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抱兔子的奶糖
“我来说吧！”秋识序一开口，那位长老便客气地闭上了口，神态慈祥地看着他们。
“五百前，长生界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年轻人，他在剑道上极有天赋，无门无派，未入仙门，便以剑入道，靠着自创的一套剑法一跃成为元婴期修士。”秋识序一边念台词，一边自然地转动目光，借此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大白鹤不见了。
“他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一天之内修成元婴的天才，胜过寻常修士数百年的努力。此后不过几年，他便修炼至大乘期圆满，只差一道雷劫便可飞升，长生界所有人尊称其为剑仙，也正是在那时，人族与妖族之战爆发，剑仙作为主力……杀了当时的妖王，杀了当年所有上层妖族，倘若当时没有突然出现剑仙这样一个变数，当时人妖二族一战，谁胜谁输也未可知。”
秋识序在为石千澜讲述剑仙的生平，剧组众人嘀嘀咕咕。
大刘：“小秋总怎么又把台词改了？”
徐女士：“不知道。”她小秋总的改动其实不多，比如将“扫平当年所有上层妖族”改成“杀了”，将“如果当年没有剑仙力挽狂澜”改成“倘若当时没有突然出现剑仙这样一个变数”。意思大体不变，但感情变化上却相当明显，少了对剑仙的尊崇，多了那么一点阴阳怪气的赶脚。
但是现场听着这些话的人并不会对这样的说法太过敏感，但是说给观众听，那感觉就不一样了。假使镜头在剪辑上有意推波助澜，那么观众能很明显的感觉出小秋总对剑仙的反感。感情色彩变了，人物层次自然也就更丰富了。
徐女士心里叹气，小秋总不止一次这样了，他总是能找法子给剧本和人设增加更多可能。只是苦了她这个当编剧的，改剧本改到头秃。
“那场战争结束后，剑仙便带着妻子归隐了，当时不少人猜测他在为雷劫做准备，也有人认为他想带着妻子一起飞升。就这么过了几十年，忽有一日，剑仙的佩剑飞入了仙宗的剑冢。”
石千澜这些日子在仙宗废寝忘食地学习，知道了不少知识，他明白佩剑对于剑修的意义，人在剑在，佩剑终生都不会离开主人，所以……“那位剑仙……陨落了？”
秋识序颔首，“剑仙陨落，他的妻儿亦不知所踪。关于剑仙为何陨落，他的妻子去了哪里，五百年来，始终没有人知道。”
石千澜更加茫然了，所以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秋识序：“石千澜，你就是剑仙的后人，你不该姓石，你应该姓尹。”
石千澜瞪大了眼睛。
秋识序不管他有多么惊讶，自顾自走剧情，对仙宗的六位长老道：“除了那柄人尽皆知留在剑冢的剑仙佩剑，仙宗应该还留有剑仙的传承秘境，只要石千澜入内拿到传承，就能证实他的身份。”
几位长老惊讶道：“你如何得知？这可是我仙宗隐秘。”剑仙的佩剑，自然多的是剑修想要挑战，但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能拔起那把剑，久而久之，那柄剑就成了仙宗的菩萨，每一个想要走剑修这条路的都会前去拜一拜。
但是剑修留下过传承秘境这一点，是仙宗的不传之秘，也就仙宗掌门和他们六人知道，连执法长老都不清楚，秋识序这个外人是从何知晓的？
秋识序心想不止是这个秘境，你家所有秘闻全国观众都知道。于是他只微微扬眉，道：“看得多了，知道的自然也多了。”
他说的是电视剧，但仙宗众人自然而然联想到这位秋道友活得久了，也就见得多，知道的也多了。
六人面面相觑，不论下层弟子仆役如何，仙宗上边的长老为人还是十分正派的，秋识序毕竟帮过仙宗，又将剑仙后人送到他们面前，他们自然对他生不出恶意。
这事儿掌门不在，由他们六人也能决议，于是开启了秘境大门，让石千澜进去。
眼见秘境入口关闭，将石千澜还有镜头一起吞没，秋识序不愿等待一个早就知道的结果，告辞转身。
剧组众人见小秋总走了，只留下一部分人观察情况，其他人都跟着小秋总回去，谁知小秋总匆匆回了客院后也不跟他们说话，直接就回房间关上了门。
众人：……
屋子里也没有大白鹤的身影，秋识序略有些失望，谁知一转身，一个身着玄色暗金刺绣长袍的人正坐在窗下，白色的长发在暮气中隐隐泛着光。
“你怎么……”他想说你怎么变回人形了，但话未说完，封岁惜便已经转过身了，眉眼冷冽，满眼都是压抑的怒气。
秋识序：……
怎、怎么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吵架前奏
第43章
大白鹤虽然修为低, 但作为妖王的化身，想要化成人形也是可以的。
封岁惜在沉水牢前听见秋识序道出石千澜的身世时就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在仙宗大殿听见秋识序更详细地为仙宗那群渣滓解说石千澜的身世, 更是气得几欲吐血。
剑仙、剑仙！剑仙是妖族不共戴天的仇敌, 是杀害先妖王的凶手！封岁惜做梦都恨不得将那厮叉起来, 片成一锅分给大小妖怪食用, 恨只恨那剑仙是个短命鬼！他没想到剑仙居然留有后人，更没想到那后人就是石千澜！是那个经常来寻秋识序的石千澜！是那个秋识序说要保住的石千澜！
“石千澜是剑仙的后人，你究竟知不知剑仙是什么人？”
屋子里光线暗淡, 秋识序听见封岁惜的声音压得像是绷紧的弦, 仿佛只要他说出什么不对的话, 就会在下一刻骤然崩裂。良久，他才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帮他！”封岁惜双拳攥得像块封冻的石头，倘若面前换个人, 哪怕换做他在妖族中的心腹，他都会毫不犹豫将此人一掌击毙！可是这人，是他的弟弟啊！
他守候那颗蛋五百年，守着妖族复兴的希望五百年，他把它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他心里以为没有希望了, 秋识序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 原来他也盼着和他重逢, 原来他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到他面前。他高兴了好多天,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秋识序明知石千澜的身世，却还维护他保护他！
封岁惜咬牙恨恨道：“你为什么……”他目光与他对视，忽然又心软下来，开始给秋识序找原因，“是不是人族给你灌输了什么东西？是不是人族拿住了你什么把柄？”
这话说出口，他越想越觉得一定是这个道理，秋识序可是他弟弟啊，他可是妖族的未来啊，他怎么可能去护着一个仇人呢？
封岁惜的怒气来得快，自我消解得更快，他自言自语道：“一定是这样，只有卑鄙的人族才会干出这种事，要挟你替他们保护剑仙的后人。呵，一群无耻下流之辈！”难怪弟弟的神魂会跑到一具人类躯壳里，一定是人族早就知道了凤凰蛋的事，用了某种妖族无从得知的秘法将弟弟挟持过去的！
思及此，封岁惜上前两步按住秋识序的肩膀，“你跟我走，我帮你除掉人族的诅咒！”幸好他早就开始调查此事，这个时候本体应当快要拿到《奇异录》了吧，正好可以解决弟弟身上的问题。凤凰终究要是凤凰，怎么能长久屈居在一具人类的躯壳当中？
秋识序这个时候怎么能跟封岁惜走？他要留在主角身边抢戏，剧组那么多人因为他被牵扯到这个世界来，他得赚足积分把这些人质送回去，再者，他跟着封岁惜走了，那么多人可还在这院子里等着，总不可能把他们也一并带过去，解释不清，还会引起APP怀疑。更何况，还有封岁惜，封岁惜……
可是封岁惜刚刚看起来那么难过。秋识序抿了抿唇，原先预想中很简单的话，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封岁惜等着秋识序答应一声就立刻带着他离开仙宗，可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来秋识序回应他，封岁惜脸色渐渐变了，“你难道……”不肯吗？
秋识序不忍心看封岁惜失望的眼神，只能垂下眼，“对不起。”
妖王只觉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他后退半步，“为什么？难道人族当中还藏有临近飞升的修士？是不是对方太强了所以你担心……”他瞬间恍然大悟，笑道：“不必担心，我妖族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只要你跟我回去，我看谁敢在我妖族的地界撒野。”
“不是因为这个。”镜头又出现了，它就是一道石碑，无声无息提醒着他注意那条线，秋识序艰难地吐出预设的字眼，“没有人诅咒我，更没有人控制我，是我自己，与石千澜有些渊源，所以……”
目光触及封岁惜的眼神时，秋识序再也没法说下去，他瞳孔微微震动，一时间怔在了原地，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直到封岁惜转身离开，许久许久，他才明白过来，那是一种被一切背叛、信念崩塌的眼神。
***
“小秋总最近心情好差啊！”徐真真去送饭回来，拉着小吴神神秘秘地说。
小吴挠挠头，“你也看出来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石千澜入了秘境之后，小秋总的心情就明显不好了，先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半天，然后又跑出去养仙鹤的地方呆了许久，回来后不见平时的愉快，脸上连笑容也没有了，虽说小秋总平时就不咋笑，可是不笑跟阴沉着一张脸能是一回事吗？
大家集思广益尝试着开解小秋总，奈何平时看起来脾气很好平易近人的小秋总，到了这会儿嘴巴比蚌壳还紧，大家连他为什么心情不好都不知道，又怎么对症下药呢？
这几天可愁死他们了。
“嘘！别说了！”摄影小哥忽然嘘了一声，大家立刻收起刚刚的担忧，小吴赶紧假装自己在玩手机，徐真真说她找姑姑去，摄影小哥拿着设备说要出去拍点风景。
秋识序看着假装在做事的三个人，忽然开口道：“刘导呢？”
三人这才一副终于发现小秋总过来的样子，小吴连忙道：“刘导在里面跟编剧老师说话，小秋总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吗？”
秋识序目光缓和下来，“这几天情绪不好，耽误大家工作了，你们放心，我已经调节过来了。”
三人闻言都松了口气，终于笑起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徐真真：“小秋总不必这么客气，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剧情，谁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
小吴：“是啊，我当初刚刚来这边还哭过一阵呢，小秋总已经很厉害了。”
有趣的是，明明这些人平均比秋识序大不了几岁，却都把他当孩子一样哄。秋识序心想：可是封岁惜难过的时候，有没有人哄着他呢？他那个未婚妻……
思及此，秋识序微微皱了下眉，转眼又舒展开眉宇，“你们跟我一块去吧！正好有事要一起商量。”
一般小秋总这么说的时候，就是跟抢戏有关的事了，小吴问道：“什么事啊？”
秋识序：“加戏。”
小吴噢了一声，他就说嘛，果然是抢……等等，加戏？！
***
不问天，妖王宫。
如今唯一能让妖王开怀的事，就是查看仙宗那边白鹤与秋识序的相处了。这一日匆匆处理完政务，妖王又抓紧时间享用他的精神食粮。
岂料记忆一链接，他就咦了一声，他的分.身怎么藏在洞里睡觉？
当初制造出白鹤的时候，妖王就设下了禁制，无论白鹤在哪里，无论白鹤是什么情况，进食也好沉睡也罢，只要一感应到秋识序有危险，就会立刻现身搭救。所以即便沉睡，也不影响白鹤守护秋识序的能力。
但妖王很不满，他这个分.身怎么回事，不去陪着弟弟玩耍怎么跑到这犄角旮旯躲懒睡觉，它难道不知道他每日就指着它的记忆过活么？
压下不满，妖王开始回溯它的记忆，一边观看一边心痛地想，这蠢分.身睡了几天，短了他多少食粮？等看完记忆就用秘法催促它醒过来。
然而念头刚刚落下，妖王面上的不满就渐渐退去，俊美的眉宇不自觉拧了起来……
今日值守在大殿门口的侍卫忽然听见里边传出轰隆一声响，几人吓了一跳，以为妖王出了什么事，立刻开门冲了进去。
当他们进入时，殿中已是一片狼藉，桌椅书籍全都被泄愤似的摔在地上，连王座都被拍裂了，而妖王就站在一地狼藉当中，面色阴沉得可怕。
几人心里有些害怕，却还是问了一声，“王上，发生了什么？”
妖王：“滚出去。”
声音比面色还阴沉。
正在此时，苍鹰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他自觉算是心腹，见妖王明显心情不好，上前想要劝解几句，这位勇士被妖王连斥了两声滚也屹立不动，片刻后，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连苍鹰将军都被打，其他人都吓破了胆，更不敢留下来收拾，慌慌张张退了出去。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青鸟姑姑耳朵里，据说当时妖王暴怒，一个人关在大殿内一直质问为什么，然而他就究竟在问什么，没有人知道。
青鸟姑姑想要求见，也被拒了。
她思来想去，命人去将自己的女儿唤来。
她的女儿百灵，难得血脉返祖的青鸟，是整个鸟族里最像凤凰的一个，也是如今妖族的小公主，一百年前就和妖王定下婚约。
百灵是未来的王后，妖王又向来对百灵温柔，青鸟姑姑想，也许如今妖王只能听得进她的话。
然而左等右等等不来，青鸟姑姑察觉不对亲自前去，却听几个侍女哆哆嗦嗦道：“大、大人，公主她……她离开不问天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好卡，写了好几个小时，抱歉这么晚才更新，不过找到思路了，明天回复双更。
妖王的未婚妻，之前提过，不过你们好像都没印象。
青鸟百灵，原版《成仙》女主，就是后来被妖王活生生打死那个。
第44章
仙宗七十二峰, 每一座都有不同的风景。秋识序挑选的是靠近仙宗外围的浩渺峰。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里的灵气浓度全宗最低，几乎不会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