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邵景易提出让她来摊子上帮忙的时候,她更是连忙拒绝了,直说自己不行,做不来买卖。
最后纠结了好半晌,她才说先过来试试看。
摊位前的一个女子排到了邵景易那个位置,连价钱都没问就开口道:“要两支离娘草,其他的吃食每一样都来一份吧。”
说着便把自己带过来的食盒递了过来,明显是打算打包带走的。
邵景易熟练地给她装好,这样的客人之前也经常遇见,一般都是不缺钱的。
所以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那女子付完钱之后,就提着食盒走了。
女子走了好一会儿,最后进了一个大宅院,上面写着“陶宅”。
门口的小厮见那女子进去,也并未阻拦,很明显都是这宅子里的熟人了。
“小姐,买回来了。”那女子恭恭敬敬道。
陶珍珍从绣帕里抬起头,却没朝已经打开的食盒看一眼,反而拿起来了旁边放着的草编玫瑰。
“离娘草?”陶珍珍轻笑一声,“真是好名字。”
她想起今天陶仁义跟自己交代的事情,施施然起身道:“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大哥。”
丫鬟提起食盒,跟了在她的身后。
陶元宝的院子离她不算远,才刚走进他的院子,就听到陶元宝在大声斥责下人的声音。
“风再大点!没吃饭吗?你想热死我?”
陶珍珍脚步没停,继续朝着里间走。
下人把门推开,入眼的就是在榻上躺着的陶元宝,屋子里还放了冰,一个下人站在他旁边帮忙扇着扇子,他自己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陶珍珍定睛一看,又是话本,脸上不禁漏出一丝混着轻蔑的厌恶表情。
其实已经很凉快了,只是因为陶元宝太胖了,夏天就尤其怕热。
陶珍珍轻笑道:“是谁惹我们大哥生气了?”
陶元宝咬掉一口丫鬟送到嘴边的糕点,含糊道:“你来干嘛!”
“得了点好东西,自然得想着大哥。”陶珍珍说完,提着食盒的丫鬟便自动上前几步,将食盒里的吃食都在陶元宝面前摆了出来。
陶珍珍:“我尝着这些吃食不错,大哥可以试试看。说起来,这还是二哥的同窗做的。”
“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邵。”陶珍珍好似陷入了沉思之中,绞尽脑汁之后又突然想起来了,“哦对!叫邵景易。”
“说来也是好笑,好好一个童生,书都不读了,偏要给人当上门婿,还做起买卖来了,也不怕大家笑话。”
陶元宝把丫鬟喂到嘴边的东西往旁边一推,从榻上起了身:“你说什么?邵景易?他去哪家当赘婿去了?”
陶珍珍:“大哥认识?好像是一个乡野哥儿,还是个猎户呢!”
陶珍珍眼看着陶元宝变了脸色,满意地笑了起来,她把手上的这两支离娘草投进了架子上的一个花瓶中:“说起来这邵童生卖的东西还挺多,这花我看着也挺不错,就送给大哥了。
大哥慢慢享用,小妹就不打扰了。”
陶珍珍说完陶仁义交代的事情,马不停蹄就走了,多一秒都没等,好似这里有什么忍不了的脏东西一般。
出门之后,她还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快去备水,我要好好洗洗。”
等人走了,屋子里的陶元宝又换了个样子。
原先的懒散和颓废样都没了,只呆呆地坐在榻上,望着花瓶里的离娘草。
旁边候着的小厮赶忙上前,一把将花瓶里的花给抽出来了,示意旁边的人赶快拿去丢了。
“我想看看。”
小厮手里捏着草编,一脸不忍:“大少爷!”
陶元宝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愤怒地看着他的贴身小厮。没有旁人在,他努力摆出凶巴巴的样子,对这些熟悉他的下人来说,也没什么威慑力。
看着陶元宝那么执着地想看看,那小厮也只能败下阵来,把藏在背后的花递到陶元宝的面前。
陶元宝捏着着草编,眼圈立马就红了:“编得还挺不错的,之前那个书生,是叫那个名字吗?”
“对,就叫那个名字。”小厮义愤填膺道,“他们指定憋着什么坏呢,少爷你可千万别冲动。”
“他们想看我找那书生的麻烦,我也想退那门亲事。
你去打听一下,那人在哪里摆摊,咱们去看看。”
第46章 负心汉
“给我吧, 我来洗。”杨巧兰一把接过了边栗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收过来的碗筷和勺子,朝着水桶边走去。
今天准备的东西差不多都卖完了,几人正在准备收摊回去。
尤树也提着空空如也的食盒, 从另一条街道回来了。
邵景易:“今天出去卖了多少?”
站在摊位前,掀起下衣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十六碗冰粉,十一碗凉粉, 六块糖糕。”
邵景易根据纸上登记的送单数量,快速计算了一下应该结给尤树的钱:“你自己出去卖了三十三份,结算八文钱,加上外送的十六文钱,以及基础薪水六文钱,刚好三十文钱。”
邵景易说完便从装钱的箱子里数了一串铜板出来,递给他:“还有一份没给你算钱,明天一起算。”
尤树后面做熟练了,邵景易也规范了一下给他结钱的规则。
基础工资六文钱,出去散卖的直接按份数算提成, 每四份算一文钱,外送还是按照之前说的给。
尤树高兴地接过,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谢谢易哥!”
邵景易:“都过晌午了,一起吃了饭再回去。”
尤树:“不了,我娘还在家里等我吃饭呢,我就先回去了。”
尤树知道, 如果跟邵景易他们一起吃饭,也是在街上买来吃, 就算一碗素面也得三文钱呢。
这边给结的薪水高, 他很珍惜这份工作。之前有一回, 他就是跟着邵景易他们一起吃了饭才回去的, 结果他娘把他说了一顿,让他以后都回来吃。
“都这个时候了,家里给你留饭了吗?”
尤树:“留了的。”
尤树帮着把摊位都收拾好了,才提着食盒回去了。
邵景易和边栗带着杨巧兰来到了一家馄饨摊,要了三碗馄饨。
“结账!”旁边的一个人大声朝着摊主道。
“两碗一共十二文钱。”
那客人将铜板放在桌角就走了。
“要不咱们还是去吃昨天的素面吧!昨天那个素面就挺好吃的。”杨巧兰一脸震惊,说着就起身,“老板,馄饨我们不要了。”
那摊主的老婆赶忙道:“这位娘子,馄饨已经下锅了,不能退。”
边栗一把将她拉住了:“偶尔吃一回,没事儿。”
邵景易压低声音对两人道:“咱们做吃食的,就要集各家之所长,我听今天排队的客人说这家馄饨不错,嫂子你可得好好帮咱们尝尝。”
“是吗?”杨巧兰被邵景易这话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真以为几人是来尝尝别人怎么做的,随即又一脸正色地坐下了,“好好,六文钱一碗呢,可得好好尝尝。”
没一会儿,三碗飘着香气的馄饨就被端上了桌子。
汤底澄澈,闻着像是鸡汤打的底。碗里白生生的馄饨浮在汤面,粉红的肉馅从薄薄的皮面透了出来,上面被一点翠绿的葱花点缀着,看着格外可口。
邵景易喝了一口汤,挺鲜味的,咬破馄饨的瞬间,里面的汁水也迸发出来,满嘴的肉香味和鸡汤的鲜味。
“好吃吗?”邵景易侧头问了问旁边的边栗。
边栗点点头。
邵景易:“我们上午做买卖的时候,就看到这边好多人在等着,果然不错。”
“老板,我要一碗,哦不,两碗馄饨。”一个庞大的身躯随着这声音,一起出现在了邵景易他们这一桌,唯一的空挡位置上。
桌上这几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全都抬起头看着他。
然而这位不速之客丝毫没有察觉,还紧紧地盯着邵景易他们碗里的小馄饨。
邵景易感觉这摊主要是再慢点,这位壮士的口水都要流桌上了。
不过从这位壮士的穿着,以及他身后站着的小厮来看,应该是哪位富裕人家的少爷。
毕竟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普通人家可养不出这一身肉。
邵景易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了,摊位上到处都是空位置。
“这位……小”邵景易刚准备把兄弟二字脱口而出,便注意到了面前这位壮士下巴上有一颗鲜红的痣,赶忙改口,“哥儿,我们一家人想说说话,怕打扰到你了,能否麻烦你换个位置?”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位好汉过于壮实了,桌子本来就不大,他一坐下更显逼仄了。
陶元宝恋恋不舍地从飘着香味的馄饨里抬起头,斜睨了邵景易一眼:“邵景易,你个负心汉,居然不记得我了?”
邵景易对面的杨巧兰一听这话,筷子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邵景易也懵了,看着杨巧兰满脸的不可思议,一转头又对上了边栗冷冰冰的眼神。
他赶忙解释道:“不是,阿栗,你别听他瞎说。”
“我都不认识他!”
陶元宝怒气冲冲地看着邵景易:“呵!当初我叫你景易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正在煮着馄饨的摊主夫妻都伸长着脖子往这边看,一听陶元宝这么说,那老板娘看着邵景易的眼神都变了味。
邵景易伸手想拉住边栗的袖子,解释一下,快速端着碗起了身,邵景易便抓了个空。
边栗:“嫂子,咱们换一桌。”
邵景易一听这话,也赶忙端着碗想跟上去。
边栗回头看了邵景易一眼,眼里不带一丝情绪:“你就在这儿。”
邵景易满脸的震惊,知道这事可整大发了,阿栗还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
杨巧兰看看这边的两个人,又看看边栗,满脸纠结,最后还是端着碗往边栗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