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原本大家还想着只是搭个棚子,哪里需要这么多人?可慢慢的,山坡上的各项设施慢慢成型,那鱼鳞坑排列有序地出现在山坡上,像是鱼鳞一般。
大家伙也都开始好奇起来。
村口的大树下,一群阿叔阿婶正聚集在一起闲聊。
这会儿地里那些活儿也差不多了,没找到零工的人,这会儿便闲了下来。
“边家这阵仗搞得大啊,这都多少天了,还没弄完呢!”
“可不是,请了四个人,一个人四十文,一天就得一百六十文,这小半个月,花了至少二两银子了吧?”
“哎呦,你没看人家每天挣多少?我听我们当家的说,每回他们摊位上人都多得很,还得排队呢!这点钱人家估计根本不在乎。”
“何止啊,我听郭婶儿说,人家现在做衣裳,都是用的细棉布,一做还是好几身,家里每个人都有呢!咱们普通人家,谁能承担得起这花费?”
“啧啧,真是不得了,这边家可真是命好,一个不行了,另一个又起来了,就是富贵命啊。”
杨彩菊这会儿也在人群里,这两天她跟周长松吵了嘴,实在不想在家里面对他和珊姐儿,便出来透透气。
没想到这会儿出来了,也能听见糟心事。
自己这段时间过得那么糟糕,杨巧兰倒是过得不错。
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就为了一点小事情,竟然就闹成了这样,看边家那边的做派,还大有不来往了的意思。
但那事对杨巧兰他们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反倒是自己闷声吃了大亏。
杨彩菊越想越气,这会儿就想起身回去,却听旁边的众人又提起了另外的事情。
“他们在那坡上挖那么多坑干什么?”
“听说是为了种树。”
“种树?那山坡上能种得了什么树?而且就算是种树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功夫这样挖吧。”
“就是,那坑看着怪怪的,我每次从那过都��得慌,像是一大片……”说话那夫郎后续没说出来,但引申之意,却足够让人联想。
有个心直口快的婶子便道:”像坟?”
说话那夫郎赶忙道:“呸呸呸,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但这话一出,本来没往那个方向联想的,这会儿也禁不住脑子里的思绪乱蹦。那一片排列有序、整齐的坑洞,可不就像是一片无主荒坟般?
有胆小的哥儿、姑娘都被这话吓得打了个冷颤,最后还是没忍住道:“你们这么说了,我以后怎么敢一个人从那边走?”
“哎呦,快都别说了。”
众人这才重新起了话头,杨彩菊脑子却飞速转动起来。
她以累了回去休息为由,起身往回走,走了没多久,却调转方向往南山坡那边去了。
杨彩菊远远立在山坡下,身形被一棵大树挡住了,山上的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她。
她却将视线投向那山坡,密密麻麻排列着一个个坑洞,果真像村里人说的那样,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地方去。
杨彩菊顺着山坡往下看,将视线定格在了山坡正对着的下面,那只剩下了几堵墙的吴家老宅,。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里也有了计较,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杨彩菊在吴家外面等了好久,吴家的大门还是一直紧闭着。
就在她以为这家里没人的时候,灶房旁边的厕屋打开了一个小门,吴母端着一大盆水出来,直直朝污水沟那边去。
杨彩菊见到了人,心里一激灵,即便心跳如鼓,但这些日子在家里受的委屈,混合着嫉妒和不甘心,压下了干坏事的恐慌感。
“婶子,出来倒水呢?”
杨彩菊这话把吴母吓了一跳,她转身看到是杨彩菊,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但也没多话,只淡淡应了一声,便想往屋里去。
“哎婶子,你等等!”
吴母闻言才勉强转身:“有什么事情吗?”
杨彩菊:“没什么,就是刚刚从南山坡下过,看着好多人在那干活儿,婶子你们那边的那块地,是租赁出去了?还是打算干什么呢?”
吴母脸色微沉:“那地已经不是我们的了。”
吴母说完便想转身走人,杨彩菊却道:“我就说呢,要真是你们的,怎么会在那山上挖那么多坑洞呢?”
吴母脚步一顿,转头道:“什么意思?什么坑洞?”
“你们原先那地里,被人挖了好多坑,有人说像……”杨彩菊说完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说错话似的,赶忙补救道,“没什么,没什么婶子,我先走了。”
这回吴母却不肯放人走了,一把拉住了杨彩菊的胳膊:“你这人说话说一半,像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杨彩菊被吴母这手劲儿捏的眼泪花都快出来了,但这也正好为她这“说错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于是杨彩菊一副可怜样:“婶子,你捏疼我了,快放开。”
吴母怎么可能轻易放手,这段时间她也被吴修远的事情搞得心力交瘁,这会儿更是有些偏执了。
杨彩菊“被逼无奈”,只好说了实话:“有人说像坟!”
吴母一听这话,手里的空盆顿时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第87章 干仗
“景易, 阿栗,你们回来了?”
邵景易和边栗赶着骡车在家门口停下,正准备像往常一样, 把骡车上的东西往家里搬,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边武的声音。
他们俩顺着声音的方向往院子里看去,发现边猎户也在屋檐下坐着。
邵景易第一眼就察觉出了边武神色的异常, 现在也不该是他们在家里的时候,便问了句:“大哥?今天怎么这么早收工了?”
这会儿也不过才刚到晌午,太阳也不算热烈,按理说至少还得再干半个时辰才到收工的时候。
“今天……今天……唉。”边武吞吞吐吐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邵景易这么放心地把事情交给他,结果却搞成了这样,他感觉实在有些没脸,纠结半晌,最后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杨巧兰正好从屋子里出来,直接替边武把后面的话补全了:“今天就没出工, 被人给拦下来了。”
邵景易心下微沉,直接问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杨巧兰:“吴家人不让我们继续挖种树的坑了,还让咱们把之前挖好的,全部给填回去,不然就不让咱们动工。”
邵景易:“这地已经是咱们的了,文书也办好了, 这地以后用来干什么,都是咱们自己的事情, 他们有何理由阻拦?这事情里正知道吗?”
边武:“找了里正, 可里正也没办法, 不止是吴修远他们家, 还有他们隔壁那几家远亲,也都拦着不让。
说咱们种树那个坑,破坏了他们的风水,看着像……像荒坟一样,晦气不吉利。”
“咱们今天早上才刚到地里,一群人就来了。咱们跟他理了几句,也没用,反正就拦着不让干活儿,最后实在是没办法,我和爹就让顺子他们先回去了。”
南山坡下那一片,好多家姓吴的,往上数几代多多少少都有些血缘关系,边武说的吴家远亲就是这些人。
邵景易他们买的这地,正对下面的就是吴家老宅,可要是这个破坏风水的说法成立了,旁边不远处的同族人哪里又能坐得住。
吴修远滥赌,那是吴父和吴母自己的事情,可背后这山的风水出了问题,那就是大家共同的问题了。
毕竟村里人对于这种不可明说的东西,都很忌讳。
这也是里正没办法过多参与和劝解,只能让边家这边先停工的原因。
边猎户沉默了半晌,这会儿也看着邵景易开口道:“这种树的坑,能想个其他法子改改吗?”
邵景易:“法子倒是有,就是不划算。”要是按照最开始的计划,沿着等高线挖梯田,这工程量可就大多了,自家是种树也不是种田,没必要这样。
邵景易沉思片刻,转头朝边武道:“大哥,你跟顺子哥他们说一下,下午还是按时开工。”
杨巧兰有些着急:“这吴家人还守在南山坡呢,咱们要是真硬来,怕是免不了一场厮打啊。”
边栗皱了皱眉,冷着脸道:“我去看看。”
边栗说完便真的要朝外走,邵景易笑着拉住边栗的手:“阿栗先等等,咱们先跟他们讲讲道理,讲不通再想其他的法子。”
讲道理?
这吴家现在这样子,哪里像是能好好讲道理的。
大家心里都有些打鼓,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也只能先由邵景易去看看。
晌午吃过饭,稍作歇息之后,一家人又扛着锄头和其他工具,朝南山坡那边走。
才刚经过郭婶儿的门口,杨巧兰就被她给叫住了。
“巧兰,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啊?”郭婶儿悄摸拉住了杨巧兰,小声道。
邵景易大方笑着接过话头:“婶子,南山坡那边还没完工,我们还得接着去干活儿呢。”
郭婶儿简直惊呆了,都这样了,还去干活儿,那不纯属是去干仗的吗?
还是说,两家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和解了?
也不对啊,她家那位回来还说,吴家人一直守着不肯走,连饭都是在那块地边上吃的呢。
眼看着边家逐渐走远,郭婶儿心下一激灵,凭着她多年的吃瓜经验,敏锐地捕捉到了有大事发生的信号。
郭婶儿把手上的木盆往旁边一放,在围裙上把手擦了擦就跟了上去。
路上有人看着郭婶儿急匆匆的,便把人叫住:“嫂子,干嘛呢?着急忙慌的。”
郭婶儿凑近这人,神秘兮兮地小声道:“边家朝南山坡那边去了,我看,搞不好要干仗,我去瞧一瞧。”
“真的?等等我,我也去!”
邵景易他们大大方方朝南山坡去,身后得到消息的村民也陆陆续续朝那边赶,就等着看待会儿会发生些什么。
吴父和吴家的几个远亲这会儿正坐在土埂上说着话,远远地就瞧着边栗他们朝这边走来了。
几人见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头,跟着站了起来。
一个汉子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心里还有些发慌,眼睛看着远处的人,嘴里却忍不住道:“边栗和边家那个赘婿也来了,大伯,这可怎么办?”
吴父脸上也不好看,昨晚上大家伙儿商量着早上去拦,就是为了避开边家这两人。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难对付的终究还是来了。
但吴父面上还是不显,只板着脸道:“来了又如何,里正都没说咱们不对,边家难不成还想打人?”
另一个吴父同辈的汉子也恶狠狠道:“就是,他们要是敢动手,咱们打不赢也得赖他们头上,报官去!”
几人一听这话,心下也稍微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