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第67章
席牧试着把注意力放在房子外, 没感觉到什么异常。
拥有A0植物系感知形态的人能感受到植物释放的信息素，以信息素的变化去判断环境现在和过去一段时间的情况，天赋者能力越强, 提取出的信息量越大。
相比不同的动物, 不同植物之间信息素的影响和传递更快更容易, 理论上植物覆盖范围多大，天赋者的感应范围就有多大。
而不同的变异动物之间，信息素不一定能互相影响，信息素传递容易中断，A1感知形态大多数情况下是直接感受，而非依靠传递。
香樟区森林覆盖率超过70%，是贺雅峥的领域。
席牧切出终端屏幕，登录驻军内部管理系统, 听着通讯那头研究员慌张的声音。
“值夜班的同事说十一点半左右去茶水间喝水，听到动静回去就找不到它了，容器防护罩和研究室的玻璃都破了！”
席牧：“没植入定位芯片？”
研究员：“有！现在已经飞出总部五十公里外, 我们通知了巡卫队, 他们还在追！”
席牧让研究员报了定位坐标，点进虫潮警报系统，将地图选定在驻军总部到家里的这个区域，显示出三个闪烁的红色叹号, 间隔大概十公里左右。
【警告：该区域虫群躁动指数波动增强，考虑为短时间内虫群密度过大造成。】
前两个叹号上方有蓝色小飞机的标识, 代表驻军派遣的驱虫无人机已经到达����只要系统发出警告，附近驻军基地的无人机会自动启动。
第四个叹号突然出现，在总部到家里的路径上，四个叹号连成直线, 且离这里越来越近，跟研究员说的定位坐标一致。
席牧：“我大概知道它要去哪里，你去准备能关住它的容器带过来，我发位置给你。”
“……它不会去找您了吧？”研究员的语气迟疑带着小心翼翼。
席牧：“十有八九。”
研究员：“我这就去准备！”
挂断后，席牧走到窗边，隐约感觉到了来自变异种的躁动，虫群在朝这边移动，速度非常快。
贺雅峥看着窗外：“你有没有感觉到那奇怪的信息素？它在引导虫群。”
席牧：“就是黑市球体见过的白色海獭。”
“果然是那个。”贺雅峥有些疑惑，“只要它经过的地方，虫子和植物都躁动得很厉害，一离开就平息了，这种变异生物影响力这么大？”
席牧：“家里有没有没关的窗户？”
贺雅峥：“还有点距离，不一定会来这里。”
席牧：“它是冲我来的。”
贺雅峥不解：“冲你来的？”
席牧走出卧室，检查房子各处的门窗情况，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
贺雅峥慢条斯理地点头：“原来是你养在外面的私生子找上门了。”
席牧：“……”
十几分钟后，虫潮警报界面的地图上，红色叹号已经连到了家门口，而前半段的叹号全部消失，所在区块变回了安全的绿色。
席牧联系了驻军总部负责监测的部门，了解当前的状况。
通讯另一头，beta中尉恭敬地汇报：“虫群躁动得快，平息得也快，持续时间不长，目前大部分区域已经恢复，不过未知生物目标太小，我们还在追捕，已经通知路径附近的居住区居民做好避难准备。”
席牧：“把监视画面反馈给我。”
beta中尉：“收到！”
席牧眼前同时弹出三个虚拟屏，分别是卫星、监察机、无人机记录下来的实时画面。
森林上方，黑影窜动。
大量鸟类以极快的速度飞行，数不清的虫子从各个角落窜出，跟随飞行一段距离后逐渐散去，像只是受到了短暂的迷惑，虫群主体始终保持一定体量，没有持续扩大。
鸟类太多，席牧没找到那只海獭。
无人机的声波|炮驱逐了一波赤脚鹰，很快飞来一群雨燕代替了它们，保守的驱虫手段效果不理想。
虫群主体直径一公里左右，这个规模够不上虫潮，但有不少攻击性很强的鸟类，席牧怕贺雅峥这栋房子经不住折腾。
确认情况后，席牧转身去门口，交代贺雅峥：“我去处理，你待着别乱跑。”
贺雅峥挡在他身前：“虫群已经到门口，你出去找死？”
“这么点虫子死不了，但房子毁了，我们得去睡天桥。”席牧绕过他往外走。
贺雅峥转身看着席牧的背影：“你要怎么处理？”
“先开车引出居住区，军方的无人机快来了。”席牧打开房门出去，正要关门，一只漂亮的手伸过来挡着门，贺雅峥慢吞吞地跟了出来。
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加上这一片靠近山林，体感温度不到十度，两人站在门口，一阵冷风吹过，瞬间凉透。
不少飞虫在路灯下乱窜，路面和院子里全是爬行的虫子，密密麻麻的无处落脚。
贺雅峥揣着裤兜望向虫群过来的方向，远远近近传来鸟类高亢尖锐的鸣叫，在黑夜里有些��人。
席牧走下台阶，示意贺雅峥先回去。
“别感冒了。”
“我有这么脆？”贺雅峥跟上，“要是有情况，我也能搭把手。”
席牧看了一眼贺雅峥的脚：“穿室内拖鞋帮忙？”
贺雅峥低头，刚才急着跟席牧出门，没来得及换鞋。
“我去换鞋，等我。”
席牧：“不等。”
贺雅峥站在台阶上，托着嗓音哼笑：“这么不想带我，担心保护不了我？军官大人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席牧头也不回：“激将法对我没用。”
见他真走了，贺雅峥咋舌，急忙跟过去。
院子里光线很暗，乱飞的虫子太多，贺雅峥不留神，踩扁了一只碗口大的蛾子，咔咔的脆响从脚底传来，伴随着臭味。
席牧听到动静转头，刚好看到贺雅峥龇牙咧嘴地甩鞋底的残骸，忍笑：“都让你别跟了。”
贺雅峥不像席牧，自带驱虫的被动技能，躲着飞来的虫子问：“你车里有没有鞋？”
“没有。”席牧停下来等他。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席牧启动车子，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操作台上弹出车外监控画面，席牧扫了一眼，院门外有人影闪过，路灯照不到那个角落，看不清楚。
“怎么了？”贺雅峥看向监控，没什么异常。
席牧：“这一片小偷多么？”
贺雅峥看着车窗外，随口回答：“不知道，没人敢偷到我头上。”
一声急促的狗叫从那角落里传出来，紧接着是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哪来这么多虫子？阿福快回来！阿福！”
beta男子牵着狗出现在监控画面里，一人一狗在满是虫子的路上狼狈躲藏，哇哇直叫。
“卓九？”贺雅峥有些意外，仔细看一下，确认是卓九和他的狗阿福。
这附近的虫子都是低级变异，有轻微毒性，不至于碰一下就死。
可被一群虫子包围，不死也得脱层皮，尤其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
几只黑鸢在空中盘旋，这是这一片的顶级掠食者，饿起来人也会成为它们的口粮。
平常它们都活跃在深山里，晚上大概是被白色海獭的信息素刺激，聚集到居住区附近。
这情况不太妙。
贺雅峥刚闪过这念头，耳边传来席牧低沉冷静的声音。
席牧：“你面前的储物箱里有枪。”
贺雅峥迅速打开，里面躺着一把大口径的手|枪，旁边放着几个弹匣，从外壳细微的差别能判断出分别是碎甲|弹、燃烧|弹和装载了化学药剂的生化|弹。
贺雅峥果断拿了最后一种弹匣装上，听到席牧一声“坐稳”，车子原地调头。
他抬腿踩着合上的储物箱稳住身体，打开车窗。
席牧回正方向盘，控制着摇杆：“别把人打死。”
贺雅峥扯着笑，无语了：“看不起我的枪法？”
席牧：“狗也不能打死。”
贺雅峥：“……存心找茬？”
说话间，贺雅峥举枪的右手伸出窗外，对着离卓九最近的变异黑鸢扣下扳机。
砰得一声，闷响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子|弹击中了黑鸢的头部，它猛地一颤，直直从高空坠落，挂在路边的树梢上。
生化|弹释放的化学成分起效，附近的虫子立刻四散。
路上的卓九被吓了一跳，听到枪响下意识抱头蹲下。
“卓九，上车！”
卓九听到贺雅峥的喊声，抬头见一辆黑色悬浮车疾驰而来，连忙往路边退，可车子速度虽快却很稳当，正好在他面前三步外停下来，后车门随即打开。
卓九看看副驾驶的贺雅峥，很惊讶：“小贺？你这个点不睡觉，在外面多危险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贺雅峥催促。
说话间，几只小臂长的飞蛾窜过来，其中一只扑向贺雅峥的脸。
“小心！”卓九伸手，一把挥开飞蛾。
贺雅峥正要往后退，看到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卓九这一下的动作和力度，怎么看都像个练家子，和刚才被几只虫子追得哇哇叫的样子，完全不符。
驾驶座，席牧视线扫过卓九戴的半指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