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抱兔子的奶糖
抢戏APP并不明白，“你做的事，你出现以来的所有台词，明明跟普通指引NPC没有区别。为什么观众会对你产生如此高的热情？”
秋识序抿唇微笑，“你真的觉得没有区别吗？”见聊天框没有动静，他继续道：“观众其实既聪慧又敏锐，当他们认真起来，不带任何偏向地观看剧情时，他们总能发现影片里暗藏的玄机，甚至预感到未来的剧情，而这种预感准确到可怕。类似的话，刘导演跟我说过，编剧徐女士也提过，而他们都在各自领域取得过一定成就。”
所以从一开始，秋识序在意的就不是抢戏APP的评价、不是回家的积分，而是另一个世界，是镜头之外的观众。
在观众面前，秋识序的优势是APP所不能预料的。毕竟《成仙》不是真正的影视剧，《成仙》世界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用妆造取悦观众的意识，他们甚至不会进行表情管理，这就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种现象：真实、生动，但不够美。
通俗影片都是“美”的艺术，无论服化道特效、还是剧情演技，只要做到了“美”，就能抓住观众。
而精心装扮过的秋识序，就这么带着一种极强的视觉冲击，出现在了观众眼前。他太懂得怎样利用自己的魅力了，恰到好处的造型又扬长避短，将他的相貌拔高了一个层次。更何况，他还不是那种花瓶，他言行中所给予的暗示，足够观众为他脑补出一整个未来。
观众天性偏爱好看的演员，秋识序暗中动的手脚又加深了观众的期待，他现在在观众眼中，就像一件精心制造价值高昂的珠宝，它要么经常出现，要么在最隆重的场合上惊艳登场，而绝不会在几个普普通通的场景上草草出现早早搁置，这必然不符合观众的预判。
“到了那个时候，观众的心里落差，会给《成仙》造成极大打击。”秋识序反问：“你能接受这样的反噬？”
抢戏APP不能接受。
因为就在刚刚，它利用权限启动了一次预言，一次让秋识序就此退场的预言。结果显示，将会有一小半的观众无法接受就此弃剧，另外的观众表示一定是伏笔继续追更，然而等到大结局，发现秋识序再也没有出现过，发现他真的只是一个小配角，而他先前埋下的伏笔也没有填上后，观众要么觉得自己受骗，要么觉得《成仙》没有能力，最后大部分观众给《成仙》的评分，竟然比秋识序抢戏之前所预测的要低至少两分！
在满分为十的评价体系里，这两分之差就是致命打击，足够把《成仙》从一流剧集拉到三流之列。也许这个评分不一定客观，可是观众本来就不是绝对客观的。
APP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误。它终于明白秋识序为什么这样有恃无恐，仅仅凭借不到三集的表现，他绑架了整个《成仙》！
如果抢戏APP此刻有表情，那么它的表情一定非常复杂，“之前的你，温和、宽容、耐心体贴，现在的你，傲慢、锐利、咄咄逼人。”
秋识序：“你这是赞赏我的演技？倒也不必有落差，在不同的人面前有不同的一面，这是人际交往中的常识。”
抢戏APP：……
它下了决定：“你的第二条要求，满足，但你必须保密，不能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泄露。”
它以为这个贪得无厌的人类这次该好好配合了，然而秋识序对它的决定毫不意外，他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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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不留言让秋总去你家敲窗户
第17章
抢戏APP：“APP有保密原则，不负责回答你所有异想天开的疑问。”
聊天框里两行宋体字，每个字眼里都透着对秋识序的忌惮。
秋识序弯起了眼角，他五官生得巧，面无表情时是一种稍有温情的冷淡，并不让人觉得疏离；嘴角下垂时眉眼阴郁，仿佛突然换了个人；而现在只是稍稍弯起眼角，又显得风度翩翩温柔儒雅，叫人生不起一丝一毫的警惕。
“倒也不必这样戒备，我的目的已经达成。我只是想问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问题而已。”秋识序语气温和，“通过这三集的表现，相信你已经完全看到了我的能力，那么作为一个演员，我想我有权力知道自己被选中的原因，以及这个故事真正需要改变什么。”
是的，改变。
点明了是抢戏，却不得干扰主线，不得更换主角，那么抢戏有什么意义呢？
通过一步步试探，秋识序已经彻底肯定抢戏APP和天影公司关系密切，应该就是那个神秘的天影公司研发出来的。《成仙》的原版已经足够成功，那么从商人的角度看，是什么驱动天影公司弄出抢戏APP来干涉这个故事呢？除非，《成仙》所产生的利益并没有达到天影的预期。
而镜头只是个观察者，它只负责记录与剪辑故事，它在故事审美上有很敏锐的直觉，却显然不被天影完全掌控。
这里面纠纠缠缠的线，任哪一条拎出来，都是可供利用的点。
心念转动间，秋识序面上的笑意愈发具有迷惑性，面对抢戏APP的迟疑，他缓缓道：“现实毕竟与真正的剧本不同，如果我和我的团队不能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只凭一条不得干扰主线的提示，那么在抢戏中很可能会出现一些干扰剧情的意外状况，当然，最终走向虽然可以圆回来，但难免会有缺陷，如此一来，在观众眼中，《成仙》就不是一个完美的作品了。身为《成仙》曾经的狂热粉，我心里也难免有遗憾。”
这句《成仙》的狂热粉打动了抢戏APP，于是聊天框里再一次打出文字：“在待选的一万个名额中，经过数据计算，你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个。”
秋识序神色不变，目光注视着聊天框。
抢戏APP谨慎打字：“抢戏APP契约演员的最终任务����在悲剧发生前，协助主角杀死妖王封岁惜，达成he结局。”
《成仙》的主线就在标题当中，讲述主角石千澜如何得道飞仙的故事。然而在感情线上，《成仙》是be结局，这成了观众心中永远的意难平。
看到聊天框中浮出的文字，秋识序瞳孔不受控地颤了颤，他笑容扩大，“可以，我一定会达成he结局。”
天影，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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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识序与抢戏APP的这一段对话，似乎过了十分漫长的时间，然而在外界看来，也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
剧组众人看见小秋总按住“白虎”以血画符，都懵了懵，其中一个小姑娘突然道：“这个血符，好像就是原剧情里主角误打误撞契约了琼七那个！”
大刘惊了，“这玩意原来真的有用吗？”
小吴慢半拍道：“肯定有用啊！主角当初契约琼七时不也没什么修为吗？”
徐女士：“问题在于，这东西好像就是琼七，你们看。”她伸手一指，大伙儿这才发现被场务们按住的那五个游虚子的徒弟身体扭曲一阵，变作了五只黄色的小鸭子。
场务们被这变故惊呆了，下意识松了手，于是这五只小鸭子就从半空中摔下来，跌跌撞撞排成一队逃走了。
在原剧情里，琼七是主角石千澜上了长生界之后才登场的角色，据说是灵兽，但没有人见到她的真身，只知道她擅长变幻之术，最常使的就是抓五只活物变成仆役供她操纵驱使。
登场时原本是要和石千澜抢东西，没想到敌不过主角气运，反倒被主角给契约了，从此当了他身边的小跟班。
今天早上小秋总说这个老头不是游虚子时，给出的证据是第十集石千澜回到故乡洗刷冤屈惩治恶人时，路人谈论过一句正清观观主几个月前下葬，却被盗墓贼挖了坟的事。
大家惊叹了一番小秋总的记忆力后，就开始研究，按照剧里给出的信息推断，这个时间点的游虚子就算没有去世，也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怎么可能这么生龙活虎地跑到千里之外搞主角？
所以这位一口一个“妖邪”的游虚子，实际上才是妖邪变的？
不管他是什么玩意儿变的，只敢猫在人间界搞事的妖邪，肯定是弱鸡中的弱鸡。于是大家气势汹汹信心十足就来了。也早就做好那张人皮下是个怪物的准备。没想到那人皮下的确是个怪物，却半点都不恐怖丑陋，反而是一只长着黑翅膀的小白虎，还怪可爱的。
更没想到这个小东西就是女二琼七的真身，那么问题来了……大刘着急道，“小秋总现在把琼七契约了，那主线怎么办？这也是主线剧情之一了吧？”
众人胆战心惊地注视抓着“白虎”的秋识序，小吴咽了咽唾沫，“我们要不要上去拦一拦？”
大刘：“这不废话吗？镜头肯定拍着呢，你上去咔一下把小秋总拉开，把小秋总衣服拽歪了动作打断了，这不就掉逼格了？你以为这是一帧帧拍摄呢，停一下弄弄造型再停一下弄弄造型？”
事已至此，大家只能在旁静静看着，同时暗暗祈祷不被垃圾APP扣积分。
眼看小秋总的契约血符最后一笔画上，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却在这时，秋识序右手一停，指尖一抹金光流转一圈，而后直直朝着石千澜而去。
“游虚子”被秋识序制住之后，石千澜就趁机挣脱了青年道士的束缚，此前一直在旁观，“白虎”挣脱游虚子的皮出来后，石千澜也吓了一跳，但他反而凑近包围了另一边，防止这怪物逃走，发现秋识序一指朝他点来，石千澜愣了愣，却坚持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相信恩人不会害他。
但到底年纪不大，发觉那抹流光没入眉心后，他便有些忐忑起来。碰了碰额头小心翼翼问，“恩公，这是？”
抢戏APP在旁虎视眈眈，秋识序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现，他果然很守承诺，拎着穷奇扔到石千澜怀里，“以后，这就是你的契约灵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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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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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长生界，不问天。
不问天是整个修仙界灵气最贫瘠的地方，一棵普通的灵草，长在长生界其他地方两年能成，种到不问天，却要花费十年，也有人说，不问天曾经也是一处灵力充沛的宝地，只是后来这里最大的几条灵脉都被修士抽走，才渐渐没落，最终成为了妖族的盘踞之地。
而就是这样贫瘠的土地上，依旧有抽取灵力的阵法日夜不停地运作，将本就稀薄的灵力抽取大部分供往王宫。那座修建在不问天最高山峰上的雄伟建筑。
天色稍暗时，一只苍鹰掠过不问天的重重山峦，落在王宫的大门前。
它一落地，就变作了一名头顶黑色羽毛的壮汉，浑身上下只用一块黑色粗布裹住□□，健硕的肌肉显露无遗。
守卫宫门的夜枭瞧见他，颇为惊异，“你不是去了人类修士的地盘？怎么回来了？”
苍鹰声音隆隆，“快请通禀尊王，有半妖献宝。”
“半妖？”那夜枭话语中忍不住带了鄙夷，但他和苍鹰相识已久，能得他亲自代传，那半妖献上的一定是了不得的东西。
“你等着。”夜枭并未离开原地，而是从身上拔下一根羽毛，用力一吹，那羽毛便带着他的意识吹向了王宫深处。夜枭则脑袋一歪，仿佛陷入了沉眠。
片刻后，夜枭重新睁开眼睛，“苍鹰，尊王命你带那人进去。”
重重宫门迎风打开，每走一步，都要震撼于这种与人族修士截然不同却又大气庄严的审美。
半妖跟在苍鹰身后，仰头望着这十来丈高的大门，胸内一阵心潮澎湃，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妖族王宫，从前只以为妖族窘迫，王宫估摸连长生界一个普通修仙门派都比不上，没想到竟是连仙宗道府也难以企及的壮丽，即便没有精雕细琢，但这样大到超乎想象的建筑，也足以给人留下深深的震撼。
半妖只是随意张望了一番，便感觉到数道恐怖的威压从他头顶扫过，他浑身一个激灵，再不敢胡乱窥看，忙低下头老老实实跟在苍鹰身后走。
不知多了多久，他终于在一座宫殿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苍鹰扫了他一眼，“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才带你前来，若是你献上的宝物不能让尊王满意，那……”
半妖当即道：“我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会让尊王失望。”
殿门开启，高座上盘踞的身影侧头朝他们望过来，半妖立即低下头，不敢朝上面看一眼，只有余光瞥到一片雪白的东西，他以为那是衣袍。
“尊王，这是小人费尽千辛万苦，从人间寻回的，妖族失落五百年的宝物！”妖王仅仅是一个眼神，就给半妖带来极大压力，他半点不敢拿乔卖弄，立刻将藏在储物袋里的东西取了出来高高捧起。
刹那间，这座冷寂昏暗的殿室被点亮，灼灼明光照得人目光恍惚。
半妖能明显感觉到，他身边的苍鹰，以及高座上那位的呼吸一下重了。
如果此时秋识序或者石千澜站在这里，那么他们就能认出，被半妖捧在手上献上去的宝物，正是石家密室当中被夺走的赤翎大氅。
妖王从高座上下来，半妖头埋得极低，看不到妖王模样，但他能感觉到，半妖的双手在赤翎大氅上轻轻抚过，极慢、微微发颤，似乎是震惊，又似乎是珍视。
手上一轻，赤翎大氅被妖王取走，半妖第一次听见妖王的声音，清冷，像山涧冷泉，气势却铺天盖地，“从何处寻得？”
半妖抖着声儿回答：“人间界，一个寻常人家，一家子全是凡人氵。谷，卑下已经全部灭口。”
“呵。”妖王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好半晌半妖才听见他道：“做得很好，你想要什么？”
闻言，半妖激动得跪到了地上，“听说妖王宫珍藏有适合狐族修炼的上等功法，卑下只想求一卷功法！”他虽然是个半妖，但妖气内敛，多年来从未有人发现他的真正身份，甚至混成了仙宗内门弟子，但陷入瓶颈多年，始终无法寸进，这才发现自己只能修炼妖族功法。
片刻后，半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妖王宫。
妖王则小心捧着那件赤翎大氅，来到了藏于寝宫后的秘境当中。
这秘境内热得像个烘烤中的火炉，四周堆满了散发热量的火灵晶，只有正中央用最好最柔的材料织出了一张大床。
妖王展开赤翎大氅小心地围上去，声音再不复之前的冰冷，而是温柔的、轻缓的、透出万般怜爱。
“你今日睡得好么？冷不冷？”
滴答！秘境当中过高的温度烘得妖王面色通红、汗如雨下，他却似乎毫无所觉，甚至还往那张大床上贴了贴，“这件大氅上有你熟悉的气息，以后就留在这里陪着你，如此你就不会感到寂寞了。”他说完这句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慌忙道歉，“对不起，我忘了，我还需借大氅一用，这上面也许还残留着前辈的魂识，届时我血洗仙宗各派，还要带着它去做见证。”
说到“血洗仙宗各派”时，他话音中满含煞气，这番话说完又愣了一愣，低声道：“对不起，我方才会不会吓到你？别怕，我只对坏人那样……日后，我一定会将这整个长生界都献到你面前，让这世间万物，都只能在你面前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