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乍生欢喜
而对方既然因为顾虑这个所以不开口,就说明对方在做选择,好没意思。
祁肆承认自己当时有一瞬间的失落,他向来坦然。
但是慕容霁的犹豫是人之常情,祁肆本来情绪就淡,经历的多了对这些东西看得通透,自然就形不成什么生气的情绪。
薛承琅才想起来,梦里的慕容霁纳进来的一个又一个,一时哑口无言。
画舫外忽然传来落水声,惊起一阵涟漪,也打破了室内安静的气氛。
驾船的船夫连忙进来,脸上难掩惊慌之色,“没惊了两位贵人吧?旁边那座画舫似是有人打斗,老夫这便将船靠岸。”
薛承琅点了点头,说了两句安抚船夫,祁肆则起身去了船尾,眯起眼看那座画舫上的情形,总觉得其中动手的一个身影很眼熟。
像是竹元楼的秋枝,慕容霁派过来的那个眼线。
当时祁肆就注意到秋枝有功夫在身。
如果那人是秋枝,那么被刺杀的是谁?
“你先回岸上,注意安全,”祁肆手中寒光一闪,已经将匕首握在掌心,回头对薛承琅简言道,“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薛承琅回话,便踩着船板驾起轻功,脚尖点了几下水,迅速靠近了那画舫,手起刀落,迅速解决了挡路的几个,一跃而上。
窗户已经被乱箭钉死,祁肆反抓匕首,用力让木柄破开窗,视线和里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那人穿一身常服,手里拿着水壶,在破开窗的一瞬间掷了出来,又被匕首劈开。
慕容霁惊讶的睁大眼睛,还没开口说话,祁肆已经从窗钻了进去,揽过慕容霁的腰便破窗而去。
来刺杀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不仅折了几个人,还将此行的目标救走了,手忙脚乱的只来得及搭弓射箭,依然被祁肆轻巧避开。
慕容霁紧紧抓着祁肆的衣角,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轻功的感觉,上次是他昏迷,没感觉到。
这样算下来,祁肆救了他两次了。
轻功速度快,位置高,刮过来的风格外的冰凉凛冽,像是刀子在脸上割。
祁肆脚尖落在树顶暂缓,手臂稍一用力,将慕容霁揽进怀里,让人正对着自己,文人很难适应轻功过程中迎面而来的风,严重的话眼睛会出问题。
慕容霁本来紧紧闭着眼睛和嘴巴,身体一动不动,生怕给祁肆添乱,陡然被扣进怀里,慕容霁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抬眼看了看祁肆,视线又回到平直的位置,浮现几分窃喜。
大概是不生气了?
慕容霁心想。
不然现在道歉吧?
祁肆既然想听,等回去了自己就说不就好了,可不能端着了。
结果慕容霁嘴巴刚张开,身体又被带着腾空了。
从头顶砸下来两个字,“噤声。”
慕容霁只好闭了嘴。
祁肆没管慕容霁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带着人从树林里又绕了回去,和薛承琅汇合,薛承琅的画舫刚刚靠岸,祁肆便带着慕容霁钻了进去。
“子正?”船体轻轻摇晃,薛承琅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慕容霁对上薛承琅的视线,依旧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政务清闲,我出来转转。”
假的,折子都堆成山了,但慕容霁神思不属,勉强看了几本,还是跟出来了。
“刚刚那些人冲你去的?”薛承琅反应过来,紧张的打量慕容霁,“有没有受伤?”
祁肆则是抬手将薛承琅的帷帽扣到了慕容霁头上,“戴好,你给薛承琅的暗卫就在外面,让他们护送你回去。”
慕容霁愣了一下,“我没说要走。”
祁肆皱了下眉,抬手敲了敲帷帽,“你要出宫的决定什么时候做的?”
祁肆的表情有些严肃,慕容霁下意识回道,“你们离开后不久。”
薛承琅也发现了问题,“那刺杀你的人怎么知道你出来了,还精确的知道你在哪艘船?”
慕容霁终于从刚刚的“真爱降临”和“亲密飞行”的氛围里挣脱出来,立刻明白二人的意思,“暗卫里有卧底?”
祁肆道,“那是你的事。”
慕容霁也意识到事情紧急,他现在回去探查是最好的,可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祁肆的态度,感觉回到了初见时,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甚至因为没了对峙的前提,显得更加冷淡漠然。
怎么会这样?
就算是生气,也不应该是这样全然不在意的状态。
可是祁肆依旧救了自己。
应该是自己想错了?
慕容霁想不通,但是没时间问,只能先回去。
暗卫已经等在外面,慕容霁不好多说,“早点回,等你们用晚膳。”
第102章
慕容霁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薛承琅也没了继续逛的兴致,和祁肆去了一家人声鼎沸的酒楼,坐在临窗的位置,几道招牌菜上桌,薛承琅才慢慢恢复过来。
“感觉子正最近多灾多难的,”薛承琅有些苦恼,低声道,“之前还是挺顺利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刺杀来的尤为频繁。”
短短一个月时间不到,出现两起,还都是有预谋有计划的。
祁肆知道薛承琅只是随口一说,便没有应声。
在原剧情线里,这些卧底确实一直存在,毕竟老皇帝确实荒唐,有反叛之心的不止慕容霁一个,只是当时敢做的只有慕容霁,其余派系早已安插了卧底在慕容霁身边,只等着一个机会。
大概是慕容霁和薛承琅没有如原剧情线圆房,很多事件与冲突无法展开,原剧情线启动纠错,将这些刺杀都提前了。
但这已经是新的支线了,剧情线说到底只是个AI,把握不好分寸,大概是分析如果让薛承琅出事,以他的身子骨,风险大一点,所以只能放到慕容霁身上。
祁肆当然要盯着点,总不能真让慕容霁出事,那样的话世界就要重启了。
祁肆目前的动作已经很大了,存在感有一点强,祁肆也正在试探界限。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慕容霁广纳后宫是为了稳固朝政,这是他的主事业线,如果真的和祁肆在一起,原剧情线不会坐视不管的。
祁肆神思放空,想着,既然慕容霁也犹豫这件事,自己也没必要多生枝节的去挑战原剧情线的权威。
“尝尝这个,”薛承琅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祁肆的碗里,“很好吃,等会儿打包一份回去,让子正也尝尝。”
皇宫里,慕容霁正在着冬术严审暗卫,他面容严肃,语气冰冷,和在祁肆面前截然两人。
“陛下,这是暗卫轮值的记录,其中有问题的有三个,属下将其押往暗牢,路上有一个已经自尽了,”冬术跪在金銮殿下,汇报道,“属下检查尸身,发现其腰部后侧,体温上升时,会出现一个图腾。”
已经痊愈大半,赶来上岗的春叶从冬术手里接过图纸,呈给慕容霁。
冬术继续问道,“陛下,那另外两人,属下查过了,没有图腾,该如何处置?”
慕容霁头也不抬,神色如常,好像只是在闲聊一般,轻飘飘的说道,“继续查,即使不是奸细,但轮值有异,按规矩本就当罚。”
门外传来脚步声,秋枝求见,“皇后和祁公子回来了。”
慕容霁闻言,立刻抬起头,将手里的图纸递给春叶去查,“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另外,今晚摆膳竹元楼。”
只说完这句,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薛承琅也在祁肆这里,桌子上摆了一堆小玩意儿,大大小小的盒子堆起来,几乎有半人高,都是薛承琅买回来的,此刻也依然有兴趣,见到慕容霁都没来得及问此刻的事,而是兴冲冲的将一根木簪递给慕容霁,“子正,这个是给你买的,好不好看?”
那木簪做工自然比不上宫里,只是占了几分野趣儿,慕容霁接过来,眼神却不住的看向祁肆,“祁肆买什么了吗?”
“没有,他说都看着没意思,”薛承琅撇了撇嘴,“祁肆就是宫外的人,自然什么都见惯了,我们不跟他玩。”
薛承琅只是打趣玩笑,慕容霁却动作顿了顿,“确实。”
薛承琅又翻出一匹月白色的布料来,上面用银线密密的绣着云纹,“宫里很少有这种素的布料,这一匹可以给祁肆做件衣裳,赶明儿就交给绣房。”
祁肆本来没有说话的意思,“怎么又给我做?”
“一件怎么够,”薛承琅显然热衷于打扮祁肆,道,“整天穿的黑压压的,其实我觉得你穿浅色更好看。”
祁肆还没说话,一旁听着的慕容霁也将视线光明正大的放到祁肆身上打量,掠过漂亮的肩颈线条和劲瘦的腰,最后看到了祁肆的发梢,慕容霁赞同道,“确实,而且祁肆应该将头发束起来。”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就自己的穿搭问题大谈特谈,祁肆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饿了。”
二人也只好作罢,膳房的宫人刚好来上菜。
最后还呈上来一壶酒。
祁肆忽然说道,“酒就不用了,端下去。”
宫人身体僵了一下,眼神示意着看向慕容霁。
慕容霁明显表情一顿,接着摆了摆手,“换温牛乳来。”
“……今天还和几个小童一起放风筝,之前在宫里放,地方不够大,总是很容易断线或者被树枝屋檐缠住,”薛承琅已经习惯在这种场景中起到一个活跃气氛的作用,他向来害怕起冲突或者有人生气,再加上今天对他来说确实高兴,薛承琅看向祁肆,声音温软,“等下次再出宫,想去郊外的跑马场。”
祁肆颔首,一旁的慕容霁也试探的加入话题,“下次是哪天,我也很久没去了,陪你去。”
薛承琅啊了一声,又露出担忧来,“子正,你今天出来就遇上刺杀了,太危险了,而且你政事就够繁忙了,我和祁肆一同去,还有暗卫,不会出事的。”
慕容霁动作停顿片刻,他知道薛承琅说的都是现实存在的问题,也是他称帝应该付出的代价,他注定不能扔下诸多正事和自身安危不管,和祁肆一同出去游玩,眼神黯淡片刻,“嗯,再议。”
薛承琅今日累坏了,用过晚膳后,便回宫去喝药了,房间里只留下祁肆和慕容霁两个人。
祁肆也从袖中拿出一粒药,正是慕容霁每天要吃的解药,慕容霁乖乖吃掉,还是不走,觑着祁肆的侧脸,起了个话头,“祁肆,昨晚你问我的那个问题,还记不记得?”
慕容霁一边说,一边捧着温牛乳,声音也被热气熏的有些含糊,耳朵却烧的慌。
当时矜持着等人家再问一遍,结果过去一天,还得自己主动跑来回答,慕容霁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眼神胡乱飘着,这副模样如果被外面的宫人看到,怕是会惊掉大牙。
但祁肆却只是慢吞吞的将碗里最后一勺牛乳喝净,眼都没有抬,开口唤了宫人进来收拾桌子,又对慕容霁道,“累了,你回吧。”
说完便走到窗前,一只手负在身后,往外看。
慕容霁表情一片空白。
只有多年的本能支撑着他十分自然的放下手里的碗,不至于在宫人面前失态。
祁肆其实什么都没有思考,只是耳朵听着碗碟碰撞的声音,最后是关门的声音,想着应该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