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郎是暗卫 第213章

作者:五号柚 标签: 强强 生子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科举 穿越重生

第二日,昌正帝照旧在文华殿办公,下首是礼部和光禄寺等部的官员,在向他汇报万寿节的进程。

礼部的官员汇报完毕,又是太常寺和光禄寺的人汇报。

光禄寺卿将目前的进度大体说完,末了也像前面的同僚一样,少不得夸几句皇上和负责巡查的四皇子。

“……前几日光禄寺失窃,晋王殿下发现及时、处置妥当,未造成影响。托陛下洪福,晋王殿下调度有方,各方进度较之往年还提前了三日,现皆已备妥。”

昌正帝听完汇报,久久没有答话,光禄寺卿背上的冷汗都出来了,疯狂回想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昌正帝却突然道:“万寿大典在即,仪轨朝贺、祭祀祈福、大宴统筹,桩桩件件都关乎国体,不容有失。

四皇子督查有功,然总领全局、稳固国本,彰显朝廷威仪,还需得太子坐镇才是。从即日起,万寿节的一应事宜,皆由太子总领,四皇子从旁协助。”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面色各异,但也只能拱手应是。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了,昌正帝叫了一声身后站着的李公公。

李公公上前一步应声,昌正帝才继续道:“把那些个妄议宫闱、乱传闲话的奴才揪出来,好好惩治一番。”

李公公:“奴才遵旨。”

李公公退下,吩咐底下的人尽快行动起来,顺手又教训起自己的人:“一个个都把嘴管严实了,不该说的别说,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有他知道此次风波是起源自哪里,慧妃一句无心之语,早早便埋下了祸端,今日臣子们对晋王的夸赞,只是再一次印证了皇帝心中的猜想罢了。

一句晋王有昌正帝当年的风范,就足以勾动日渐衰老的帝王,心中最敏感的神经。

但多年在深宫中挣扎生存的经验告诉他,这些都只能烂在肚子里。

听了李公公吩咐的人,都知道有人要遭殃了,一个个都惶恐不安,这恐慌还随着命令的下达,逐渐蔓延。

有时候流言的散播,其实根本找不到源头,所以最后传到皇帝耳朵里的东西,被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也不会有人知道。

但事情要结束,总要有人承担,最终落到谁身上,就看谁倒霉了。

最底层的奴才们也只能感叹一句,都是命!

“先生觉得,我这样画真的可以吗?”十八皇子拿着手上的画,再一次问道。

邵景易耐心安抚这个万寿节焦虑综合征小患者:“殿下本来就学得快,加上这几个月的日课不辍,更是进步神速。如今这幅画,臣已经挑不出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了。”

十八皇子拿着画瞅了又瞅,这才渐渐放下心来,等邵景易从十八皇子寝殿出来的时候,已经比往日晚了大半个时辰了。

他沿着熟悉的宫墙走,正要拐过弯儿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几道沉闷的脚步声,不似寻常走动,更像是抬着重物时,那绷着股劲儿的有节奏的步调。

听着这声音越来越近,邵景易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往侧边靠了靠,想让他们先走。

下一秒,拐角处便冒出两个身着粗布短褐,腰间还系着红布带的杂役。邵景易有些惊讶,不是寻常的太监或者侍卫,是外面的人。

等他们完全从拐角处走出,紧接着出现的便是一口朱红色的薄棺材,以及两个跟在后头抬着棺材的人。

邵景易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没等他缓过神来,又是一具棺材紧跟在后面,被抬了出来。

他数了数,一共三口棺材,死了三个人。

每一口棺材都很旧,漆色斑驳,像是在仓促间临时拼凑出来的,最后面那口甚至没有完全合严,一只苍白的手透过缝隙,无力地垂落下来,指节微微弯曲,指甲还泛着死人特有的青灰色。

邵景易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脚底下的石砖,等这些人走远了,他才重新抬起头,看着三具棺材从对面的小门,鱼贯而出。

邵景易踏上自家的骡车,对旁边的刘长福道:“去方大人家。”

等到方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方彦知道邵景易这个时候过来,必然是有什么事情,赶忙来堂屋见他。

邵景易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我刚从宫里出来,接连见着三口棺材被从东华门那边的小门抬出,怕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

方彦一听也正色起来,宫里死人不奇怪,奇怪的是一死死三个。

他思考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邵景易:“我今日也听闻了一些事情。陛下以稳固国本为由,把万寿节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太子,只让晋王从旁协助,想必明日消息就会传遍了。”

这两件事情在同一日发生,两人都知道恐怕不是巧合。

万寿大典有很多礼仪是需要太子出面才能完成的,比如率百官进表、皇子献礼、带领宗亲朝贺等,这些都是储君天然的职责,谁也抢不走。

但巡查是前期筹备的活儿,不是写在典籍章程里面的储君职责,四皇子做,是替皇帝分忧,彰显孝心;太子作为储君,是政务上的法定代理人,他接手,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反正法理上谁都不差,差的是其中蕴含的政治信号����皇帝到底现在更看好谁。

现在昌正帝将两个活儿收拢合并,一并给了太子,特别还是在已经临近万寿节,且四皇子刚立了功的情况下,那必定是四皇子做了什么,踩中了昌正帝的红线。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省略了中间的谈话。

邵景易:“这朝堂上的风向,怕是又要变了。”

方彦略微点了点头:“万事小心。”

第226章 寿礼

第二日, 万寿节差事换人的旨意便下来了。

邵景易早就知道了消息,倒是没有很惊讶,但他发现往常一有间隙便凑一起闲聊的书吏们全都在埋头苦干, 不怎么聊天了。

一时间大家好像突然进入了紧张筹备万寿节的状态,屋内只剩下安静到有些诡异的纸页翻动声。

邵景易手头上的事情也多,没顾上其他的, 等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抽时间去了一趟茅房,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内务府昨天处置了好些个人,说是传了不该传的话。有三个人板子都没打完就咽了气,还有一个倒是捡回了一条命,就是往后恐怕……”

这人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明白其中的含义。这么多板子打下去,非死即残。

另一个人也道:“何止,我听说还有人虽然没挨板子,但是被罚俸了, 整整半年呢!”

说完,那人又有些疑惑道:“这事儿是不是跟晋王殿下有关系,怎么前脚刚……”

对面的人赶忙阻止了他的话头:“可不敢说啊!你忘了那三个人是因为什么被杖毙的了?都少说几句吧。”

外面的的话题戛然而止,只闻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邵景易便也从又闷热又臭的茅房里出来。

事情果真和他之前猜测的差不多,但被杖毙的人到底传了什么话, 能造成这样的影响?

昌正帝下旨的时候,说的“稳固国本”这几个字也很耐人寻味。

国本就是太子的代名词, 储君的位置上有人坐, 且地位安稳, 江山才能安定。

也就是说, 皇帝借着这样正当的理由敲打晋王,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而且现如今,满朝文武恐怕也都接收到这样的信号了。

接下来的日子,邵景易没再见到晋王,取而代之的是太子湛文渊。

太子第一次到这边来巡查,都没提前通知,礼部的几个官员见到人的时候,还有些慌乱。晋王四处看了看,然后便干脆利落地问大家,有没有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需要协调。

太子都开了口,总不能让话头落空,下头的人也就捡着那些不大不小的问题说。

虽然提出来的问题并不一定是真的难以解决,但无论大小,太子都一一安排人去处理了。

邵景易也混在人群中,近距离地观察这位储君。

湛文渊相比其他皇子来说,更加的粗犷,微微皱起的眉头也增加了他与其他人的距离感,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听说这位储君,年少时就从军历练,当年北境敌军压境,还曾亲临一线监军,鼓舞士气。

相比湛文泽,他的性子也更直接,把事情吩咐下去了,人就走了,连句多余的套话都没有。

万寿节前三天,文武百官、外邦贡使等便开始在奉天殿彩排礼仪和站位。

万寿大典礼仪繁复,又不能出错,每个人都在努力记好属于自己的部分。

中间还穿插着办了一场皇家内宴,参加的人也都是皇室宗亲和部分重臣、勋贵。

家宴的主题自然是想体现皇室亲情的温馨,但对于参加的人却并不轻松,因为皇子们还要向皇帝献寿礼。万寿大典有特定的流程要走,献寿礼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皇子们真正的赛场在这里,比的就是谁更有孝心和才情。真到万寿大典,反而只剩下流程性的东西。

最先打头阵的自然是太子。太监用尖利的声音开始唱礼:“太子殿下恭进御前,手书《孝经》五十部……”

昌正帝没有立刻开口,只从那一摞抄本中随手抽出了一本,仔细翻看起来,看着看着又换了几本,但看入目的字迹全都是工整的,没有任何敷衍。

要知道,《孝经》全本有一千八百字,抄五十遍,那就是九万字。

作为给皇帝寿辰的献礼,字迹自然是有要求的,敷衍了事反而会引发更大的问题,所以认认真真抄下来,这工作量可不小。

昌正帝:“何时开始准备的?”

太子在底下拱手回道:“回父皇,儿臣初入禁庭时,彻夜难眠,深觉愧对父皇和天下百姓,唯有逐字抄录的时候,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这些年下来,不知不觉间便抄了这么些。

今逢父皇万寿,惟愿以此拙笔,替父皇贺寿祈福。”

昌正帝刚刚翻了好几册抄本,确实能看出墨迹浓淡、纸张新旧的区别,所以这份寿礼年份的跨度确实是真的。

这五十遍的经书抄写,不单单是一份孝心,更是太子关禁闭这几年的心路历程,是他向昌正帝展示自己反省的结果和改正的诚心。

昌正帝合上抄本,放回礼盒之中,看了太子好半晌才道:“起来吧,你这份儿心,朕收下了。”

太子道谢之后适时退下,太监继续唱礼。

湛文泽给出的是一本前朝大儒的手抄孤本,在昌正帝才敲打了他的情况下,确实是一个有巧思的选择。

因为这样的孤本传达的不仅是崇文尊道的理念,更是向昌正帝表明,自己会以圣贤之道来约束自身,安分守己。

但有了太子的这份儿大礼在前,后面的人还是有些不够看。

昌正帝收下东西,没有多说什么。

接着便是湛文瑾,他献出的是万寿屏风,上面各种形态的寿字以及正面的赋诗,都是他的亲笔。

写好之后,再拿去给绣工了得的江南绣娘制作的。

是一份既隆重又安全的经典寿礼,相比先前两个儿子苦大愁深的贺礼,显得更加稳妥又讨人喜欢。

因为其中除了正常展示的才情和孝心,并没有蕴含其他的东西。

只是单纯地为了祝寿而作。

昌正帝脸上也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字写得不错。”

“把朕案头常用的那支笔拿来给老六。”昌正帝转头对李公公说完,又看向湛文瑾,“这笔朕用了有些年头了,用着趁手,你这手字写得有灵气,便拿去用吧。”

湛文瑾抬手躬身,端正地行了个礼:“多谢父皇。”

皇子公主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前献礼,最后是最小的湛文晔。

太监唱礼:“……仙翁祝寿图一幅……”

一轴画卷呈递到皇帝面前,他本想只要小儿子画得不是太过分,都要例行公事地夸一夸,结果太监才刚展开了一半,昌正帝却怔愣住了。

画上的仙翁、寿桃、仙鹤、小鹿、祥云和松树都是传统祝寿图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