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然后邵景易就看十九将念念抱了起来,将躺椅由平躺,调节为半躺,然后让念念继续趴在他胸口上晒太阳,空闲下来的两只手便接过邵景易手里的姜撞奶,慢悠悠吃了起来。
全程念念甚至都没醒。
忙活好半天都没抱上自己娃的邵��老父亲��景易:“……好吧。”
第164章 分离
“念念, 笑一笑。”
廖夫郎在给念念用艾草水洗澡,十九就在旁边逗小娃娃,想让他笑一笑。
自从十九知道念念对着十七笑了一回, 便执着地想要亲眼看看。
可惜才刚刚满月的念念,还掌握不好这个技能,那次睡醒了对着十七笑, 其实也是凑巧了。
十九在那嘀嘀咕咕半天,念念没笑,廖夫郎没忍住先笑了起来:“还没到一逗就笑的时候呢。”
十九:“那得等什么时候?”
廖夫郎:“差不多两三个月大的时候,就会对着人笑了,到时候不仅会笑,还能认人。”
一听这个答案,十九的期待彻底落空,他哪里等得到那个时候。
看着澡盆里蹬着腿的小娃娃,十九还是有些不甘心,继续道:“念念, 你再笑一笑,笑了小叔叔就给你个好玩的东西。”
等这个满月澡都洗完了,十九还是没能看到他想要的。
另一边的十七也在自己房间洗澡,邵景易在那边帮忙烧水,添热水。等两人忙活完,才去廖夫郎那边看念念。
廖夫郎将刚从水里出来的念念, 一把抱到了床上,然后用早已摊开的布巾紧紧包裹住这个小娃娃, 仔细地给他擦水。
邵景易:“阿叔, 我来吧。”
廖夫郎见状便让开位置, 让邵景易来接手这个活。
十七也坐到旁边, 和邵景易一起给念念穿新衣服。这些活儿,邵景易已经做得相当熟练了,十七就在旁边搭把手。
廖夫郎看着两人的动作,想着马上要走了,也感慨道:“一想到马上要走了,还有些舍不得念念呢。”
念念算是比较好带的,只要吃饱了,尿布没脏,基本就不怎么会哭闹。加上邵景易他们都很乐意帮忙带孩子,所以相比起之前的活儿,这次还算是比较轻松的了。
哪成想廖夫郎因此发出的一句感慨,直接让室内安静了下去,连在旁边努力逗念念笑的十九都没再说话了。
廖夫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仔细回想刚刚的话,又不知道究竟哪里说错了,一时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邵景易闻言,给念念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但也只这两秒钟。之后他还是开口转移了话题:“阿叔,戴长命锁有什么讲究吗?”
廖夫郎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道:“边戴边说几句吉祥话,讨个好彩头就行。”
十七把昨天他和邵景易出去买的长命锁和一对银手镯拿了出来。
昨天邵景易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十七主动要求一起出去。虽然还差一两天才满月,但十七实在是在屋里待不住了。
邵景易本来不想他出去的,想让他再养养,别吹着风了。可十七却给了他一个没法拒绝的理由����想给念念买长命锁。
这些日子十七总是盯着念念看,邵景易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想法呢?
所以邵景易最终还是妥协了,把人给包得严严实实的,一起出门买了这些东西。
旁边的十九看到这些东西,眼睛都瞪大了:“你们……你们怎么……”
这两个人怎么悄摸就出去买了,他都不知道!
邵景易闻言抬头,看着十九惊讶又纠结的脸,笑道:“你也给念念买了这个吗?”
听见邵景易这么说,十九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要不是买重了,十九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但邵景易也没直接说出来,只道:“小叔叔买都买了,不拿出来给念念看看吗?”
十九看着满屋子都盯着他看的人,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别别扭扭地从怀里摸出了一对银手镯,放到了念念的旁边。
跟邵景易买的差不多,只是纹样不同。
邵景易转头对十七道:“阿竹,你帮念念戴长命锁吧。”
其实长命锁这些东西,应该是长辈给念念戴,但边猎户他们也不在身边,便没讲究那么多了,毕竟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这是他和阿竹,还有十九这个小叔叔对念念的爱和祝福。
十七点点头,拿起红绳,小心地系在念念脖子上,边系边道:“平安无忧,岁岁安康。”
邵景易也拿起银手镯,戴在了念念的左手上:“愿念念小朋友,平安顺遂,长乐未央。”
邵景易说完又转头看向满脸懊恼的十九:“该你了。”
“啊?”十九本来以为用不上自己买的这个了,可这会儿看着念念空着的右手,结合邵景易刚刚的话,也慢慢反应过来了。
他走到念念的旁边,纠结了一秒,问道:“阿叔,两只手能戴不一样的吗?”
廖夫郎笑道:“当然能,爹和叔叔都疼念念,多好啊!”
十九这才拿了一只自己买的镯子,给念念戴上。可镯子都戴好了,十九还没想出来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最后才憋出一句:“岁岁平安。”
念念满月,房东阿婆送了一双小鞋子,西厢房的夫妻俩送了一套自己孩子穿过的旧衣服。
在这里,送旧衣服又称作送“福”,就是希望刚满月的小娃娃,能像穿过这个衣服的孩子一样健康成长,无灾无病。
就连耳房的书生也送了点鸡蛋过来。
所以稍晚些的时候,邵景易便拿着红鸡蛋和喜饼去周边的邻居家回礼。
阿婆接过东西,有些不舍地问道:“你们要回去了?什么时候走啊?”
邵景易:“对,就这两天了,这段时间多亏了阿婆您的照顾。”
阿婆:“你们在,这个院子里也能热闹些。要不然老婆子我一天天守着这个屋子也怪没意思的。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邵景易这才知道,原来阿婆是有家人的。
“阿婆怎么不去跟他一起住?”
“他们在府城做买卖,我去过几次,实在是住不惯。我也还能动,还是回来守着老屋安心些,我那老头子也葬在这里,我走了他一个人怪孤单的。”
话题挺沉重的,但阿婆的语调却很平常,就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一样。
“我和他年轻的时候为了生计奔波,吵吵闹闹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等想要的都有了,孩子也长大了,他还没享两天福就走了,真是个没福气的老头子。唉,早知道就少吵两句,多跟他唠唠了。
现在看你们夫夫感情这么好,我也替你们高兴,你和阿竹要好好过,有空的时候带念念回来看看我。”
邵景易扯起嘴角,笑意却没达眼底:“好,一定回来看您。”带着阿竹一起回来。
晚上的时候,邵景易和十七一起躺在床上,两人中间是正在打瞌睡的念念。
十七隔着小被子轻轻拍着,哄小娃娃睡觉,念念刚开始还睁着眼睛一直看十七,没一会儿眼睛就眯缝起来,逐渐陷入沉睡之中。
十七看着小孩儿睡熟的脸,低头在念念脸蛋上亲了一下。邵景易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见状也在念念另一边的脸上亲了一下。
邵景易看着丝毫没察觉,仍然在睡觉的念念,轻笑道:“看来是真睡着了。”
说完他便起身,将小娃娃抱起,放进了床旁边的小摇篮里。
重新上床之后,没有了小娃娃挡在中间,邵景易便把十七揽在怀里,也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彼此。
好半晌,十七才率先开口:“邵景易。”
“嗯?”
“你要好好把念念带大。”十七抬头看向邵景易,“你也要好好的。”
邵景易看着面前抬眼望着他的人,低头吻在了十七的唇上。他一点也不想听这句话。
一吻完毕,邵景易才抵着十七的额头道:“不仅是念念需要阿爹,我也需要你。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等我带念念去找你,我一定会带你离开那里的。”
十七的眼圈瞬间红了,他抬手帮邵景易擦去脸上不知何时掉下的眼泪,轻声应道:“好。”
他知道邵景易的打算,哪怕是在晚上不断起夜照顾念念的日子里,邵景易也在抽时间看书写文章。
他相信邵景易,相信他爱的这个人一定能如愿考取功名。可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宫墙上掉一块砖甚至都能砸到好几个有官身的人。
他和邵景易,一个皇权底层的工具人,一个农家学子,他们之间相隔的东西太多太多,想要跨过这些太难了。
在京城的每一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他唯一的愿望便是邵景易和念念能平平安安的,只要能好好的,其余的也都不重要了。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人,心像是被刀子割一般疼,他却不忍心将这些话说出来,只能应一声“好”。
邵景易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十七靠在邵景易的肩膀上,眼里的热意才彻底滑落出来,浸湿了邵景易的衣服。
第二天,县城外的官道上。
一个车夫正提着鞭子,等着远处的几人交谈完。
十七抱着念念,小家伙这会儿罕见地没有睡着,在十七亲了亲他的额头之后,突然咧开嘴露出了粉色的牙床。
“他刚刚是不是笑了!”十九本来看着念念,相当地不舍,没成想临走前居然还是看到这小娃娃笑了,立马又激动地跟旁边的两人分享。
邵景易和十七当然也看到了,十七也轻轻笑了一下,又低头在念念脸蛋上亲了亲,才有些不舍地把小娃娃抱给了旁边的十九。
十九接过小娃娃,碎碎念道:“念念,小叔叔以后再来看你,你要乖乖的。”
十七没空去听他跟念念告别,转头看了看在旁边等着的邵景易,然后主动抱了上去。
邵景易也收拢手臂将人抱紧,旁边偶尔有路过的行人,便会好奇地看上两眼。
两人却浑然不在意。
好半晌之后,邵景易才道:“现在天气冷了,包里那些吃食应该能放一段时间,但也别放太久了,先把容易坏的吃了。”
“好。”
“路上注意安全,京城应该更冷,北上之后记得把包里的厚棉衣加上……”
“嗯。”
邵景易不断在叮嘱着,十七也不厌其烦地回答。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许久,邵景易才又说了一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