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他太出彩了,出彩到不像是小河村,乃至青石镇能养出来的人。就像是第一次去县城,商队的领头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边栗的不一样。
要是以后遇到一个更加有权势的人,强大到能轻而易举决定他们的生死,亦或者把边栗从他身边带走,那又该怎么办?
这也是穿过来那么久,邵景易头一次升起了如此强烈的,想要更进一步的念头,哪怕只能考个举人,他是不是也能拥有更多的,能保护阿栗的能力?
邵景易正陷在沉思之中,边栗却从突然他怀里挣开,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邵景易。
“不用,已经很好了。”
边栗这短短几个字,却让邵景易有些红了眼睛,他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抬起手紧紧回抱住了边栗。
接下来的日子,也是忙忙碌碌的。
家里的鸡和兔子才接手,隔离完成,确定没有什么疫病之后,还有很多东西需要管。
邵景易主要是起个示范作用,需要跟边武和杨巧兰说说大致的工作,以及具体应该怎么做。
鸡是散养的,兔子则需要笼养。
牧草需要每个月收割一次,为了更好的管控,分成了四个区域,无论是鸡的放养和牧草收割都分区域,错开时间进行。
牲畜喂养需要注意的事情就更多了,兔子下面的干草需要每天更换,喂食的草需要先晾晒干露水。鸡虽然是放养,自己在地里找虫子、嫩草和草籽吃,但也需要早晚人工加餐,加一些谷物和米糠、麦麸之类的。
日常还需要每天清理粪便,消毒。
要不是栽种时间从秋天挪到了明年春天,栽种花椒树需要的粪肥也是个大问题。
现在给了他们时间缓冲,就可以准备得更加充分。
将这些粪便和换下来的沾了粪便的干草丢进堆肥坑,牧草用不完的也会丢进去,等发酵之后,明年栽种花椒树就是绝佳的粪肥。
这个时代疫病治疗方法相对较少,所以邵景易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防治上面,首当其冲的就是卫生和消毒。
边武他们还不懂做这些的目的,但好在执行力还是够的,只要是邵景易交代了的,他们都努力记下来,一一去做了。
比如食槽和水槽要定期用沸水清洗,每十天左右要拿草木灰均匀撒在棚舍里面消消毒,每个月还得用生石灰水喷洒,发现异常病畜,及时隔离。
刚开始事情也多,两人还有些手忙脚乱,边猎户也跟着来帮忙。
还好边猎户跟动物打交道这么些年,经验还是要更加丰富一点的,有了他帮忙看着,邵景易也更放心一些。
在边家人忙忙碌碌的时候,村里倒是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杨巧兰还是听郭婶儿说起,才知道了这些。
第一件事情是关于吴修远的,那天他回去之后,便大病了一场,好不容易熬到病稍微好转,吴修远却闹着要走,说什么也不在小河村呆了。
吴父吴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段时间吴修远病着,好歹还能看到人,后面好了还不知道会跑哪里去赌钱,损失更大。
现在人醒来了,不像以前一样成天想往镇上跑,反而主动提出想去外祖家,两人也想看看,换个地方吴修远会不会有改观。
所以两人便直接帮吴修远收拾了盘缠和包袱,亲自把人送到了隔壁镇的吴母娘家。
第二件事是关于金月的,这段时间金月要给镇上陶家少爷当小妾的消息,像是一阵风,刮遍了整个小河村。
这天正好陶家派人来金月家里接人,还带了不少东西来。
村里人也凑到这边看热闹,边家这边虽然近,但是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便都去了隔壁的郭婶儿家里,想问问什么情况。
“这月哥儿真嫁给别人当妾了?”
郭婶儿:“那还有假?这不都来接人了吗?”
“啧啧,这金家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不是,能把人逼得上吊的,能是什么好人家?我们家穷是穷了点,但也做不出来把姐儿哥儿卖给人家做小的。”
八卦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对郭婶儿道:“诶?婶子,给了多少你知道吗?”
郭婶儿神秘兮兮道:“我倒是不想知道,是那金婆子自己拿出来说的,你没看到这段时间金婆子的脸都笑烂了,能给的少吗?反正我这辈子是没见过这么多钱。”
“多少啊,你倒是快说说,别吊我们胃口了。”
郭婶儿一字一顿道:“八十八两银子。”
“什么!”
刚刚大家还一副看不上金家人的做派,现在一听这个彩礼,个个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郭婶儿:“这算什么啊,这月哥儿嫁的可是镇上做绸缎生意的陶家,这能是缺银子的人家吗?他们卖的绸缎,光是一匹,就是咱们好几年的嚼用,可能还不止呢。”
有个夫郎突然问道:“那人多大年纪了,愿意出这么多钱,怕是年纪不小了吧?”
郭婶儿:“不大,才二十出头呢。”
另一个婶子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进门之后还不知道怎么被正房娘子磋磨呢,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
郭婶儿那边讨论得热火朝天,清哥儿也拿着针线活来找边栗聊天,顺带看看热闹。
清哥儿手上半天才有一个动作,眼睛倒是一眨不眨盯着金家看。
金月身上穿的料子一看就相当不错,头上被粉色的盖头遮住了,看不清面容,最后被陶家派来的一顶二人抬的小轿接走了,连个仪式都没有。
虽然不管是送来的礼品,还是接亲的东西,样样都不是普通农家能有的,但整个接亲的过程,连个奏乐的都没有,相当的冷清。
金家人倒是个个都看着喜气洋洋的,毕竟突然横空降下一笔巨款,哪里还管得了其他的。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人看不过眼,对着金婆子道:“哟,婶子得了这么好一门亲事,怎么连客都舍不得请啊?”
这自家哥儿给人家做妾,本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更何况还得顾着正头娘子的脸面,自然是不能大张旗鼓的。
这种事情,不仅金婆子知道,其他人也知道,所以这人嘴里讽刺的意味,金婆子自然也听出来了。
金婆子指着人就大声骂道:“关你屁事,你要是眼红,你也让你家哥儿找一个啊!”
刚刚说话那人冷哼一声:“我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花着卖哥儿的血汗钱,还高兴成这样。”
金婆子大怒:“你心里想的什么以为我不知道?我看你就是嫉妒!”
两人越骂越起劲,直接在边家不远处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骂仗,出口之言,用污言秽语来形容都不为过。
清哥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连手上的绣线掉地上了都没发现。
边栗帮他捡起来,又继续拿着竹球逗狗。
小狗原先伤到的那条腿还没拆夹板,但也差不多半个月了。
边栗便把他从兔笼子里放了出来,稍微活动活动,还把边猎户给狗做的玩具竹球拿给它玩儿。
这段时间小狗的日常喂养都是边栗在管,一人一狗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也熟了不少,这会儿小家伙正躺在地上,把肚皮漏给边栗rua。
清哥儿回头看着边栗逗狗逗得起劲,忍不住问道:“这热闹不比狗好看,你怎么都不看一眼啊。”
边栗抬起头看了看那边吵架的人,又把视线调转回来:“没什么好看的,你上次要的绣线,我大嫂给你带回来了。”
“真的?”清哥儿一听这话,也没心情管其他人的闲事了,县城的新颜色,那不比吵架好看?
在得到边栗点头之后,清哥儿立马起身去找杨巧兰:“嫂子!”
第97章 客人
“真好吃!”陶元宝坐在边栗他们的早食摊上, 一边吃着酱香饼,一边感叹道,“栗哥儿, 我还要一根油条,你们改卖早食了怎么都不跟我说,要是知道, 我早就过来了。”
陶元宝显然也只是随口一说,边栗刚把油条给他放在桌子上,这人又忘了这茬,转而拉着边栗神神秘秘问道:“诶?你看出来我哪里不一样了没?”
边栗:“瘦了。”
虽然陶元宝现在看着还是比一般人胖点,但相比之前,真的是瘦了好大一圈。
今天他站在摊位前面,邵景易忙起来一晃眼都没认出来,还是边栗先喊了陶元宝一声,邵景易才注意到。
陶元宝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满脸不高兴地抱怨道:“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什么日子, 我小舅舅整天压着我学这学那,我吃饭都不香了。
我又想起来,之前你答应我的,只要我能走到你们村子里去,你就带我上山去。所以我天天在园子里绕圈,原先绕半个园子就走不动了, 现在我都能绕两圈了。”
陶元宝越说越自豪,但说到最后, 话音一转, 又耷拉着脑袋道:“可你们那实在是太远了, 靠走路的话, 我这辈子怕是都走不过去了。
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改成一半走路,一半坐车啊。”
陶元宝对着边栗耍赖,想让边栗同意带他上山去看看。
邵景易把最后一张酱香饼做完,拿给摊子前的顾客之后,便对边栗道:“你们先聊着,我去买点菜。”
陶元宝回味着嘴里的酱香味,忍不住问道:“你们晌午吃什么呀?”
边栗:“拨霞供。”
陶元宝:“我能跟你们一起吃吗?”
邵景易直接回道:“行啊,那我多买点菜,上次的事情,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陶元宝转头看向边栗,直到边栗也点了点头,他才高兴起来,大手一挥:“都是小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去不了山上,那去边栗家里看看也是可以的。
邵景易转头去肉摊上买了几斤肉,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便把骨头汤炖上了,用小火煨着,还加了些晒干的菌子,这会儿应该已经炖得奶白了。
家里新鲜和晒干的素菜都有,就差点肉,就可以回去吃一顿简易的火锅了。
今天是赵秀禾的生辰,边猎户没打算请客,但好歹是生辰,也该加点餐。正好邵景易之前定做的拔霞供锅子做好了,他便提议了吃涮肉。
这会儿已经进入冬月了,虽然还没下雪,但也冷得不行,正适合热热闹闹地吃顿火锅,也暖和。
买完肉,邵景易又去买了点豆芽和油豆腐,等所有东西都买齐了,他便往回走。
在路过一家小型的书铺的时候,邵景易却停住了脚步,之前他都没注意到,这菜市的外面还有一家这样的铺子。
邵景易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抬脚迈了进去,这铺子不算很大,主卖的是文房四宝和杂七杂八的书籍。
这个时代也没有塑料袋,邵景易为了好装东西,直接背了一个背篓,穿的也是普通的短打,早上忙了一上午,衣服上还沾了些面粉之类的。
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读书人。
那伙计见人进来了,也没放在心上,继续打着瞌睡,连头都没抬。
邵景易也乐得自在,抬首打量了一番店里的陈设,便直接朝着科举相关书籍走去。
他拿起了一本《四书章句集注》①,印象里原主也有一本这样的书籍。
可惜最后邵景易成了赘婿,不再是邵家的人了,他爹把这些科举用书,连同笔墨纸砚全部收走,便宜卖给了本家亲戚。
这本书是官方编制的科举教科书,里面不仅有“四书”的原文,还有权威的注解,是广大学子人手必备的书籍。
邵景易现在有了想要科考的想法,四书五经肯定是必要的。
原主考了这么多年,基础肯定还是有的,只是留给邵景易的记忆,并不是完整的,而是碎片化的,所以这些东西还是需要再系统地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