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日青白
房间里安安静静,他正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翻身坐起。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手掌贴在被面上,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目光反复环顾着整个房间以及地面。
什么都没有,地板干干净净的,没有血痕,也没有蝴蝶,什么都没有。
邱珂再一次去检查门窗,都还锁着,锁扣跟他睡前检查时一模一样,扣得严严实实。
可刚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做梦了。
那些蝴蝶跟血迹只是他的一场梦,是他以为自己已经醒来的梦中梦。
但这种奇怪的倒错感太熟悉了,让他不得不产生怀疑。蝴蝶……那赤色的蝴蝶已经出现过很多次,这也是巧合?
邱珂后知后觉,自己在打探消息的时候忘记询问有关蝴蝶的事情了。
它意味着什么?有害还是无害?如果是无害的,那它为什么一直在出现?如果是有害的,那它为什么还没有伤害他?
还是说……是没有到时候?
他在心里犹疑着。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那只能自己主动出击了。
邱珂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他要去山里抓蝴蝶了!
第92章
邱珂的计划刚做好就流产了。
他本来是想着,大白天的去山里应该不会有事,看看能不能再遇到那种赤色的蝴蝶,可以的话再抓一只回来研究。
结果他在向女仆讨要捕虫网时,女仆有些讶异,顺便问了他一句用途。
“我想到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蝴蝶,想抓一只回来玩。”邱珂找了个借口。
这话听着实在像一时兴起的童趣,女仆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您稍等,我记得杂物间里好像有一把,是以前小少爷玩剩下的,应该还能用。”
她转身往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带回一把灰扑扑的捕虫网。网兜有些旧了,边缘有几处破损,但杆子还是完好的,拿在手里不至于散架。
“您要抓什么蝴蝶呀?”女仆随口问了一句,把网递给他,“这边的蝴蝶可不多见,大多都是些灰扑扑的小蛾子,不好看的。”
邱珂接过捕虫网,如实说:“是吗?我前几天就在窗台上看见一只红蝴蝶,很漂亮,想看看能不能抓到一只。”
女仆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困惑:“这倒是稀奇了。我在这庄园干了这么久,从来没在这附近见过红色的蝴蝶。别说红色了,这边本来就没有蝴蝶呀。”
邱珂沉默了。
怎么会这样??在周围没有蝴蝶出现的情况下,那赤色的蝴蝶偏偏出现在他眼前跟梦里,说这里头没鬼他都不信!
“不过不管您抓到了些什么,都请不要伤害它们,”女仆补充道,语气与邱珂之前听到的说法如出一辙,“若是有虫子死在眼前,是个极为不详的象征,如果您玩够了,还请将它们放归。”
“……不,还是不用了,我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
在女仆不解的眼神下,邱珂内心沉重地将捕虫网还了回去。
当然这只是借口,想也知道白天在后山是抓不到什么蝴蝶,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或许夜晚还有机会,但那实在吓人,他想到上次的经历就一阵心惊胆颤。
又到了一天的碰头时间,不知为何大家的脸色各有各的难看,精神状态各有各的萎靡。
明明“撞邪”最多的是邱珂,可他这会儿一看,见许琪琪跟夏元龙看起来比他还要疲惫。
其实就是因为那个除灵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佣人们要忙活的事情变得多起来,他们忙得脚不沾地,属于是被身份跟人设害惨了。
许琪琪“尽责”不允许偷懒,夏元龙“内向”不敢偷懒,连别人给他分活都没法拒绝,实在是苦不堪言。
“倒没什么新发现,”夏元龙抹了把脸,“除了这大户人家真够麻烦的,同样的碗都要准备三个。”
根本找不到时间去干正事。
“我跟夏元龙一样。”
许琪琪的脸上也难掩疲色,她看向邱珂。
“你休息得还好吧?”
邱珂“呃”了一声。
他说:“我不知道算不算好……”
他自己也拿不准该怎么定义昨晚那场似梦非梦的体验,随后把自己梦境里的内容说了一遍。
夏元龙听完,顿时长叹一声。
“怎么都光找你去了?”他说,“诶,我也不是说想要遭遇点什么事情,但真的很奇怪啊!”
“这又不是我想的……”
邱珂嘀咕着。
很吓人的好吗!
同时,一直没说话的孙源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不像许琪琪跟夏元龙那样要被使唤着干活,可却依旧憔悴,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
夏元龙注意到了这点,颇为担心地问他:“喂,兄弟,你咋了?”
孙源却没有理会夏元龙,在他们对话期间,他一直沉默着,在思索着什么,此时看向邱珂。
“你说你见到了蝴蝶……除了蝴蝶以外,还有没有其他虫子?”
他问
邱珂愣了一下,随后答道:“没有。”
他摇头:“只有蝴蝶。”
说着,他被孙源那种紧迫的语气弄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又回想了一遍自己见过的画面,确实只有蝴蝶
他又道:“我之前问过庄园里的人,他们也说过与虫子有关的一些事情,说什么‘虫子是��的使者’,遇到虫子了也不能打死。”
“不过这里的虫子本来就少……”
所以才显得他遇到的蝴蝶稀奇。
孙源听着他的话,表情变得越发阴沉。
“你有碰到那蝴蝶吗?”他追问,语速不知为何加快了不少,透着一股急切,“你没有打死它的话,你碰到它了吗?”
“你身上有没有留下黑色的痕迹??”
“啊?”
邱珂很困惑,他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懵。
“没有啊,都没有。”
他还想抓蝴蝶呢,都没这个机会。
不过孙源为什么会问他有没有留下黑色的痕迹?
孙源深吸一口气,脱下了左脚的鞋。
他没有穿袜子,展露出的脚面上,盘踞着几道黑色疤痕一般的痕迹。
许琪琪瞪大眼睛:“这是……?”
孙源低声讲述了自己不久前的遭遇。
他在走廊闲逛的时候,在一楼的走廊里看见了卢西安,对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像是在看外面的海。
他想着老爷难得从三楼下来,有心上前搭话。
当卢西安转过头时,他们对上视线,他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卢西安的眼睛里横着爬过。
像是一根线……又像是一条虫,快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被吓了一大跳。”孙源说。
他完全没控制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接着,他便知道坏了。
他是个“大胆”的人,一个“大胆”的人不该有这样的表现。
偏离人设的后果未知,他心存侥幸,努力想稳住表情,就在那时候,他感觉到左脚的鞋面上有东西在动。
下意识低头,就看见一只蜈蚣横亘在他的鞋面上。
那是一只看了就令人心生寒意的大蜈蚣,足有两根手指那么粗,通体漆黑,无数条细足紧贴着他的鞋面,正不紧不慢地往前爬。
他整个人瞬间僵直了,跟石化了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能等着蜈蚣慢悠悠地爬过他的鞋面。
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及细微的梭梭声令人发疯,时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冷汗从后颈滑下去,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淌。
期间有两三个佣人从走廊经过,只微笑着向他问好,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处境,也没有往他的脚上看一眼,像是那只蜈蚣根本不存在于他们的视野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等他终于能动了,那蜈蚣消失了,卢西安也消失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场幻觉,除了脚上还残留着的那个触感。
“我回到房间才发现脚上多了这个东西!”
孙源急促地喘息。
“我该怎么办??”
那痕迹洗不掉,无法去除,又不痛不痒,就像真的只是一个“印记”。
这本身就很奇怪,就算蜈蚣爬过他的脚,有鞋子阻挡着,按理说根本不可能给他留下这种痕迹。
“你……你先冷静。”
许琪琪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她平日里对虫子都是敬而远之,完全招架不来,听孙源说蜈蚣爬脚那一段时,已经感觉自己的脚背也开始隐隐作痒。
难道偏离人设的后果就是会有虫子找上门?
这也太恐怖了。
“你……你有去找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