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不语十二
指印,凌乱又急切的血指印,似乎彰显着主人想要逃出去,却无论如何都撼动不了棺材盖的绝望。
锦辰思索:“看他亲人刚才的举动和态度,不像是能把他直接闷死在棺材里的样子。”
除非这个寨子里,人人都有过人的演技。
“说不定不是人呢。”
南聿丢掉了砖头,拍拍手,双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向锦辰,做了个鬼脸,“比如阿飘。”
被他这古灵精怪模样逗笑,锦辰摸了摸他的头顶,南聿倒也没反抗,顺着蹭了蹭脑袋,笑得眉眼弯弯。
突然,对视的两人同时感受到紧盯的视线。
迅速站起转身,就见那三个花花绿绿的纸人孩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们身后,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两分,双手做掐人状。
但他们看过去时又停住了动作。
“哦唷,想搞偷袭。”
南聿眯了眯眼,拿起一边墙壁的蜡烛。
灵堂外的众人眼见着南聿拿起蜡烛靠近,纸人身体立刻燃起,火焰弥漫。
可就在这时,从纸人燃烧的火焰中漫出一股迷雾,笼罩了整个灵堂。
雾散去后,徒留纸人灰烬。
锦辰两人不见踪迹。
赵灵几人震惊地站了起身,双目瞪大。
“不、不见……了!”
白易被吓得更结巴。
“会不会他们……做了不该做的,已经死了?”贺浔试探着问道。
赵灵摇头,“或许触发了支线任务,那可是南聿,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这个答案倒是更容易被他们接受,白易点了点头,拍拍胸脯重新坐下,“我也…觉得!”
贺浔咬着唇,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灵堂。
周峥皱眉,“我们等到他们时间交替后,如果再没回来,就换组人进去。”
众人点头,不约而同紧盯着灵堂。
顺着他们眼神看去,纸人灰烬被风吹散,随着夜雾消散在黑暗里。
事实上,锦辰两人确实触发了另一个场景。
但他们所看到的东西,似乎并不相同。
迷雾散去,锦辰发觉自己站于酒铺对角的小路上,对面是他从未见过的建筑楼屋,古色古香,看起来有了些年份。
他往两侧看了看,偌大寨子似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南聿也不在身旁,周遭都是灰沉沉的迷雾,只能往里走。
“神祀开!白绫起!”
突然有个男人声音吆喝了一声。
锦辰就像是局外人,又像身处梦境里,没有人能看到他,可他却把眼前的景象看了个清楚。
楼宇内院,无数条白绫飘起,数十个穿着奇怪服饰的女性赤着脚,散乱着长发,缓缓拉过垂下来的白绫,将脑袋套了进去,凄凉又绝望。
内院两侧是不断摇晃的白色烛火,还有祭祀常用的三牲和香火。
“三牲殉,贡女落!”
又有男声吆喝。
从门外走进来三个大汉,各举着一把大刀,同样穿着奇怪的服饰,却和那些女性的命运大不相同。
为首汉子,和那其中一个女人遥遥相望。
从锦辰看的角度,能够很明显的看见,那女人在向汉子求助,虽然说不出话,可眼泪却没停过。
汉子却撇开了脸,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和另外两人一起,高高举起了刀,朝着那三只活牲的头砍下。
与此同时,白绫被拉起,那些女人们被勒住脖子,扯到了半空,无从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条白绫断裂,带着一个女人落下,摔在了遍布咒文的地面。
其他人都冲了进来,他们扶起那个女人,大喊着神明显灵,为巫山族降下灵女。
锦辰仔细辨认那女人的脸,逐渐和酒铺阿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对上。
而举刀砍下的为首那个汉子,是棺材里阿瓦老四的脸。
与他遥遥相望的女人,和其他女人一样,活生生吊死在白绫上。
可其他人就像是毫不在意,又或许是早已经习惯成自然,簇拥着年轻的阿婆离开。
幻境到此结束,迷雾再次笼罩内院,朦胧间,锦辰似乎看见那些女人还在苦苦挣扎的模样,最终一切归于沉寂。
他眼前渐渐变黑,明白这个场景即将变换,心里也有些沉重。
以活人献祭,扭曲又残忍。
“锦辰……”
耳畔传来南聿的呼唤,似远又近,蒙了层雾似的,却能听得出来语气里的急切和无助。
锦辰再次睁眼,迷雾散去,入眼是一个新的场景,南聿蜷缩在角落里,泪眼涟涟,赤色短刀掉落在地面,他手臂又被划开了伤口。
“南聿!”
锦辰忙赶到他身旁,把人抱进怀里,撕下衣服绑住还在流血的伤口,顾不得许多,以灵力为他修复。
这次的伤口依旧是自己划出来的,可他隐隐有种感觉,或许南聿没有办法控制。
“锦辰……”
南聿察觉到他过来,凤眸微睁,蜷进他的怀里,无比乖顺,“你……”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表情骤变。
第252章 无限流:拯救疯批美人11
南聿死死攥紧了锦辰的领口,凤眸赤红,似是不敢相信会在这里看到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
“什么?”
锦辰不解,却还是尽力安抚他的情绪,温热手心不断摩挲脊背,“慢慢说,这里是哪里?”
“这里……这里是,噩梦。”
南聿双手掩面,不似平常的笑语吟吟,此刻的他显得十分脆弱。
可还没等锦辰反应过来,他的情绪又在刹那转换,肩膀抖动,笑声传了出来。
南聿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得开怀,倒在锦辰的怀里,指尖在他的胸膛上转着圈,像是妖精,引人坠落深渊。
“你怎么也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和我掉落了这里的深渊梦境,就再也摆脱不了。”
深渊梦境?
锦辰皱眉,怕他笑岔了气,忙拍了拍背,“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
“……噢。”
南聿瞬间就收敛了笑意,呆呆愣了片刻,不说话了,垂着眼,看着竟有几分委屈。
锦辰:“……”
叹口气,摸摸他的额头,“深渊梦境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还在副本里吗?”
“对噢,还在副本里。”
南聿似是才想起来,点了点头,环抱住锦辰的腰,不答反问,“那你刚才去哪里了?”
见他迟迟不肯回答,锦辰无奈,只能先行说了刚才自己看到的场景。
“活人祭祀啊……”
南聿听完后,兴趣平平,似是觉得很无聊,又掀起眼皮看了眼锦辰,“怎么听你的语气,很为她们伤心呢?”
“……是为她们觉得无奈,活在这样扭曲的寨子里,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生死交由所谓的神明。”
锦辰摇头说完,发现南聿紧紧盯着自己,凤眸明亮,身体因为激动的情绪有些颤抖。
“可如果是祭祀的人本身有罪呢,他生来就被所有人唾弃,所以供奉了神明祈求得到一丝希望。”
他听出来,南聿似乎说的不是那群女性,而是意有所指。
“没有人生来有罪的,不要把别人强加给你的罪孽,当成束缚住你的茧。”
锦辰抚摸他艳丽美绝的脸颊,额头对着额头,缓缓低声,“阿南,冷静下来。”
过了许多秒,南聿才渐渐停止了莫名的震颤,和锦辰对视许久,撇着嘴又靠进他怀里。
“深渊梦境……”
南聿红唇轻启,靠在锦辰的胸膛,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脏跳动,连带着自己的心也重新活了过来,像是蝴蝶在胸膛里振翅,激起心湖涟漪。
他轻声解释,“是这个游戏,困住我的牢笼。”
伸出手指,修长指尖在空气中缓缓按动,模拟蝴蝶飞起。
“准确来说,是我困住自己的牢笼,我没有办法在副本的间隙,回到现实中等待下一次试炼游戏,只能回到这里,重复噩梦。 ”
“所以,我给它取了个名字,深渊梦境。”
锦辰闻言,眼眸闪动,看着周围的黑暗,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
于是他的眼神打动了南聿,笑声又再次传来,双手捧住了锦辰的脸,“想什么呢,这里可大着呢。”
南聿起身,牵着锦辰往黑暗里走。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黑暗让锦辰隐隐有窒息的感觉,他们眼前终于出现了光亮。
一处亮着灯的昏暗房间出现在面前,南聿轻车熟路地打开,里面是……病房样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