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不语十二
“嗯哼,”锦辰歪了歪头,“那我怎么喊,易易?慎慎?亲爱的房东?还是……”
他说着,倏然又压低了身形,逼得易慎往后微仰,靠得越发近了,“创造者?”
低撩的嗓音就在耳边炸开。
易慎:“……”
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就叫易慎。”
他声音更沙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
“这个称呼一点都不亲密呢,我是你的内心的另一面,彼此灵魂相通,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才是。”
锦辰却不满意,下巴搭在易慎肩膀上,状似苦恼,说话时下巴微动,像是在迎合易慎内心轻微的战栗。
“慎慎,就叫慎慎,多好的名字。”
易慎听了,却低垂了眼帘,没有反驳这句话,却也并不赞同。
锦辰站直身体,手拍了拍衣服,“亲爱的慎慎,我的衣服已经全部淋湿,我很难受。”
易慎从他怀里挣脱,依旧退后半步,打量着锦辰的身高,有些郁闷抿抿唇。
怎么就私心给他加了身高,现在比自己高了这么多。
他示意锦辰待着,转身去卧室里拿衣服。
锦辰探头进卧室,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湿漉漉的头顶就已经多了条毛巾。
“亲爱的慎慎,我看不见了。”
他吹了吹盖过下巴的毛巾,语气突然兴奋,“我知道,在这个神奇的世界中,盖在头上的红布寓意新婚。”
转过身去衣柜翻衣服的易慎:“……”
“不是,你弄错了,擦头发。”
“噢。”
易慎心道赋予给锦辰的性格也不完全是这样的,怎么有意识之后还大变样了。
他从衣柜里翻出来两件平常觉得过于宽松的衣服,比了比尺寸,觉得应该能让锦辰穿上才递过去。
然后自己离开卧室,独自消化这个依旧过于震撼的消息。
易慎在书桌前又开始沉默。
虽然神奇的事情经常发生,但是这也太神奇了。
他打开电脑,看着文档里的一行行字。
《凛冬海诗》这个故事的诞生,最开始是源自于一场梦。
可惜自己始终不能做到梦里面那样洒脱自由,所以创造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却是内心另一面的、渴望成为的角色。
然而现在这个角色活生生站在面前,和自己处于同一个时空里。
锦辰的出现,会给这件事情带来转机吗。
“亲爱的慎慎……”
锦辰拖长语调的声音打断易慎的思绪。
抬眸就微红了脸颊。
“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裤子倒是穿上了,但上半身只穿一件衬衫就算了,居然还不把扣子系上。
“我倒是想啊,那件毛衣有点小,这件扣子系不上。”
锦辰拍了拍露在外面的腹肌,还有点小羞涩,“慎慎,我这样好像不太好。”
易慎:“……我知道。”
他还以为不会小很多呢。
锦辰挪到他身边乖乖坐下,望着电脑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这就是你用来书写我人生的工具吗。”
第869章 为你存在的我04
【宿主您真不是个弱智吗……】
锦辰表情一滞。
【易慎书写的故事里没有现代化,我上哪知道去。】
【哦……】
0731默默笑了声。
还是挺傻的,但是不敢说。
嘿嘿。
“是,你去把毛毯披上。”
即使已经知道锦辰有了独立的思想,但易慎竟然莫名有种养崽子的错觉。
怪离谱的。
“这个世界和我在的不一样,所以我在的世界,是慎慎幻想里的世界吗?”
锦辰坐在电脑旁,张开双臂让他给自己披上毛毯,仰头看着易慎,语气不自觉温柔。
易慎停下动作,思考了几秒,对视上锦辰宛若含情的眼神,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希望的世界。”
“噢。”
锦辰拢紧毛毯,末了拥抱上易慎的腰身,下巴贴在肚子上仰头看他,“这个世界不好吗?”
“不好。”
易慎垂眸回答,嗓音低落,“你在的世界,没有人会因为你很奇怪,而不和你做朋友。”
“你有很多好朋友。”
可他出于私心,并没有给锦辰安排一个好的家庭和父母。
即使是幻想世界,也不对此有什么期待。
“慎慎很奇怪吗?我没有看出来。”
锦辰又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还不忘夸赞,“就是怪好看的。”
“不是外表。”
易慎失笑,推开他的脑袋,心头升腾奇怪情绪。
“算了,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易慎走到一旁的窗前,任由这种思绪纷乱错杂生长。
书房窗外有一棵香樟树,是小区里种的,这个位置恰好能看到它最为茂盛的顶端。
四季如是,变化明显。
如今到冬天,樟树依旧没有落叶。
易慎凝视着那棵树,就像以前他书写故事时的每个瞬间。
他点燃了一根烟,手指随意搭在窗前,青灰色的宽松毛衣几乎要和窗外阴雨的雾霭融为一体,眼尾投下的阴影犹如化不开的浓墨。
“慎慎很不开心。”
锦辰依旧保持坐着的姿势,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易慎身上,“是在为那件事情苦恼的话,我或许可以给你提供思路。”
“你?”
易慎透过烟雾去看锦辰,他今天没有戴眼镜,烟雾下更显模糊,下意识微眯眼睛,“提供什么思路。”
锦辰却没有立刻回答他。
快步走到窗前,推着易慎往桌旁去,窗户关闭,只留出一条透气的缝隙。
“会冷,不要着急亲爱的,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易慎被他推着坐下,两人距离很近,近到他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锦辰拿过书桌上散落的手稿,或许是易慎翻日期的时候翻出来的。
密密麻麻的字迹,字里行间都是他的故事。
锦辰看了很久,然后细致把所有手稿都整理好,抬眸看向易慎。
“在我的记忆里,我意识的诞生并不是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更早,早到初具意识的时候,你还不在这里。”
对上易慎疑惑茫然的眼神,锦辰解释道:“我是说,还不在这栋房子里。”
易慎着实疑惑,垂眸兀自思考了片刻,低喃自语,“难不成是在那个房子……”
更早的时候,是他还没有出来独居,那个家虽然并不算好,甚至是心底挥散不去的阴影,但不得不承认,童年和少年时期的绝大多数幻想,都在那个甚至称不上房间的阁楼里。
他没有全部带出来。
那些日记、文字,书信和已经褪色的童年回忆,都在阁楼的木箱子里尘封。
所以,《凛冬海诗》故事的雏形,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他的日记里。
谁都无法抹去。
“有头绪了吗?”锦辰见他紧缩的眉头终于舒缓便问道。
“是,我该找个机会去一趟那个房子。”
易慎手指夹着的烟已经燃烬,连同内心已经逐渐褪去的烦恼。
他抬眸,看向眼神里仿佛有光的锦辰,终于勾起来一抹笑意,浅淡、但依旧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