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不语十二
弓似月一袭劲装红衣,手指缠着垂至胸前的马尾辫把玩,闻言笑了声。
“简直太明显了,不是都说朝廷人惯会做些表面功夫嘛,我看这做得也不怎么样啊。”
她向来泼辣大胆,更别提是如此明显的敷衍看不起。
杨誉把玩着手里的扇子,突然诶了声,屈肘搭在井星灿肩膀上,“小六啊,要不二师兄带你玩去,反正这朝廷的人自己也不急。”
“好啊好啊!”井星灿直点头。
他们一言一语说着,容子叙也并未阻止,只是把试图继续拱火的锦辰拉到身边来。
锦辰还想说什么,被容子叙轻飘飘看了眼。
“…不说,不说了。”锦辰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师爷:“……”
谁说我们不急,急疯了好吗!
师爷没想到他们会直接点破,当即有些下不来台看向轿子外的钦差亲卫。
随即轿子里传出爽朗笑声,宋大人下了轿,“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井星灿:“你才是牛犊子,你们皇上亲自请我们出山,你在这耀武扬威什么呢?”
说罢,井星灿快速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躲到师姐身后去。
那宋大人身边的亲卫倒是想反驳,可看见弓似月手里血红的鞭子,又默默退了回去,他有直觉,这帮人看起来武功绝对不低。
宋大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圣上的旨意是事实,但却没想到这帮年轻人竟完全无视官威。
“诸位,请往衙门去吧。”宋大人看向为首的容子叙,语气总算有了几分忍让,“在下腿脚不便就不陪诸位同行了。”
望着那七人朝衙门去的背影,师爷小心翼翼问宋大人,“您觉得,这里当真是有鬼怪吗?”
宋大人当然不相信,但架不住坐在龙椅上那位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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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
宋大人邀请天命七子进正堂,里面跪着几个还在不断落泪的人,神色仓皇绝望。
“师爷,钦差大人。”
衙役上前禀报:“他们是镇东边的百姓,昨晚上又少了个人,正是他们家。”
宋大人摸了摸胡子,绕过他们跪着的地方坐上主位,先让衙役给天命七子赐座,又问堂下人。
“你们且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
锦辰左右看了看,把井星灿拉到另一边去,挤到容子叙身边坐下,对他笑了下。
井星灿瞪大眼睛,不想坐在门口的位置吹风,无声向容子叙告状。
容子叙无奈摇头,示意杨誉管好井星灿。
看懂眼神的井星灿:!!
都是师弟怎么就偏袒小辰!
没人发现这边的小动作,跪着的老妇人哆嗦着开口,说一句话就要哭好久。
“老头子没了……就是昨天晚上!他被那群…那群不人不鬼的东西选中了!”
“钦差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们从心底里还是不愿相信有鬼。
容子叙在简单询问过后,明白了这镇上的异常。
约摸个把月前开始,镇上每晚都会出现红灯笼,一群抬着棺材的鬼会四处游荡,然后选中一户人家敲门,开门的人往往是惊惧过度抑或不受控制,当天晚上会随着队伍消失,第二天又变成队伍里的鬼。
“还有笑…不对,是…是哭声!”
老妇人游移不定,越想越害怕,浑浊的眼睛溢满恐惧泪水,“就是……从那个棺材里传出来的!”
“白天呢?”许且问,她模样清丽,温柔的语气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老妇人旁边的灰色布衣男人摇头说:“白天没有,白天我们镇就没怪事。”
他握了握拳,壮着胆子问:“这位…呃,仙姑,我们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鬼?”
许且笑得轻柔:“是的。”
灰衣男人:“……”
“那我爹,还有被带走的其他人,是不是早就没命了?”
宋大人打断他们的对话,“在下看来,未必是鬼魂作祟。”
锦辰诧异看他,“你是说有人闲的没事,大半夜召集一群人抬棺材?”
宋大人遭到质疑,沉着脸色说:“常言道人心最容易控制,说不定有什么别的手段。”
“是与不是,今天晚上就知道咯。”
锦辰懒得和他扯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得意味深长,“要不咱们打个赌,要是鬼魂作祟,你就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再好生给小爷赔礼道歉。”
“如若不是鬼魂作祟呢?”宋大人冷笑。
“那我们就打道回府,不和你抢功劳。”
“好,一言为定!”
锦辰挑了挑眉,后退几步走到容子叙身边,低声道:“就算这里没鬼,我今晚也抓几只过来。”
容子叙:“……”
他拉着锦辰坐下,“安分点,别惹事。”
容子叙恰好已经看完了镇上百姓的名册,下令安排:“我们分成两组探查,傍晚在镇中心的面馆会和。”
“是,大师兄。”
第1614章 天命七子打怪记04
锦辰想了想,把常无名拽了过来,“我们三个查镇西边。”
常无名被拽着,疑惑问:“还有谁,这不是只抓了我吗?”
锦辰震惊,颇为不满:“我当然要和大师兄一起,这也要问!”
容子叙看了眼锦辰,倒是没拒绝。
锦辰小时候也粘他,师父那会总出山杀鬼,其他师弟妹也尚且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但这几年来或许是觉得自己长大了,再没有如此理直气壮表达过这样的话。
如此听来,还颇有些怀念。
容子叙嗯了声,任锦辰拉着他的手。
又对老二杨誉道:“重点探鬼意,白天晚上为分界有可能是阴阳鬼域。”
“我知道。”杨誉点头,朝身后的弓似月挥了挥扇子,“小月弄好令旗。”
“且慢!”
宋大人走下堂来,拦住想要离开衙门的七人,笑呵呵摸着胡子说:“既是共同办案,又怎么能让你们单独调查,我派几个衙役跟着过去,也好打个下手。”
两个小队分别往街头街尾去,锦辰看了眼身边几个明显来者不善的衙役,拉着常无名继续拱火。
“这帮朝廷的人都没礼貌,他们都这样。”
所以你可得擦亮眼睛,别爱上主角受。
常无名奇怪默了默,而后恍然点头,“你想揍他们一顿?”
锦辰:??
他看着常无名仿佛洞察真相的表情,缓缓点头,“对!”
“现在不行,大师兄还……”常无名话语一顿,老实望向看过来的容子叙。
容子叙:“说我什么?”
常无名秉着绝不出卖小师弟的原则,但又着实不太会撒谎,于是缄默不言。
锦辰也跟着沉默,悄悄挪步过去告状,“师兄,他们瞪我。”
容子叙和常无名齐齐看向跟着的四个衙役,神色沉冷。
衙役:“……”
看看怎么了!会少块肉啊!
他们赔着笑,往前指路,“前面有户人家,这一个月家里少了三个人,据说都是在夜晚被那帮…脏东西带走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还没靠近,先听见破败的院子里传来拖动的脚步声,缓慢又艰难,而后枯瘦苍老的手臂颤巍巍从门后伸出,紧接着是布满血痕的衣物,一个矮小佝偻的老翁从门里走了出来。
“老人家,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方便进去坐坐吗?”容子叙温和作揖,扶了一把跨过门槛时险些摔倒的老翁。
“外地人……”
老翁许是之前哭过许久,抬起头时一双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泪痕干在皱纹里。
“别来,别来,我们这儿邪门!”
他不愿看这几个后生也莫名丧了命,抖着手去推他们,“快走!你们…会没命的!”
“��老人家此言差矣,”锦辰的脑袋从容子叙身后窜出来,下巴搭着他的肩膀,笑着对老翁道:“我们是山上来的,专门帮你们镇上捉鬼呢。”
容子叙垂眸看他,轻声道:“站好。”
“噢。”
锦辰挪到他身边站直。
“这…捉鬼……捉鬼…”
老翁拄着拐杖愣了好半晌,竟是又激动哭了出来,“仙人…你们是仙人呐!我家里老婆子,儿子和儿媳,全都没了啊…”
老翁把他们带进自己家的院子,破败又萧条,就连招待的茶也是隔了夜的,桌上还摆着彻夜未用过的饭菜。
容子叙安静听着老翁断断续续回忆那几晚的事情,又一次听见了红灯笼,眉宇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