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撅狗
吴不尘戳了戳他的鼻尖:“小玉,小玉,你还醒着吗?”
他心中暗道不好,要是蓝扶玉醉死过去,自己好容易准备的生辰礼物岂不浪费?可蓝扶玉动了动,撑着坐了起来,愣愣地盯着吴不尘,虽然很难说清醒,可至少没有昏醉。
吴不尘伸手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小玉,小玉?”
蓝扶玉听他呼唤,忽然皱起眉头,拍开他的手:“叫什么呢!”
吴不尘吓了一跳:“叫你……”
蓝扶玉冷笑,摆了摆手,那模样显然是醉过了头:“谁让你这样叫我了?”
吴不尘答:“你。”
“我让你这样叫你就这样叫?”蓝扶玉一拍桌子,提高了声音,“叫得这样亲热,你是我谁啊?”
吴不尘皱起眉头,在思索是否要将蓝扶玉先打晕过去醒醒酒,但他决定先同他讲讲道理,便认真道:“我觉得,我是你的朋友,而且你还很喜欢我呢。”
蓝扶玉又是两声冷笑:“朋友?什么朋友?朋友就能叫的这样亲热?我师尊师姐师兄这样叫我,那是因为……我们一个师门里的,手足亲朋……!我才认识你多久,除非你要和我谈婚论嫁,也成了我家里的人,不然……听上去,真是十足的轻薄。”
吴不尘张了张嘴,眼见着蓝扶玉还要去抓酒杯,忙将杯盏收好。
蓝扶玉扯着他的袖子,又摆出一副严肃面容:“吴不尘。”
“……嗯?”
“噢,你还真叫这个名字……我问你。”蓝扶玉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愿不愿意和我谈婚论嫁,跟我回残剑阁拜了高堂入我家族谱?”
吴不尘呆了一会,点点头道:“婚姻嫁娶,应当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事情了。你要是愿意……我得先回去禀告师尊师伯等人,若是他们同意,再做决定。”
蓝扶玉摆了摆手:“那算了,这婚结不成了。你师父肯定讨厌我。”
吴不尘扯了扯嘴角,心想这话倒是不错。
“没办法了……”蓝扶玉拉着吴不尘的手晃来晃去,“你得和我私奔。”
“私奔?”吴不尘苦笑,“我被师尊门派栽培多年,学成本事还没能回报,如此私自逃走,有些不像话。小玉若是执意如此,我也得禀告……”
“禀告!又是禀告!”醉鬼忽然生气起来,抓住吴不尘啪得亲了一口,“总是要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自己到底怎么想?你喜欢我吗?你爱我吗?”
吴不尘摸了摸嘴唇,又眨眨眼睛,苦笑道:“我爱你。”
蓝扶玉却坐到了地上去。吴不尘去看时,他已经蜷成了一团,眼见着就要开始哭了。
吴不尘大惊失色:“小玉,别……别哭。对不起……我,我……”
蓝扶玉抱着桌子腿,一言不发。
吴不尘拉他起来,烦恼地挠了挠头:“小玉,你今天过生日,我给你带了礼物,你要去看看吗?”
蓝扶玉抱着他的脖子咬他的耳朵:“礼物?唉……好讨厌你……”
吴不尘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了,可是他没有这种感情,只好无奈,拍拍他道:“为什么又讨厌我了?去年送你的礼物……嗯,虽然有些古怪,我还好不容易偷拿了师尊用来做傀儡的要紧部件,想着弄得有趣些。”
他把蓝扶玉拖到客房外摆花的露台,桩在地上站好:“可惜了,小玉竟然不喜欢。”
蓝扶玉皱眉,望了望露台外天光山色,又看看吴不尘:“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
吴不尘叹了口气:“你刚刚还说讨厌我。”
蓝扶玉的脑袋有些晕,他靠在栏杆上,支着额头,漫不经心道:“讨厌和喜欢又不冲突……你又不喜欢我,还对我这样好……难道不该讨厌?”
吴不尘真的有些生气了,他皱着眉微笑:“我都不喜欢你,还很努力地对你好,让你开心,没有功劳,难道连苦劳也没有?”
他自认为这话很有道理,可是等蓝扶玉听完,竟然怔怔地望着他,那副神情看得吴不尘心中生出几丝诡异的酸楚。
吴不尘张了张嘴,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说什么,只好拉拉蓝扶玉的袖子:“不要讨厌我,也不要伤心,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吴…… 搞不懂小蓝在想什么!
第55章 春宵百媚
蓝扶玉低头,冷笑一声:“……我想不喜欢你都做不到,还要讨厌你?”
吴不尘很茫然,他抓了把头发,只苦恼道:“小玉长大了一两岁……好像,说的话我却好像越来越听不懂了。”
“污蔑!”
烂醉的蓝扶玉骂道。
吴不尘无可奈何。他只好让蓝扶玉站定,指了指山边夕阳,向他笑笑道:“好了,时候正好,可以给小玉看我的礼物了。”
夕阳成了个绯红的椭圆,在山峦的轮廓之上露出一线金红的边,吴不尘的他的头发刚刚洗过,并未束起,漫长的黑发在晚风中微微摇动,他的发丝脸庞也被暖红的霞光镀上一层光辉。
他打了个响指。
蓝扶玉虽然依然醉的一塌糊涂,却也睁大了眼睛,屏息细看。
随着那声响指,无数米粒似的小花砰一声从这方小小露台的每一寸缝隙里长了出来,花朵一路蔓延到了室内,桌边、花瓶中、灯台上,都转眼便长出了细弱的一团团白花。
“这是什么……”蓝扶玉随手捧起露台上的一团白花打量,这小花茎秆细长,五瓣椭圆的白色花瓣,一朵朵凑在一处。幽灵似细弱的白花,因着鲜红的霞光,却染上一点淡淡暖色。
莫名有些眼熟。
“点地梅?”蓝扶玉念出那小花的名字,又看向吴不尘,“你为什么要送我杂草?”
这是种随处可见的杂草小花,在扶玉山下开得尤其茂盛,甚至有些花瓣鲜红的亚种。
蓝扶玉虽然依旧醉的晕晕乎乎,可那果酒的酒劲也渐渐散了,他眨了眨眼睛,挣出几分清明思绪。
吴不尘刚刚大约是施了一个做过准备的术法,法术不能够无中生有,送他这满屋子的小杂草,定然也费了些心神……蓝扶玉捧起一团小白花,盯着摇晃的细弱花瓣笑起来。
虽不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倒也十分可爱。
吴不尘隔着一捧花,凑过来,半张脸被小花遮住,只露出两只好看的眼睛:“小玉不喜欢?”
蓝扶玉被他吓了一跳:“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
吴不尘心道他刚刚还要讨厌自己,可他有些怕醉后的蓝扶玉,只好点头道:“或许小玉只是喜欢我,就算不那么喜欢这样的礼物,也要做出开心的模样。”
蓝扶玉冷笑:“那得开心到什么样子才算真的开心?”
吴不尘叹了口气,扯过蓝扶玉手中的点地梅,往他的发辫上插小花。此人醉后虽然很是麻烦,可倒也够不上发酒疯的标准,倒也任由吴不尘摆弄着将他的头发弄成草窝。
“我翻了以前的书,也听人说过,扶玉山下有一种点地红梅……等到春夏之际,漫山遍野开放,如同朝霞坠入山间。”
蓝扶玉一愣,盯着手里的点地梅发呆:“……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可惜我找了好多地方。但不到断南去,还真没有红色的点地梅。”吴不尘无奈微笑,“不过在晚霞时分,勉强也能将这一屋子小花看成红色的……小玉好久没回过家乡,送你一些花……勉勉强强……”
他说到最后似乎还是有些心虚,低了头捻自己的发尾:“……至少,算些新奇有趣的东西,看着好玩。”
蓝扶玉摸了摸头上毛茸茸的小花,又看了看吴不尘。
心中一点蠢蠢欲动正被醉意驱驰,越发无法无天,正如这些被法术催生的杂草,抽叶开花、随风摇曳。
蓝扶玉理了理吴不尘额前的乱发,揪着他的领口亲他。
“吴不尘……以前你说,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现在还算数吗?”
吴不尘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他的嘴唇蹭过蓝扶玉的眉峰,停在他额头:“小玉有这样开心吗?”
“……到底算不算。”蓝扶玉皱眉。
“当然。”
蓝扶玉笑了一声,将他抱住,脸靠在他肩上,声音还是有些醉后的模糊:“天要黑了,该睡觉了,对不对?”
“……对。”
“你知道睡觉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
这回事进行的还算顺利。
借着酒劲,蓝扶玉拉了帘子,先把吴不尘按在枕头上亲,接下来的耳鬓厮磨乃至爱抚,便算是生而为人的本能。虽说吴不尘的呼吸也没有乱上分毫令他有些不爽,可他却也没有反感,乖乖任蓝扶玉摆弄抚摸,时不时脑筋转过弯来,也学着蓝扶玉的模样做些亲昵动作。
等这点纯洁的色心疏解完毕,蓝扶玉按下心里那点羞耻无措去解吴不尘的腰带。可或许是紧张过分,也或许是喝得太多。一个简单的结,他竟然解了数次也没有打开,蓝扶玉正要发怒,抬头看看,却见吴不尘一双干净的黑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
蓝扶玉扯了扯嘴角,哼了一声:“没什么。”
他的酒意此时散了大半,心中忽然长出一种新鲜的罪恶感。
没有感情的吴不尘,自然也不会懂得此事与情思的关联。他都不喜欢自己,却要被蓝扶玉这样使用了。
如此一想……蓝扶玉,还真是很过分的登徒浪子。好好一个吴不尘在玄都府被千娇万宠地养大,一朝没看好,碰到了山野里来的残剑阁逆徒,为了这样一个微末朋友的生日,跑这样远钻进山林里来找人。现如今……又要被这样一个算不得什么的朋友按在这里……
玩弄。
蓝扶玉有点忧伤,懒得对付他腰带上的结,索性啪一声直接用力扯断。
他心想:别人如果说喜欢吴不尘,他也会这样给他们送花送蝴蝶,最后被乖乖摆到床铺上任其施为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诡异的怒气便压倒了若有似无的忧伤。蓝扶玉捏着它,有点严肃地问吴不尘:“你也这样给别人用过吗?”
吴不尘正安静地等蓝扶玉动作,听他这样一问,露出了一个相当复杂的苦笑:“……没有,真的没有。玄都府的修士都是修无情道的,大家……大约没有小玉这样的欲求。”
蓝扶玉冷笑一声,心道这样好欺负的吴不尘竟还是个黄花菜大小子,便继续摆弄他的东西。
他曾疑心过无情无感的吴不尘会不会有些隐疾,不过似乎的确如他所说,少年的身体十分健康,蓝扶玉只是略微磋磨,它便茁壮起来。
“呵。竟是我残剑阁的草莽玷污了玄都府的清静仙人。哼哼……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你以后,不要也飞着跑掉了。”
蓝扶玉盯着它看了一会,退了一点,从床边小几上摸来刚刚用过的香膏,又盯着自己的衣带发愣。
“嗯……这回事……我不觉得是所谓玷污。”吴不尘有点困惑,他的下裳被蓝扶玉扯掉,如今又有些冷。“不过是道途修炼方式不同,就像剑修丹修一般的差别,并没有高下……诶……小玉,你……”
蓝扶玉正借用吴不尘的香膏试着把自己打开,这个过程不算轻松,他疼得有点烦躁,微皱眉头看吴不尘一眼:“怎么?这样不行?非要我来*你?”
吴不尘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两回才道:“小玉看起来有点痛……而且还受伤了。我毕竟不太能觉察得到疼痛,不然……要不小玉来吧。”
蓝扶玉却笑起来。酒意熏得他双颊通红,他眯起眼睛,推了一把吴不尘,要他躺下,自己则不由分说坐上来:“我是寿星,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吴公子……嘶,总之……你,你得听我的。”
究竟要如何使用这样随便的吴不尘,只靠书信联系的两年间,蓝扶玉曾进行过认真的思考。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如果他在吴不尘里边为所欲为,丑态百出,而吴不尘连呼吸也没有乱,还要在蓝扶玉忘情时给他擦擦汗,问他是不是腰酸肾虚等等……此等场景,实在太过惊悚。实在远不如蓝扶玉咬牙闭眼,坐上来自给自足了事。
酒后的蓝扶玉真的很凶,吴不尘只有遵命。扶着他的腰,有些新鲜的感受渐渐漫上来。
他并不讨厌的感受。
吴不尘漫不经心地想:这就是所谓色欲?茫茫红尘中痴男怨女为之生死的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