,让我瞧瞧你往袖子里藏了什么好东西,诶诶诶……”

她扯着蓝扶玉的袖子东晃西晃,这衣服本来就旧,其中的乾坤袖术法也有些年久失修,不知被她一阵折腾碰到了什么,蓝扶玉袖子中乱七八糟塞着的物件竟然噼里啪啦全都掉了出来。

“公孙墨!”

“对不起师兄!”

蓝扶玉过的随意,仗着乾坤袖方便,这些年有什么杂物都往里边塞,此时地上杂乱小物满地乱滚,成色漂亮的小剑匕首都摔出来三四把,还有六七柄折扇,一堆五颜六色的剑穗,药瓶药罐……以及,一本翻得边角都卷起的《筑基十二法》,这书不知为何被丢得甚远,直摔到了花厅门前,砰一声背面朝下,那画着风月韵事的书页大大方方展开,躺下不动了。

看见此书,蓝扶玉倒吸一口凉气,他实在不想在小师妹面前晚节不保,趁着公孙墨和侍从满地收拾那些零碎小物,忙走去拣那本旧书。

可还没等他伸手,蓝扶玉却见一片红色衣摆掠过眼前,而后是少年清澈的声音:“师尊叫我……噢?怎么东西到处都是,都摔到这里来了。”

蓝扶玉想大叫长风住手,可少年手脚敏捷,已然先一步弯下腰,捡起那本封面朴素的《筑基十二法》。

而后,楚长风将书捧在手里,极为自然地整理翻乱的书页,眼光更无比随意地扫过了展开的书页。

蓝扶玉的呼吸停了。

再然后。

楚长风睁大了漂亮的眼睛,鲜妍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肩膀到手臂更开始细微地颤抖。

蓝扶玉恨不得将自己一剑捅死。

“师兄,你这个玉佩还要吗?这雕工实在不错,不要我就����师侄已经来啦?!”

公孙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扶玉咬了咬牙,猛地从楚长风手里夺过那书,狠狠塞进袖中。

事到如今,自己门中的丢人还可以关起门来解释,不过是不配做师尊,他反正便对楚长风有不道德的企图。可要是丢人丢到了小师妹那里,竟连师兄也做不得了。

楚长风还愣愣站在原地,保持着一手捧书一手翻书的姿势。

蓝扶玉随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强颜欢笑道:“长风,来见见小师姑,孤玉山的名门公孙二小姐。”

感到肩膀被师尊拍了一下,楚长风很小声地惊叫了一声,猫似的跳开了,他以一种难以置信混杂恐惧的眼神看向蓝扶玉。

而蓝扶玉不敢看他,只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长风,怎么不说话?”

蓝扶玉心里很难受。

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食色性也本就是人之常情,他修得又不是断情绝欲的无情道,早就成年一百多年,不过是翻阅自己真金白银买来的风月画本,就算告到紫薇大帝面前,也实在无法给他安什么罪名。

可……可……不知长风究竟看到了什么,这本《香沁绛纱》画工精美,剧情也算中规中矩,不过是有情人两情相悦共效于飞之乐,大约没有什么败坏道德的情节……楚长风被惊吓的大约也有限,等小师妹走了,他再好好哄一哄便也罢了。

……应该,应该。

蓝扶玉偷偷看了眼楚长风,有些讨好地扯开一个笑,唤他:“长风?”

楚长风似乎又不敢看他了,只低头,左手紧紧捏住自己刚刚翻页的右手:“……仙君。”

蓝扶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这孩子竟然连师尊也不肯叫了。

公孙墨浑然不觉这师徒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收检起蓝扶玉满地都是的小杂物,拿手帕包了塞给他,又跳到楚长风面前:“好漂亮的孩子!太客气了,我还是元婴期呢,资历不够,叫不得仙君。”

听了公孙墨说话,楚长风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点血色,他点了点头,正要答应,眼前的少女见他抬头,不由得眼前一亮:“真的好漂亮……好乖,长得像画上的人似的。”

师兄的好东西自然从来都是公孙墨的玩物,见小师侄眉眼精致,脸庞白皙,只脸上还有几分少年稚气,羞羞怯怯,简直像雪堆出来的人物,她不由心中一喜。

公孙墨从腰间荷包摸了摸,找出一个镂空雕花的碧玺扇坠,见这小物颜色鲜艳,想来小孩喜欢,便拉了楚长风的手,将扇坠塞过去:“好孩子,眼见着过年了,送你个小东西玩,叫声姑姑听听?”

楚长风却僵住了,被公孙墨拉住的手不住颤抖,蓝扶玉正道不好要拉开他,他却深吸一口气,朝公孙墨笑道:“谢谢姑姑。”

“嚯,嘴巴也甜,比师姐新收的那群小东西乖多了。”

公孙墨正要再捏捏小师侄糖包子似的脸,却见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微微欠身向蓝扶玉道:“师尊,我才想起屋中炭盆无人照管,怕走了水,我先回去看看。”

蓝扶玉正要拦,可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再一晃眼,楚长风已经不见了踪影。

“咦,才说这孩子乖呢,怎么就跑掉了?”公孙墨叹了口气,“算了,谈正事。礼服毁了,既然不要上报,那,这事是先告诉师姐还是二师兄呢……”

蓝扶玉没答应她,只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有些心神不宁。楚长风刚刚不慎见了蓝扶玉不好示人的画本,不知心里又是怎样一番害怕,可见他刚刚对公孙墨的亲近还算进退有礼,说不准这些天蓝扶玉又教又哄,这孩子的心病也略有好转?

况且。楚长风刚刚见了师尊的尴尬,此时蓝扶玉追上去,面面相觑未免难堪……蓝扶玉叹了口气,只嘱咐一旁的小侍童跟上去,不要让楚长风独处。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师尊,还是社死了……预告一下下一章小楚小蓝亲亲

第48章 吻

蓝扶玉同公孙墨又讲了一刻钟的话,等事务安排好,公孙墨还想留在相思楼里和小师侄玩,蓝扶玉忙把她轰了出去办正事。

少了个叽叽喳喳的师妹,花厅一下静了下来。

蓝扶玉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正想给自己倒杯水,可茶壶却已经空了。

接下来做什么……

蓝扶玉抚摸着茶壶把手,心中思绪翻涌。自然,他还有工作,该安排万济等人先查清碧云宗的底细,能在年前办完的事,便不要拖到年后。又或许,他铁了心要拖掉不吉利的任务,也可以唤来一群小侍童,趁着快到年节,挂起灯笼再剪窗花……

总之,他有一万种方法忙到不用去见楚长风。

蓝扶玉将脸埋进掌心,无声地尖叫着。

他活了这么多年,很少有如此难堪的经历。从此之后,实在不知该摆出高洁师尊的模样教导徒儿。

更何况,楚长风这个孩子,更有些特别的心病……还不知会不会半夜起来寻死觅活,他又别扭,不肯让蓝扶玉带着自己睡觉。

不过先前陈乐生被他派去盯着楚长风,这么久也没跑回来报告什么异常,想来也没什么大事。

盯着窗边一片日光,蓝扶玉苦恼地思索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道:自己本来就不是正经师尊,何必在楚长风面前故作正经?

他从来不用将楚长风教导成正道楷模,本就要设法破坏他的无情道心,如此意外见识的风月画本,其实正是一个契机,正好教教小徒儿知道食色性也风月之情并非洪水猛兽,甚至……

也有那么几分诱人之处。

合格的长辈该担心弟子看多了闲书移了性情,情窦初开便被坏人哄骗。

可蓝扶玉本就是哄骗他的坏人。

蓝扶玉开导自己的本事堪称一流,他长舒一口气,先前的尴尬一扫而空,他理了理衣冠,要去找徒弟谈话。

不过……去见楚长风之前,还是问一问陈乐生如今到底状况如何。

要是楚长风嫌弃师尊了,在屋里又哭又砸,自己还是躲着些,等年少的小徒弟冷静些为好。

蓝扶玉摇了摇桌上铃铛。

陈乐生这些侍从身上都有一样的铃铛,听了铃响,便知道蓝扶玉召唤。

等了半晌,小侍童的人影不见半点,蓝扶玉觉出些不对劲,又派了个侍从过去找陈乐生。

也是奇了,这第二人竟也一去不回。

蓝扶玉总算觉察出什么不对,顾不上尴尬,忙起身去小徒弟的房间找人。

蓝扶玉在楚长风的门口站定,犹豫地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蓝扶玉将耳朵贴在门上,屏息良久,才听见两道沉闷的呜呜声,像是被堵住了嘴巴呼救的怪声。

他心中一冷。

“长风?你在里边吗?”蓝扶玉抽出长剑,又敲了敲门,“师尊能进来吗?”

“师尊……”楚长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不要开门。”

“你怎么了?”蓝扶玉有些慌了,他摸了摸门框,确定门上没有结界,鼻尖却隐约嗅到一缕血腥,“你不要做傻事!师尊和你解释,我,我可以解释!”

楚长风小声道:“师尊,你等一下……只需要等一下……”

鬼才会听他等一下。

蓝扶玉轰然踹开大门,手中持剑,神经绷得死紧,看见门内场景,却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

����楚长风左手一把雪亮长剑,染血剑刃正对着他摆在桌上的右手。

少年光洁白皙的右手手臂上七七八八多了几条染血伤口,有深有浅,鲜血已经从桌面淌到地面,有些伤口深可见骨,可不知是不是楚长风还是没有自己砍断手臂的决心,伤口横七竖八,他的手臂却还坚挺。

房间角落里,一高一矮两个人被塞了嘴巴捆了手脚,正求救似的向蓝扶玉扭动。这两人正是先前蓝扶玉派去查看楚长风情况的侍从,此时二人狼狈不堪,似乎已经被楚长风吓破了胆,不住呜呜闷叫。

一室狼藉的中心里,楚长风有点茫然地转头,看向蓝扶玉。

少年仿佛丝毫没察觉自己淌血的手臂,只是嘴角咧开一种神经质的微笑:“师尊……你来啦。”

蓝扶玉的声音险些变了调:“长风,长风,你把剑放下……有什么事好好说!”

楚长风好像才意识到状况,他看向蓝扶玉,张了张嘴却没出声,只转过头,左手握紧了剑柄,眼见着雪亮的剑刃便又要落下!

蓝扶玉只觉天旋地转,等到回过神来,楚长风手里的剑已经飞了出去,擦过陈乐生的脸钉在了墙上。

“这是做什么!”

两个侍从总算被蓝扶玉解开了束缚,都吓得抖如筛糠,悲愤地向蓝扶玉陈述情况:

半个时辰前,陈乐生跟着楚长风回了房间,楚长风道自己要待一会,请他出门去,陈乐生说发工钱的人是蓝扶玉,楚长风要当家作主,还得再等五十年。

听了此话,楚长风点了点头,而陈乐生只觉后脑闷痛,竟晕了过去。再醒过来,已然被楚长风捆住了手脚丢在墙角,连嘴巴也堵上了。可楚长风倒也无意对他施暴,甚至丝毫没有注意在墙角呼号扭动的陈乐生。

少年只是冷着一张明媚的脸,左手持剑,右手搁在桌上。剑刃最开始对着手指,可他似乎觉得只砍断手指尚且不足,又把剑向下移动了些许,最终咬了咬牙,闭眼对着手臂横劈一剑。

陈乐生见此情景吓得差些两眼一翻又昏过去。他只晓得相思楼的主人近来养了个漂漂亮亮的小徒弟,那里知道相思楼的小主人竟然是个会挥剑自残的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