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邵景易忙前忙后地帮念念把猫安顿好,还去念念的屋子给他讲了好一会儿故事,才终于把孩子哄睡着了。
等他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才牵起了边竹的手感叹道:“可算是把这小孩给分出去睡了。”
邵景易说完对上了边竹看过来的眼神,一时间还有些心虚,不由得解释道:“念念马上都六岁了,哪有天天跟我们挤在一起睡的道理……”
边竹点点头:“嗯。”
邵景易:……
阿竹这反应他太熟悉了,当初他暗戳戳吃醋,阿竹就是现在这反应。
明明眼里都是了然的神色,却还违心地附和着他。
两人对视着,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邵景易一个没忍住,自己都笑了起来。
他倾身吻了吻边竹,笑道:“你刚刚是不是偷偷笑话我了?”
“没有。”边竹语气坚定地反驳道。
邵景易又吻了吻边竹的眼睛:“我都看出来了,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边竹闭了闭眼,等轻柔的触感消失,才睁开了眼睛,眼里也有了些细碎的笑意。
自打两人回来之后,念念一直黏着边竹,邵景易想找机会亲近都没办法。
前几天邵景易就一直跟念念商量,说他是个大孩子了,不能一直睡在爹爹和阿爹的房间里,念念倒是听了话,结果转头就把边竹拐去他房间了。
邵景易最后不仅夫郎没抱到,还是一个人睡的,后来只好又恢复了原样。
这下好不容易逮到个好机会,邵景易哪里可能放弃。边竹也不是笑话邵景易,就是看着他跟个不到六岁的孩子斗智斗勇,觉得颇有些好笑。
完全没有了往日成熟稳重的邵大人的形象了。
边竹:“邵大人如今看着,也就跟念念差不多大。”不能更多了。
邵景易看着笑起来的阿竹,带着笑意的眼底也渐渐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他一把将阿竹抱了起来,朝着他们俩的屋子走去:“比念念的年纪还是要大些的,不多不少,刚好适合当阿竹的相公。”
第264章 外放
“你当真想好了?”翰林院掌院许大人放下手里的纸页, 抬眼看向对面站着的邵景易。
邵景易也拱手回道:“下官已经想好了。”
随后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好半晌之后,许大人才开口道:“也罢,人各有志, 我会将你的呈文递交上去,调令应当不久就会有消息,你先做好准备。
你刚从永泾回来, 也算有了些实绩,我会跟吏部那边商议,尽量给你谋个好些的去处。”
“多谢许大人,无论去向何处,学生自当尽心履职。”
邵景易走出掌院的屋子,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外放申请交上去了,剩下的就只是等了,但具体调去哪里还得看朝廷的空缺,以及吏部那边的安排。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谋逆大案之后,不少人都觉得雨过天晴, 尘埃落定了,毕竟最有可能的三个皇子,已经有两个下桌了,新的竞争对手还没出现,昌正帝又上了年纪,说不准哪天一病就没了。
但邵景易却觉得这天气的变化越发难以预测了。
远的不说, 就说康王带队回京也有些日子了,一行人的嘉奖事宜到现在都还被搁置着。
去地方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邵景易虽然是个穿越者, 但也从未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能左右天下大局。
但不管这天下如何变化, 百姓总归是要穿衣吃饭的。若能利用过往所学, 替百姓做点实事,也就不枉费来这里一场了。
晚上下值的路上,邵景易也跟方彦提了这个事情。
方彦的第一反应也是不舍,毕竟邵景易也是他在这诺大的京城里,难得的知己,一旦外放,路途遥远,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但他同样知道,邵景易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做好的选择,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想到这里,方彦也收起了满肚子劝慰的话,转而道:“我相信以行之你的才能,无论是留京里,还是外放都是能干出一番成绩来的。”
“只是希望你到了任上,也不要断了往来书信,多与我说说你在外的见闻。”
邵景易笑道:“一定,清和兄在京城,也当多加小心。”
两人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提,方彦却懂了言外之意,点点头:“总归礼部不涉及钱粮兵甲,谨言慎行些便能躲过许多祸事。”
骡车摇摇晃晃地继续行驶,到了家门口,邵景易掀开帘子下车,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阿九。”邵景易招呼了一声,“怎么不进去?”
一年多未见,十九身上少了些少年意气,显得有些落魄,此时肩上还挂着一个包袱,就这么沉默地站在拐角处的巷道里,要是邵景易没注意到他,还不知道要在那里站多久。
听到邵景易招呼,他才慢慢朝这边走了过来,没有像过去那般说话带刺了,应该说根本就没开口。
“走吧,你哥和念念这会儿应该都在家里。”邵景易揽着十九的肩膀,把他往里带。
两人刚进门,就看到念念带着小猫在院子里玩。
念念光听声音便知道是邵景易回来了,抬头便大声喊道:“爹爹你回来了?”
“嗯。”邵景易又道,“你看爹爹把谁带回来了?”
“小叔叔?”念念连小猫都不逗了,小跑着就朝着十九跑了过来,然后仰着头拉着他的衣角,“小叔叔我好想你,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你是不是也跟爹爹他们一样,出远门了?”
十九蹲下来,摸了摸念念的头,再开口的声音却有些不自然,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一般:“嗯,小叔叔有些事情要办,就没来得及过来看你。”
念念却道:“没关系的,小叔叔要是能给我买冰糖葫芦,我就不生你气了。”
一听这话,十九也没忍住笑了起来:“好。”
“十九。”
十九闻声抬起头来,怔愣了片刻才喊了声:“哥。”
边竹:“饭好了,快进来吃饭吧。”
“吃饭了!”念念一听这话,拉着十九的手就往堂屋去。
突然多了个人,邵景易又让吴么么又加了个菜,这会儿还在灶房里赶制,但其他菜已经上桌了。
念念许久没有见到十九了,吃饭也要挨着小叔叔坐,吃到自己喜欢吃的,还主动帮十九夹。
念念在旁边,几人谁都没提之前的事情。邵景易想起十九背着的包袱,都没问就直接把十九今晚住哪里都安排好了。
十九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其他反对的话来。
家里又多了个人,念念倒是很高兴,吃完饭还让小叔叔陪自己一起玩儿弹弓。
念念有些兴奋,睡得比平时还要晚些。等终于玩儿累了,边竹才带着他去洗漱了一番,然后在床前陪着念念说了会儿话,小家伙的眼皮才终于开始打架了。
天气有些凉了,小猫在念念屋子的角落里安了家,瞌睡都临到眼前了,念念还没忘记看看小猫,然后才安心地闭上眼睡着了。
边竹帮念念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然后转头去了十九的屋子。
屋子门被轻轻叩响,本来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的十九条件反射地快速坐了起来:“谁?”
“是我。”
十九这才赶忙起身,将门给打开了。
“哥,念念睡了?”
“嗯。”
边竹进屋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十九也耷拉着脑袋坐在对面。
沉默了好一会儿,十九才开口问道:“哥,主子为什么会放我离开?”
边竹:“因为他帮主子做了些事情,换我们自由。”
边竹没有提名字,十九却知道说的是谁。
十九知道主子还挺看重邵景易的,有他在,边竹是有可能脱身的,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连带着自己一起。
听到这个答案,十九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边竹简单说了一下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也问了问十九这边的情况。
过去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十九开始就被关了好几个月,除了送饭的,每天连个人都见不着,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后来时间久了,才稍微松动了些,被放出来做些粗活儿,打杂。
他以为这已经是主子大发慈悲的结果了,毕竟自己犯了暗卫的大忌����欺瞒主子。
自然不可能再有回去的机会了。
直到首领来找他谈了许久的话,最后又跟他说他可以走了。
十九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从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在暗卫营,训练和执行任务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结果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邵景易这边。
十九一直在外面站着,他想去问问十七哥的情况,也想去看看念念,但不知道为什么,过往来去自由的地方,一时间却让他犹豫起来,步子仿佛沉若千金。
边竹也有些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是我连累了你。”
十九赶忙道:“哥,你不要这么说。”
边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叠起来的纸,递给了十九。
十九下意识地接过,翻开看到的一瞬间,又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边竹:“这是什么?”
边竹:“我们的户帖。”
十九拿着这户帖的手都随着这句话抖了一下,又很快稳住了。
他垂眸看着手上的东西,喃喃道:“户帖……我们的?”
边竹也是从十九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他的处境和心情,所以直接道:“我们应该快要离开京城了,你如果没有其他打算,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十九愣愣道:“离开?邵景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