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抱兔子的奶糖
叩叩叩！
这时，敲门声响起，接着，门外传来侍从的回报，“殿下，大王遇刺了！”
封岁惜微微合上的双眼猛然睁开。
第126章
妖王封斩绵连续两次遇刺, 两次都是利用幻妖果伪装成妖族的人类，而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王城大门紧闭, 任何人不许进出, 负责排查的卫兵用一枚辨别真假妖族的玉石, 挨个检查城中居民, 因为亲属朋友是妖族而跟随居住在王城中的人类也遭了殃，统统被关进大牢严加审问。
不过一夕之间，到处都是巡逻奔走的卫兵, 余下的居民也都战战兢兢闭门不出, 这座王城早已没有了往昔的繁华。
封岁惜急急往妖王寝殿走, 迎面就撞上了正往外走的几族族长。
看见封岁惜，他们的面色都很不好看。
“殿下，大王两次遇刺，两次你都不在。”
“殿下，为何来迟这么久？您是大王最信任的人, 关键时候却没有守护在大王身边。”
“殿下，大王有孕在身，本就虚弱，你如何能离开她身边呢？”
一连串指责的话语让封岁惜面色微微有些发白，他退到一边，让这几位刚刚为封斩绵医治的族长先行, 而后自己才踏入寝殿，来到封斩绵身边。
比起平时, 封斩绵的气息稍显急促, 面色也没了往日红润, 她单手抚在肚子上，难过道：“岁惜，我好担心，我的孩子万一不能顺利出世……”
不知为何，当听到这句话时，封岁惜心脏不住抽搐起来，仿佛有荆棘不断缠紧刺穿。他立刻安慰道：“母亲，不会的，弟弟一定会平安出生的。”
封斩绵忽然抬眼，“你怎么知道是弟弟？”
封岁惜一愣，他也不知为何，刚刚一瞬间闪过脑海的，便是这是“弟弟”两个字。眉心微微蹙起，没等他深思，封斩绵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孩子，最近局势动荡，人族那边也虎视眈眈，你身边那个人不能留。”
封岁惜面色微微僵硬，他想要拒绝，“母亲……”
封斩绵却一下沉了脸，“你身上的人味那么浓，你以为骗过我一次，还能骗过我第二次吗？”
封岁惜试图解释，“虽然是人族，但是他和那些想要害妖族的人不同，他……”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封斩绵缓缓道：“岁惜，这句话是人族挂在嘴边的。”她话语虽严厉，抚摸封岁惜头发时却很温柔，“你是族里天赋最好的孩子，以往有你在身边，再多的魑魅魍魉也无法接近，可是这两次遇刺，你都受那个人类牵绊，我不信有如此巧合。”
封岁惜也觉得巧合得过分，可是……他开口，嗓音低哑，“母亲，我想信他。”
封斩绵目光骤然锐利，“哪怕他是人族？”
封岁惜：“哪怕他是人族。”
封斩绵目光审视着他，良久，她才松开手，“罢了，年轻人总要经历些挫折，才能明白过去有多天真愚蠢。”
这句话让封岁惜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微微皱起眉，却什么也没有说。他却不愿在这时候再与母亲起争执，母亲这一胎怀得不容易，本来就很虚弱，还因为两次遇刺受了惊，他原本就不应该惹她生气的。
一直到离开王宫，封岁惜心中都有淡淡的懊悔，但他并没有半点迁怒秋识序的意思，他只是懊悔自己在母亲面前没能更加委婉些，懊悔自己耽溺于片刻欢愉，才会接连两次都没能护卫在母亲身边。
他回到宅邸时，秋识序正坐在窗前写写画画，自从知道这宅邸里的活物都可能是封岁惜的下属后，秋识序就再不敢随意逗弄那些可爱的小动物了，只能靠书本绘画打发时间了。
封岁惜进来时，他若有所觉，用一卷白纸将面前还未完成的画作盖上，而后才回头看他。
封岁惜的修为比秋识序要高太多，又刻意收敛了声息，他原本以为能悄无声息吓秋识序一跳，但见对方如此敏锐，他还愣了一下。
“回来了，宫里的事解决了？”秋识序回身对他笑，话语间温情脉脉，让封岁惜一下柔软了眉眼。
“你刚刚在画什么？”他问。
秋识序随意到：“没画什么，随便写写字。”
封岁惜原本不在意，但看他有意遮掩，心里起了些疑惑，他又问了一句，见秋识序依旧没有说出口的意思，他也就不再过问，而是道：“我要搬到宫里护卫大王。”
秋识序微微蹙眉，“什么时候回来？”
封岁惜：“大概八个月，等母亲顺利生产，我才会回来。”
“这么久？”秋识序紧跟着道：“我能跟你一块去吗？”
封岁惜摇头，“连续两次遇刺，都是人族潜伏进来的奸细，母亲如今对人族很戒备。”话落，他审视地看向秋识序，“说起来，你尚未向我交代来历。”
秋识序微微弯起嘴角，“这你就得去问封斩绵了。”
听见秋识序直呼大王的名字，封岁惜感到微微的不悦，他正打算好好跟秋识序说说，却听对方道：“说起来，如今妖族的大王是你的母亲，也就等于是我的母亲，我应该去拜见她太对。”
封岁惜耳根微微一热，却是摇头，“还是等她生产过后再去吧！”本来怀孕的女人就容易情绪激动，封岁惜很担心母亲见到秋识序后又会惊动胎儿。
然而秋识序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听说大王是火凤凰，我这里有一枚赤炎晶，正好献与大王。”
朱雀是自火中生出的大妖，火属的天材地宝对其助益极大，自从封斩绵怀孕后，就搜罗了天下大部分火属地宝藏于宫中，也是因此，封岁惜才从宫中搬了出来，毕竟他是水属的大妖，属性相冲待得很不舒服，赤炎晶是火属地宝当中最顶尖的那一类，妖族宝库中也没有几块，此时见秋识序能够拿出赤炎晶，封岁惜目光一亮，点头答应。
他想，母亲对人族一直有偏见，可是并非所有的人族都是卑鄙无耻的，也有秋识序这样善解人意又体贴细心的，等母亲看见秋识序献上的赤炎晶，一定会高兴。
听见秋识序有赤炎晶，封斩绵的态度确实缓和了许多，然而当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使用了秋识序献上的那枚赤炎晶后，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开始溃烂，乌压压的毒从脚踝一直蔓延到脖颈。
“这根本不是赤炎晶，这是剧毒！拿下这个人族细作！”旁边，长老声嘶力竭地指着秋识序，而封岁惜立在秋识序身侧，脸色惨白如纸。
秋识序对他说：“我没有下毒，我是被陷害的，你要信我。”
封斩绵对他说：“人与妖怎么可能和平共处？他们都是骗子！”
封岁惜被这混乱的一切打击得浑浑噩噩，以致于没有发现封斩绵压在眼底那得逞的恶意。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现在感觉自己是个对糟糠之妻没了感觉的渣男嘤嘤嘤
第127章
“封岁惜, 你在做什么！”
封斩绵一声叱喝，封岁惜骤然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刚刚无意识间，竟然护在了秋识序身前, 目光掠过一张张愠怒的脸庞, 他开口道：“母亲, 他不是那种人。更何况那枚赤炎晶我查看过, 并没有不妥之处，我想这其中一定有别的误会。”
他很清楚，众目睽睽之下发生这样的事情, 倘若秋识序被拖下去, 一定没法活着回来, 他不能任由秋识序被他们带走。而意料之中，他做出这样的举动，迎接他的，自然是长老们恨铁不成钢的指责与谩骂。封岁惜不去理会他们，身体护在秋识序前边, 目光则关怀地投在封斩绵身上，很显然，他如今只在意这两人。
然而对上封斩绵倾泻的怒火时，封岁惜忽然发觉哪里不对。可究竟是哪里不对？他的意识一片混沌，仿佛有一根绳，在他即将打开真相那扇门时, 又忽的将他扯了回去。却在这时，身后那人握住了他的手。
肌肤相贴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热意从秋识序掌心涌入了他心底。封岁惜微微一怔, 这股热意他太熟悉了, 跟他相比，秋识序的身体实在太温热了，那两个彼此缠绵的夜晚，就是这股热意，一直涌入深处，每每让他有种要被烫坏的错觉。
却也是这股热意，刺激都封岁惜神智一清，那些他所感知到的、被刻意压制下的不对劲，此时终于统统涌了上来。
确实如封斩绵所说，最近几百年来，王室诞下子嗣越发困难，尤其是朱雀血脉，母亲如果中了毒，那些盼着王室后裔兴旺的长老，他们第一时间关心的，都应该是母亲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子，可是为什么，他们只顾着指责，只顾着降罪，却不立刻想办法医治呢？
那些围在母亲身边的医官，他们似乎也在全力治疗，可是他们的视线，若有若无围绕在他和秋识序身边，而母亲，也忘了把注意力放在腹中胎儿上……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古怪的违和感让封岁惜皱起了眉头。与此同时，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华美殿宇中火光冲天，一头体型庞大的朱雀于不断发出嘶鸣，在生死之际艰难产下一枚蛋……
封岁惜一下怔住，这是怎么回事？是冥冥中他对未来的预知吗？然而下一个画面击溃了他基于假象建立起来的认知，因为他看见了一只白色的小鸿鹄，带着那枚蛋瑟瑟发抖躲在青鸟羽翼下的情景……
这一刻，仿佛如梦初醒，那些被封印的真实记忆像是冲开了闸口的洪水，滔滔而下，将一直以来幻境灌输给他的虚假印象冲垮。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是很久，封岁惜脸色发白，随即便是被愚弄的愤怒，他没有一分一毫对于这个美好幻境的留念，抬手毫不犹豫地冲着床上那个“封斩绵”打去。
妖风铺天盖地，将周遭假象吹得灰飞烟灭，床上中了“剧毒”的“封斩绵”眉间闪过一丝厉色，身影瞬间化作一缕青光就要远远遁走，然而在此之前，一缕缕浅淡的雾气缠住了她，那雾气无形无状，很快就裹成一团将那缕青光囚禁其中。
青光不住挣扎起来，试图冲出白雾的封锁，透过稀薄的雾气，隐隐约约露出一张熟悉的俏丽脸庞。
‘卧槽这不是百灵吗？这丫还没死？’
‘不会是百灵，她不是死翘翘了吗？’
此时，另一个世界中，《成仙传》第十八集已经开播，经过前一集，观众们已经适应了封岁惜和秋识序如今莫名带感的关系，看见封岁惜这么快就恢复了记忆，还有点小小的失望，结果很快，这失望就变成了惊吓，不得不说，百灵之前的操作给观众留下了阴影，此时看见那道青光变成百灵的样子，立刻担心她又要搞什么恶心人的操作。
封岁惜明显也吃了一惊，他以为百灵当初狡猾地在《奇异录》留下了几缕魂魄，便上前去抓那道青光。他气息和秋识序相融，那团裹住青光的雾气发觉他的靠近，立刻散开了禁锢，谁料下一刻，那青光化作一条青蛇狠狠咬了封岁惜一口。
然而这一口下去，封岁惜手上没有伤口，反倒是那条蛇崩掉了两颗牙，牙齿弹飞出去，很快就化作青烟消失。
封岁惜也终于确定这东西并不是百灵，却是跟百灵一样的狡猾，伪装出百灵的面貌骗他前去查看，然后再下口偷袭。不过很可惜，弱者就是弱者，连他一根毛都碰不掉。
封岁惜不屑地嗤了一声，一把抓住这条蛇。青蛇在他手里挣扎无果，忽然浑身僵住，变作了一根树藤。他这才发现，原来根本没有什么青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根树藤幻化出来的而已。
发现受骗，封岁惜恼怒不已，一用力就将这根树藤捏成了齑粉。
秋识序看他气得连额角青筋都凸起来的样子，挑了挑眉，“你看出那东西什么来历了？”
被秋识序这句话引走了注意力，封岁惜怒气缓解，他眉头拧得像是要夹死什么东西，“魂体一股草木味，还有点人类的臭味，应该是个半妖。”
秋识序：“也就是说，蓁蓁还活在《奇异录》里？”
封岁惜扫了眼周遭渐渐风化的幻境，颔首道：“幻妖果树原本就是擅长幻术的妖怪，这种血脉的半妖精通幻术倒不出奇。没想到我竟被一个半妖的术法骗了这么久。”这对于妖王而言，堪称奇耻大辱了。
秋识序若有所思，“她应该是借用了《奇异录》的力量，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封岁惜在幻境里待的时间比他长得多，但这个幻境对于封岁惜来说，却是个美梦，而这种美好，是直到秋识序本人出现，才被打破的。蓁蓁似乎见不得他和封岁惜要好，每一次他们两人在一起，总会搞出点事企图离间他们。不过……“到底是个小女孩，心计太浅了。”
他安抚道，“好在我们心有灵犀，没上她的当。”
他这话一出，封岁惜蓦地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想起他当时掐住秋识序质问他的情景，红色瞬间从脸上蔓延到了脖颈，他仿佛一个烧开了的茶壶，嗡的一声只剩冒热气的份儿了。
秋识序倒没注意到这点，他拉起封岁惜，两人瞬间腾空而起。“我想，现在只能到一个地方去找线索。蓁蓁的父亲，前任澹台岛主出世历练的地方。”
也许是借助了《奇异录》的力量，蓁蓁创造出的幻境极大，王城的幻境破灭后，那片阻隔的浓雾终于散开，秋识序拉着封岁惜往前冲去，他的雾气旋涡可以捕捉到蓁蓁离去的气息。然而刚刚冲出那片区域，眼前一片天旋地转，等秋识序落地时，他牵着的封岁惜已经不见了踪影。
秋识序正要找人，忽然发觉衣角被人牵了一下，一只白色的小鸿鹄站在地上正仰头看着他。
再一次看见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秋识序瞳孔微微颤了颤，随即他蹲下身，抱起小家伙，突然将脸埋进他绒羽蓬松柔软的腹部，狠狠吸了一口。
小鸿鹄：……
小鸿鹄瞪了瞪琥珀色的眼珠子，赶忙扇起翅膀推拒，一边推一边竭力拒绝他，“不行不行，这个形态不行。”
秋识序：……
这小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他难道以为自己会对一只小鸟做什么变态的事情吗？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一更
第1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