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贺雅峥起身过去：“我看他心理压力很大，还得跟着阿牧再修行几年。”
他们这几个人里，程曜怕是最老实单纯的那个。
席牧：“我就当你夸我了。”
“是在夸你。”贺雅峥拉开椅子，“快来，吃了饭我们也该回去睡觉了。”
席牧起身：“我得去见见曾聂华。”
萧钦吃完嘴里的包子问：“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席牧在贺雅峥右手边的座位坐下，“贺老师是我的技术顾问，什么都有。”
贺雅峥掰了半块面饼给他：“我什么时候成你的技术顾问了，报酬呢？”
“想要什么自己拿。”席牧接过来咬了一口，硬邦邦的，还有一股熟悉的草药味，默默把饼子放下了。
贺雅峥视线扫过席牧的脖子，就听他又补充了一句：“能不能拿走看你本事。”
贺雅峥：“……”
饭刚吃上，终端震动，席牧一看是萧行风发过来的视讯请求，顺手接起。
“你叔刚醒。”
萧钦话里带刺：“无所事事的老年人真让人羡慕。”
贺雅峥掰着面饼沾酱吃，觉得不错，顺手喂了席牧一块。
席牧张嘴咬住，嚼了几下，把刚才被他嫌弃的饼子拿回来递给贺雅峥。
贺雅峥给气笑了。
就没见过谁这么理直气壮求投喂的。
视讯屏幕投放到半空，画面上的萧行风没在宿舍，此刻站在实验仪器前。
“你们都吃上，我这客人还没吃呢。”萧行风看看撒狗粮的小情侣，扫兴扭头，“算了，吃饱了。”
席牧的注意力在他身后的仪器上：“在测活化剂？”
萧行风没说话，把实验演示了一遍。
两个透明容器内，放置了同样的培养液，右边这个注入活化剂，不过片刻，培养液表面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结出冰晶，并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迅速扩张。
席牧三人定定地看着屏幕，没了吃饭的心思。
不过几个呼吸间，右边的容器已经彻底被菌丝填满，而左边的纹丝不动。
萧行风：“活化剂对变异海兽的影响还没测，不过看起来对真菌影响很大。”
萧钦皱眉：“所以这次意外完全是人为的，没有活化剂，真菌不会扩张得这么快。”
贺雅峥：“可惜那几个研究员死了，不然还能读到一些情报。”
席牧沉默了片刻，问萧行风：“能不能还原出活化剂的成分？”
萧行风：“当然可以。”
席牧：“如果要它以更快的速度生长呢？”
贺雅峥从屏幕收回视线，扭头看席牧。
这话里的意思很微妙。
萧行风显然也察觉到了，开口问：“这还不够快？”
席牧吃完嘴里的饼子，慢条斯理地开口：“可控的繁殖速度和范围，宿主种类繁多，入侵方式难以防御，且会主动寻找新宿主……”
他一条条说下来，其他人逐渐回过味来。
“风险很大。”就算萧行风这般行事作风，不受条条框框约束，对此也不太赞同，“这是一种超级真菌，它的攻击性极强，变异速度也比一般虫类快，用它对付虫潮，风险和收益并存，玩脱就不好了。”
席牧：“自己用太冒险，送给敌人刚刚好。”
萧行风微微眯眼：“你要把它打包丢回智巴？”
席牧语气不疾不徐：“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萧行风笑了：“你小子，胆子比我还大。”
席牧：“那就交给你了。”
贺雅峥接连判断失误，怀疑是不是对席牧的关注太少了。时而觉得已经看穿他的本性，时而又觉得没有想象的那么了解。
席牧这么急着让医疗部门研发血清，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七区居民安全，但主要目的是为将这种外来真菌研发成生|化武器！
平白受了智巴的窝囊气，席牧怎么可能不想反击？
他美化了席牧每一步行动的动机，套进了另一套行事逻辑里，可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不带一丝情感，纯粹以利弊驱动的选择，果决狠厉的手段，才是席牧这个前线指挥官一贯的作风。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小子有这么厚的滤镜？
作者有话说：
席牧：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贺雅峥：
第116章
吃过早饭, 席牧去见被临时扣押在拘留所的曾聂华。
本来是换班休息时间，不过萧钦不困，顺便跟着去听听曾聂华的供词。
在他们确定风行有鬼后, 调查局就锁定了风行在国内的所有高层, 目前都在跟踪调查中, 但风行有跨国业务，有一部分高层分散在智巴和泰勒，出行的保密级别很高，很难找到他们，为此柳明亲自去了智巴。
曾聂华自己撞上来，席牧必然要利用他想办法把那些人钓出来。
去拘留所的车上，席牧的终端震动，进来一条匿名信息。
席牧查询发件人信息, 显示是空白的，没有频段号也没有定位，什么都没有。
信息里是上百张照片, 以及一份档案。
档案的证件照上是个青涩的男生, 十六七岁，长相普通一脸青春痘，笑得吊儿郎当的，游脸有个夸张的符号刺青。
这符号在黑市的飞船上随处可见。
“菲奇……”贺雅峥无意间扫到席牧的屏幕, 见是公开模式的，随口问, “这谁？”
“只能确定跟黑市有关。”席牧快速浏览下去。
贺雅峥一听黑市，挨过去一起看。
他不知道联邦高层到底出于某些人的私欲，还是某种利益，到现在没取缔黑市, 对他来说，黑市的存在是很大的威胁，意味着他以及其他机甲设计师费尽心力研发出来的机甲，可能落到敌人手里，从而制造出反制机型。
这不是联邦公民的档案，但个人信息很详尽。
这个叫菲奇的beta出生在飞鸟座F9609，这是个被三国共同舍弃的废弃星球，资源枯竭，也没有基础的开荒设施，一些私人组织在这片废墟上建造了临时居住舱体，为需要避难的富商和官员提供暂时性庇护，后来又从各国招收大批黑户过去，逐渐形成了独特的社会生态。
边境黑市就是在这里发展起来的。
菲奇在这个生态里出生，没有国籍，不享受任何国家的公民权益，用一个词来概括的话，他就是野人，只接受了基础的网络教育，长大点就跟着帮派里的各路大哥出去抢劫，他们的目标一般是活动在边境的商船、货船，偶尔碰上合适的目标也干绑|票这类勾当。
有背后的资本支持，他们不缺飞行工具和武器，又四处抢劫，囤积了大量的武器弹|药，等到各国警方开始重视时，这个非法团伙已经扩张到警方不敢轻易下手的地步，加上三国彼此提防，谁都不想自己出人出力，最后让另外两国占了便宜，以及一些不能摆到明面上的利益牵扯，这个毒瘤就这么越拖越大。
档案最后一条记录是十二年前，菲奇跟着帮派劫持了风行的商船。
席牧看到这行，重新看向照片，按照时间推算，这个beta今年该有四十六岁了。
他忽然想到一事，从联邦公民数据库调取出曾聂华的个人档案。
曾聂华商学院毕业当年入职风行，到十一年前都是南离座分部的业务员，十二年前住院治疗半年，医疗记录显示外部撞击导致中度脑震荡，部分记忆缺失，脸部创口较大。
出院后他在三年内快速从业务员升到了风行管理层。
贺雅峥双眼微微眯起，明白了为什么席牧突然翻出曾聂华的档案。
席牧心念一动，百来张照片在眼前展开。
菲奇从少年到青年，从青涩到油腻颓废，双眼无神印堂发黑，一副被掏空的瘾君子样。
席牧不由得偏头看了一眼贺雅峥。
贺雅峥想着事，疑惑抬眸，秒懂席牧眼神里的意思，气笑了。
家里藏的止痛药和烟都被席牧扔完了，其中成瘾性的违禁成分很低，不至于跟吸|毒一样戒不掉。
“看我干什么，我跟他能一样？”贺雅峥没好气。
席牧重新看向面前的照片：“还好我及时出现，制止了你，保住了这张漂亮的脸。”
贺雅峥：“……尽往自己脸上贴金。”
照片到后期有很多在医疗室拍的，菲奇裹成粽子躺在医疗舱里，菲奇拆除脸部医疗护具，原本消瘦的脸变得浮肿下垂，跟现在的曾聂华有七八分相似。
贺雅峥疑惑：“上次在酒店，你没读到这部分记忆？”
席牧：“没有。”
上次时间仓促，找到实验室相关的线索后就中断读取了，但完全没看到这些记忆也不正常。
席牧点开发件人信息，频段号、定位全部是空的，所有数据都抹掉了，他手里的AI追踪不到。
“有没有办法找出这个发件人？”席牧问贺雅峥。
贺雅峥不解：“这不是你的人发过来的？”
见席牧摇头，贺雅峥皱眉，右手握住席牧戴着终端的手腕，耳边响起阿三的提示音。
【请保持连接，正在追踪����】
【追踪失败����老子不服，奋起而追之����失败！】
【这是大哥抹掉的，我找不到QuQ】
贺雅峥：“……又是哪里的大哥？”
阿三：【不知道，大哥没有遗落代码。】
丢人现眼。贺雅峥无奈松开席牧的手腕：“它不行。”
席牧：“跟在黑曜酒店的大哥比，哪个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