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邵景易把手上的东西一丢,就往旁边奔去,然后急忙找了棵可靠的大树,快速往上爬。
边栗听到动静,这才注意到邵景易也来了。
看着底下疯狂乱撞的野猪,边栗也没问邵景易为什么来了,只从身上解下一个东西,便朝着邵景易扔了过去。
邵景易本来就是奔着边栗这边跑的,两棵树隔得不算远,他稳稳接住了边栗丢过来的东西。
竟然是原先他给边栗的弹弓和石子,这些石子还是他去小河边挑的,怕紧急情况下边栗找不到好用的石子。
“往它眼睛处打。”边栗说完便从树上下来了。
那野猪见了边栗,便疯狂朝着他的方向奔来。
边栗一个闪身躲过,撞了个空的野猪更加气愤,呼吸都更加粗重起来,后肢不断地在地上刨着。
看来又在积蓄下一次的冲击。
邵景易知道边栗想干什么,自己必须帮他吸引这野猪的注意力。
他拿起一颗石子,用弹弓包裹住,然后拉满。邵景易的心脏狂跳,但是手却非常稳。
在野猪准备蓄力朝着边栗撞击的前一刻,那石子便朝着野猪的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飞去。
眼睛处剧痛传来,野猪疼得使劲摇摆着头,什么也看不见了,便更加疯狂地胡乱撞击起来。
邵景易趁机继续用石子朝着野猪的伤处击打过去,疯狂动起来的野猪没那么好瞄准了。但几次之中总有成功的时候,那野猪被不断飞过来的石子干扰了心神。
边栗趁机飞身上前,抓住了野猪脖颈处的鬃毛,骑上了猪背,然后依靠腿力死死勒住了野猪的肚子,挂在了野猪身上。
那野猪受了惊,不断扭动、拱起身子,想把边栗甩下去。发现甩不下去之后,又调转头颅,想用它长长的獠牙刺穿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看着那锋利的獠牙与边栗擦身而过,邵景易冷汗都要下来了,可他却帮不了任何忙。
边栗用左手死死勒住猪脖颈,右手从腰间抽出他的那把短刀,快准狠地往野猪的眼眶处扎去,然后往里狠狠搅动。
刚刚还满是疯狂和暴戾的野猪,像是被拆了电池的机器人,轰然倒下,再无半分反抗的力气。
边栗从地上爬起来,将那几乎连把没入的短刀拔出,然后又朝着猪脖颈处刺去,将其放血。
刀口再次没入脖颈的那一刻,鲜血顿时喷溅出来,连边栗的脸上和身上都沾了不少血。
另一边的邵景易从树上下来的那一刻,便朝着边栗跑了过去。
边栗看他过来了,便站起了身。
边栗本身就白,飞溅的鲜血和白皙的肤色形成了绝对的反差感,给原本清冷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妖冶之色。
旁边看着这一切的村里人,看向边栗的眼神都变得很复杂,有敬佩,也有害怕。
这哥儿竟然能将一头野猪一击毙命,身手该是如何的厉害?
邵景易什么都看不清,也什么都不想管了,此刻他只想将这人拥入怀中。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当边栗温热的体温从他怀中传来,邵景易对这一切才终于有了实感,一颗跳动不已的心也终于回到了他身体内。
边栗愣愣地呆在原地,感受着邵景易不断收紧的、有些颤抖的拥抱。他想了想,也抬起手拥住了这个人。
第30章 夜谈
其他几人也从树上下来了, 邵景易这才回过神,慢慢松开了边栗。
“有哪里受伤了吗”
边栗摇了摇头:“没有。”
邵景易大致扫过边栗的衣服和露在外面的皮肤,发现除了刚刚溅起的鲜血, 没有其他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其他人也朝着野猪凑拢过来,哪怕已经死了, 又长又锋利的獠牙,还有它那壮实的躯体,也在向人们昭示着它的危险性。
“差点以为今天得交代在这里了。”有一个汉子有些后怕地开口道。
“刚刚那野猪使劲儿朝我爬那棵树撞,我连后事都想跟你们交代清楚了。”另一个很年轻的汉子踢了踢地上的野猪,骂道,“周长胜那个夯货,老子还没成亲呢,差点就这么没了!”
“今天还是多亏了栗哥儿,不然可得酿成大祸。”
“就是,栗哥儿你可真厉害!”
边栗照常说不来什么客套话, 只是简短地开口道:“得快点走,这里血腥味重,会引来其他的东西。”
“那赶紧的,咱们快点走。”那年轻汉子一听这话,就往四周看了看,生怕再从哪里蹦出个什么东西来。
而山脚下的众人这时正拿着火把和防身武器, 浩浩汤汤地往山上走。
走在队伍前列的里正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边猎户和边武也在人群中, 脸上同样一片焦急之色。
这沉重的氛围让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静悄悄的, 不敢说话, 四周静得只剩下了众人的脚步声。
直到走了好长一段路, 才有人打破沉默:“前面好像有亮光。”
边武定睛一看,果然是几个跳动的火光,慢慢地在往这边移动。
“阿栗!景易!是你们吗?”边武一边摇着手里火把,一边大声喊道。
“我们在这呢!”前方的火把也跟着晃了晃。
“是长林!是我家长林!”一个蓄着胡须的中年汉子激动喊道,说着就向着火光处跑去。
众人见状都松了口气,然后便加紧脚步,寻着那亮光的方向去。
眼看有人过来了,艰难扛着野猪的邵景易他们这才把东西放下了。
山路难走,这野猪又重,估计得有个两百斤的样子。几人就近取材做了简易的担架,好几个人一起,才把它慢慢往山下扛着走了。
那年轻汉子一放下担子就往前跑,一把抱住了朝他奔过来的中年汉子大声哭道:“爹!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父子俩一起抱头痛哭,邵景易他们看着也有些动容,还好没出什么意外。
可等那中年汉子缓过神了,便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朝年轻汉子身上招呼:“我让你逞能!”
周长林跳起来就往邵景易他们身后躲:“我是去救人的!”
“你救人!你能耐得很啊!你还敢去救人呢!”中年汉子绕着圈地追着周长林跑,一时间寂静的树林里一阵鸡飞狗跳。
这时刚好后面的里正他们也赶到了,里正皱眉怒声喝道:“好了,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教训孩子也等回去再说。”
周长林父子俩这才停下了动作。
边武和边猎户上前看着边栗他们俩都好好的,也着实松了口气。
虽然边栗经常进山打猎,可眼下带着这么多人,他们也害怕边栗因为顾着别人,把自己给连累了。
里正叫上几人帮着把野猪扛起,重新往山下走去。
边猎户当初为了方便上山打猎,边家的地址选择就比较靠近山脚下。
众人扛着野猪直接在边家落了脚,里正才把边栗他们全都叫到一起,询问起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着众人都叙述,里正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周姓是小河村的大姓,里正往前数几代也能跟周长胜他们扯点亲戚关系,说起来还算本家。
里正当晚都已经睡下了,被人急急忙忙叫起来,让赶快去救人。来的人着急忙慌的,也没说清楚,只知道有人追着野猪进山里了。
里正只能召集众人打算上山去帮忙。
可还没出发,周长胜又满身是血的被带下山,那几个狐朋狗友看着闯了那么大的祸,都不敢说话。周长胜他爹就把这事怪到了边栗头上,扬言自己儿子要是出了事情,就要找边栗算账。
当时里正心里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后悔自己当初就不应该选了这么个年轻哥儿带队。
这要是出了人命,自己这个里正也就当到头了。
可最后搞了半天,竟然是周长胜那个混蛋玩意干的事,因着这层遥远的亲戚关系,里正感觉自己脸都丢光了。
了解完事情经过,里正又匆匆忙忙走了,另一边的周长胜被送去镇上了,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边栗和邵景易满身的血腥味,杨巧兰又去烧了热水,让两人去洗澡。
等收拾完,边栗他们重新躺床上,已经是后半夜了,离天亮也没多少时辰了。
邵景易还是照常在两根板凳搭起的床上睡的。
这一天下来,身体早就已经疲惫至极,可邵景易却有些睡不着。
他侧过身子看着床上的边栗。
看着边栗安安静静睡着的模样,邵景易脑子里却全都是他和野猪搏斗的场景。
他正出着神,对面的边栗却睁开了眼,对上了邵景易的视线。
偷看别人睡觉还被当事人抓包的邵景易只能率先打破沉默:“你还没睡?”
边栗:“你看着我,我睡不着。”
邵景易这回是真尴尬了,但他又有几分好奇:“你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得到?”
“嗯。”
“那我不看了,你睡吧。”邵景易说着就翻过身平躺在了板凳上。
“你不用担心,我有把握才上山去的。”
邵景易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边栗,他有时候觉得边栗好像什么都不太懂,有时候又觉得他过分通透。
就像现在,明明自己什么也没说,边栗却感觉到了自己在想什么。
在邵景易愣神的时候,边栗还在继续:“我感觉得到,你在害怕,在担心我。可是为什么?”我们两个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邵景易看着边栗认真中又略带疑惑的双眼,突然就有些忍不住了,他把之前所有的打算、谋划、徐徐图之全都抛到了脑后,什么都不想管了。
邵景易翻身坐了起来,看向面前的这个人:“我能再抱抱你吗?”
边栗也坐了起来,按理说,他不应该同意邵景易这样的要求,可对上邵景易的眼睛,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又想起来那个有些颤抖的拥抱。
邵景易看着面前沉默的边栗,起身坐到了床边,把人拥入了怀中。
邵景易从这个拥抱里吸取了些勇气,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对,我在担心你,也在害怕……”
边栗被这样抱着,邵景易说话的时候,那种忐忑又紧张的心情好像也随着胸腔的震动,一起传递过来了。
让边栗也跟着有些不自觉地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