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抱兔子的奶糖
《成仙》第三十集。
观众到现在可算看明白了。
【原来之前人族被妖族大肆屠戮的画面只是梦境啊！】
【也不全是梦境吧！按我的理解, 秋识序的梦境相当于领域一样的bug, 这些人被梦境包围后, 妖族士兵的实力就得到了百分百的加成，相比之下，人族士兵就变弱了, 这才被妖族士兵压着不停打, 在梦境里被杀死的人现实当中不会死去, 但是会被废掉修为和丹田，受伤的就会掉修为，掉多少按照伤势轻重来算。】
【我靠，这么一算，不就跟玩游戏下副本团灭然后掉等级一样么？】
【不一样吧, 看看这些人族修士的表情，跟死了爹妈一样。】
【个人觉得秋识序的战力不太合理，感觉他不太像主角，像大反派啊！】
【不是，都看到三十集了，还有人不知道这剧的主角是石千澜吗？】
【啊, 在秋识序的衬托下，石千澜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了。不过有一说一, 石千澜是这部剧里面成长线最明显的, 秋识序出场就是满级大佬的感觉。】
两族战场之上, 秋识序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了面前的水镜当中，旁人以为他在看水中中显出的两族拼杀不休的场面，其实他的余光一直在关注不停飞舞的镜头。
几位妖族在长老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后，眼见秋识序并没有要结束这场争端的意思，终于有人站了出来，“陛下，以您的力量，将那些人族修士全部抹杀也轻而易举，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这位长老的话没有说尽，但在场所有人都懂他们的意思，他们被人族压制了太多年了，如今盼来了秋识序，那股想要复仇的烈焰再也难以压下，他们恨不得将这些人族修士全都杀光，绝了人族修士的道统传承，然后就像曾经人族对待他们那样，将剩下的人族驱赶到灵力微薄的不毛之地，将其中美貌顺眼的充作奴隶！
曾经人族对他们做的，他们要千百倍地报复回来，才能平息这么多年的怨气。
秋识序听见“陛下”两个字，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该怎么说，他对妖族的归属感其实不强，对面前这些妖族长老更没有多少亲近，封岁昔为妖族尽心尽力那么多年，结果他一回来，这些人就迅速抛下封岁昔奉他为主，偏偏封岁昔是个傻的，不但不以为意反而乐在其中，难道妖族的血统厉害到能压过脑子？
他目光狐疑地往封岁昔身上打量，封岁昔一身红色战甲，雪白的长发束成马尾垂在身后，曾经秋识序以为打架的时候这过长的头发是个累赘，后来他亲眼看见封岁昔的头发通了灵智一般捅穿了敌人的胸膛，以致于有一段时间秋识序一直怀疑封岁昔的头发里也有控制神经，床上小心翼翼担心压到他的头发对方会痛。
“你怎么了？”封岁昔也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秋识序。
秋识序回神过来，在众人以及镜头的注视下，他道：“难道你们觉得，对于人族修士而言，直接死去会比修为全废更痛苦？”
众人这才恍然，黑山奴更是哈哈笑起来，“不错，让他们也尝尝无依无靠的滋味！”
他大笑几声后，带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冲入了那片白雾当中，其他妖族也紧随其后，到最后山顶只剩下秋识序和封岁昔两人。
秋识序：“你不去吗？”
封岁昔瞥了一眼那水镜中显现的场景，“本王何须亲自下场。”
秋识序心道怎么这时候突然矜持起来了？之前红着眼喊着要大杀特杀的人是谁？
他其实心里清楚封岁昔是想要留在这里陪着他，于是握了握他的手，两人站在山顶上，静静等候这场战争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封岁昔忽然轻声与他传音，“你刚刚说的，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是不是因为顾忌镜头？”
秋识序没有说话，只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
为什么不直接用威压逼迫人族屈服？为什么还要费心维持这么一个巨大的梦境？
其中一大半的原因，当然是为了顾忌另一个世界观众的感受。妖族和人族已经走到不能共存的地步了，这个时候如果他这个拥有最高武力的人表现得太过温和，相信绝大部分观众都会骂他圣母，妖族心口的怨气也不能平息；而如果放任妖族复仇，势必会出现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
曾经导演他们天天在他跟前耳提面命，秋识序当然不会忘记另一个世界影视剧方面过审的要求有多高，不说这部剧会不会被下架，就是观众的观感也不会好，观众总是口是心非，如果角色真的按照他们的要求复仇了，又会忘记之前的论调，开始批评他们冷血了。而他需要观众的喜爱，非常需要。
用梦魇的天赋能力，让妖族体验一场逼真的杀戮，让他们尽情发泄心中的怨恨，既报了仇，也不至于造就太多杀孽影响妖族气运，为了多耗费一些力量也是值得的。
不过他不会将这些一一说出口，谁知道镜头会不会瞎剪，都快走到结尾了，他不希望《成仙》的结局跟他预料的相差太多。
梦境中的两族力量此消彼长，等到人族那方最后一位大能����仙宗掌门也在黑山奴等妖族的围观下吐血倒下，秋识序在镜头下配合地挥一挥手，梦境骤然破碎，出现在战场上的，是发泄过后神采奕奕的妖族，以及败家之犬一般颓丧的人族修士。
仙宗掌门以及各门派的掌门长老们因为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受到梦境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强烈，因此并未像那些低阶修士一样昏迷不醒，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受了重伤，丹田灵根都受损，哪怕医好了伤势，有生之年也再没有晋升的机会了。
望着漫山遍野气势汹汹的妖族，再看看地面昏迷到底的弟子门人，这些互相搀扶的掌门长老们面色灰败、绝望如阴云般笼罩在他们头顶。
“你们究竟想怎样？”良久，仙宗掌门才吐出这句话。
黑压压的妖族中间分开一条道来，秋识序和封岁昔率众走出。
在人族修士警惕痛恨又喊着恐惧的目光中，秋识序掌心张开，露出一块小小的石碑。
这石碑看似平凡，细看却仿佛蕴含无穷奥妙，仙宗掌门见识广，几乎是一瞬间便脱口而出，“通天界石！”
秋识序：“不错，用界石将长生界一分为二，从此妖族人族各据一界，互不相干。”
仙宗掌门原本心惊胆战，担心会遭到妖族的羞辱，然而在看见秋识序取出界石后，他嘴角微微抽动，几乎压抑不住喜色。
哈哈哈，他还以为妖族这么大费周章是有什么目的，结果居然是通天界石！此物源自天界，的确有将一个世界一分为二的威能，但界石也是有喜好的，哪一方气运高就能分到更大的一番界域。
妖族多年来龟缩不问天，数量连人族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若不是突然冒出来个秋识序，压根无法扭转战局。真要算起来，妖族的气运怕是连人族十分之一都不到，就算凭着界石，又能分到多少好地方？
也是，妖族的传承五百年前就断了，怎么能知晓这其中关窍？
这一战，表面是妖族赢了，实则是人族赢了，等界石分出界域，他们想后悔也晚了！
众目睽睽之下，仙宗掌门开口应下，“好，我答应。”
修仙门派虽然以仙宗为首，但其他宗门也差不了太多，尤其是决策时，总要几位掌门商议个好几天才能定下，然而这一次仙宗掌门一口应下，其他掌门长老却无一人开口反对，只是都目光灼灼看着界石。
他们的神色都被秋识序看在眼里，他微微抿唇，露出一个笑来，“那么，这就开始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更新咯，争取本周完结。
第150章
这里在不久前还是人妖两族的主战场，原本是一片……
三日后, 不问天前的魂归山谷。
这里在不久前还是人妖两族的主战场，原本是一片广阔的平原，战争结束后中间却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偌大山谷。
那些因为在梦境当中遭受重创而昏迷不醒的人族修士陆续被抬走, 此时这里一片清净、寸草不生, 荒芜得像是另一个不问天。
这一战人族修士损失惨重, 各大门派的精锐都折进去七七八八, 连宗主长老们也受伤不轻，按理说沦落到这个地步，人族应当是一片愁云惨雾, 但出乎意料的, 人族上层反而不见颓靡之象。为此, 那些原本没有资格上战场如今却被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的外门弟子们心中都满是疑惑。
“孩子。你是气运所钟之人，唯有你，才有资格代替人族与妖族签订契约。”
人族阵营内，仙宗掌门郑重其事地将一支朱笔送到了石千澜手中。
石千澜如今是唯一一个毫发无损的仙宗弟子了，又是剑仙传人又是掌门真传,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石千澜看着这些长辈们胜券在握的模样，捧着朱笔的手微微颤抖，“万一，界石偏向妖族呢？”
仙宗掌门斩钉截铁，“绝无可能！”
石千澜：“怎么就没有可能？妖族出了一个秋识序，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妖族气运正浓吗？”
仙宗掌门微微一笑, 神色从容，“因为界石本就是人族之物。”
石千澜霍然抬眼。
仙宗掌门：“妖族生性粗狂, 修行不易, 五百年的妖修也才堪堪能与一百年的修士相比……”况且人族寿命短, 为了更悠长寿命，就不得不豁出心思去争抢地盘资源，这也就催化了界石的诞生。“虽说是天界之物，但天界如今的仙神，人族占了十之七八……界石原本就是凭着人族气运来裁定界域，妖族怎么可能占去我人族气运？千澜，这一次我们人族赢定了！”
其他长辈也聚在凌霄台上，哪怕神色矜持，眼神中也禁不住溢出喜气。
他们都在战场上受了伤，飞升注定无望，但是世上修士千千万，能飞升的又有几个？
原本就不抱太大希望，这次受伤，彻底断了飞升的指望，反而能将心思全都用在为人族铺路上，大不了以今生功德铸就来世修行坦途，轮回台上重新走过一遭，若是有幸飞升，还能记起前世，于他们而言，已经是万幸！
另一位长老道：“妖族虽然多了个秋识序，可显然传承已断，否则他们不会不明白界石意味着什么。”
“这一番，人族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一旦划分界域，两族彻底分开，想要跨过世界壁垒比飞升还难，量他妖族再厉害也只能在另一边干跳脚。”
“长生界，终归还是人族的天下！”
“我们这一代的牺牲，也算是值了。”
听着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听着不时响起的笑声，石千澜的心不住往下沉。
这一刻，他蓦地想起了曾经见识过的妖族，想起了被关在不问天的日子，想起了秋识序……
人族和妖族，倘若能够和平共处，那能成就的，该是多么美满的世界。可是他知道，这注定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人族内部，也少不了争端和鲜血，非我族类这句话，太重太沉了……
也许，分开两界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妖族真的会吃这个亏么？秋识序看上去……会是能吃这种亏的蠢人么？
明明妖族如今占尽上风，他们完全可以像五百年前人族奴役妖族那样，将人族赶去一个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何必多此一举？
石千澜将自己心中的困惑都说出来，试图让长辈们更加谨慎，然而他一句句陈清心中的想法后，无论是师尊还是其他各派的掌事人，大多流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仙宗掌门甚至道：“孩子，此事我们已经商议完毕，再不能更改，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界石不偏不倚将长生界平分。而这，也比惹怒妖族来得妥当。”
另一位长老道：“况且，你以为妖族就没有顾忌了吗？运势是流转的水，并非不可转移的基石，五百年前人族气运走到极盛，将妖族从历史的高台上驱走，现如今妖族又因一个秋识序而即将回归鼎盛，可等到下一个五百年，气运流转，焉知我人族不会再走向顶峰？”
“不错。”其他人也附和道：“风水轮流转，妖族也是怕的，所以才要将两界彻底分开，五百年前他们昌盛的凤凰族如今只剩下两个，再来个五百年，怕是我人族运势复兴，他们连最后一点王族血脉都保不住，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天道还是庇佑我们人族的。”
“再不必想了，尽早启动界石，否则恐怕夜长梦多。”
随着长辈们的话语一句句吐出，石千澜哑口无言，此刻他开始怀疑之前的判断，为了保全凤凰血脉，秋识序真的是这样想的？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并非是保守派。此时他心中并不安定，忽而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忽而觉得长辈们考虑周到，自己再没什么可质疑的。
“没用的，他们已经都决定好了。”琼七的声音在他识海中想起。“可惜我年纪太小了，如果给我五百年，等我成长起来，这些老家伙就要反过来对你言听计从了。”
石千澜想要的不是别人对他言听计从，他只是担心，担心人族的未来。
可是这里的长辈们没有会听取他的担忧，甚至觉得他杞人忧天，没有当年一代剑仙的潇洒果断……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若是再给他几十年，哪怕是十年五年，他也一定能成长到与这些长辈平等对话的程度。
次日，魂归山谷中沙土像是沸腾般震动，须臾，地面拱起，一个凝实坚固的石台从平地升起。
石千澜作为人族推选出来的人，即将和妖族签下同意划分两界的契约。
界石是一块光华内敛的石碑，宽不过一尺，高不过三尺，立在石台上时宛如一块静默的石头，连蝴蝶都毫不在意地停靠在界石上，然而当石千澜走近时，他能感到心脏咚咚剧烈鼓动，眼前甚至出现了日月盈仄、山河入海等等自然幻景。
就那么一息而已，他竟然就沉浸入了一个玄妙奇幻的世界，见识到了往日从未留意的盛景，若不是顾及这种场合，他真想就此入定，不过这一息所悟，也足以叫他获益匪浅了。
石千澜定下心来，对上了秋识序的目光。
他身边簇拥着数名妖族，容貌之盛连山河日月都黯然失色，也只有这种峻丽相貌，才能配得上那显现时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躯。
石千澜留意到身后的长辈已经微微发颤，显然，在经历过一顿毒打后，这些人对秋识序的畏惧已经深入骨髓。
仙宗掌门压着畏惧与怒气，道：“签订契约后，还望你们妖族遵守承诺，将被食梦兽困住的弟子们放回来。”
那些在梦境中被杀死的修士至今还昏迷不醒。
秋识序嘴角微微一翘，“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