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萧慎脸色微沉：“你是从克铎记忆里读到的，还是从别的地方听到的？”
席牧：“有区别？”
“当然有。”萧慎沉声说，“这个计划是最高机密，本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席牧：“连敌人都知道的事，算什么最高机密？”
萧慎一噎，唇线绷紧：“这事我会查的，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
席牧把玩着手里的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庞清佑在我读取克铎记忆后提过一句。”
“只有他？”萧慎追问。
“只有他。”席牧转而问，“他是切换身体后转入情报部的？”
见萧慎没否认，席牧又问：“他混进黑市也是情报部授意？”
萧慎：“他短时间内不能再回中央星，能做的工作有限。”
庞清佑是二次复活，他上辈子的亲人、朋友、认识他的人都还在世，不能像其他人可以到处随意走动。
这不难理解，但有一点席牧不明白。
“是谁决定让他再复活一次？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有他？”
萧慎：“我只接到接收他的指令。”
席牧：“谁下的指令？”
萧慎：“赛德斯。”
席牧语气质疑：“赛德斯决定让谁复活？”
萧慎：“当然不是。”
“谁有决定权？”席牧追问，“参与计划的所有人投票？还是某个人来决定？”
萧慎欲言又止，喝完一杯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
“反正我没有。”
“我爷爷呢？”席牧试探。
萧慎微微眯眼，深深看着席牧：“克铎记忆里可没有这么多东西。”
席牧：“所以我家真的参与了？”
萧慎气笑了：“套我话？”
席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不想让钦钦牵扯进来，席��安同样不想让你牵扯进来。”
萧慎放下公道杯，语气郑重，“你还想知道什么，去问他吧。”
“最后一个问题。”
席牧主动退了一步，“崔家也参与了？”
萧慎考虑再三，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崔家是掌灯人，监督整个计划的运作。”
“崔家监督？”席牧不解，“是现在刚好轮到他家？”
萧慎：“不是，一直都是他家。”
席牧：“这合理么？”
“不要问我，这不是我定的。”萧慎有些烦闷，“不合理又能怎么样？”
席牧琢磨了片刻：“那崔家回来的是谁？”
“这还真问倒我了。”
萧慎认真想了一下，“回来的人身份相对保密，谁都有可能，我没这方面的消息。”
下午三点，席牧跟他聊完公事离开，回军部路上收到萧钦发过来的资料。
邱叙阳是贺雅峥爸爸祁落的同学，毕业后在三号星机甲研发总部任职，参与过贺雅峥父亲贺凌霄的H5项目，他负责抗干扰模块，祁落则是整个项目的总工程师。
七年前，祁落夫夫出事，H6项目中止，邱叙阳转到别的项目。
第二年，邱叙阳调到一号星的机甲研发总部。
第三年进入崔家的研发项目，成为Y系列研发团队一员。
席牧快速浏览下来后，又仔细看了一遍，理解为什么贺雅峥听到邱叙阳是Y4工程师后，表情那么复杂。
七年前贺廉辞去装备部部长职务后，装备部势力大清洗。
跟贺家走得近的、贺家提拔上来的人被洗得干干净净。
邱叙阳是祁落同学，又参与过H5研发，是怎么在这场风暴中存活下来的？甚至还进了崔宴的研发团队。
装备部二号展厅，六层会议大厅。
齐晖收到H9的资料，凑到崔宴耳边：“资料拿到了。”
崔宴目光扫过坐在右前方的贺雅峥，冷着脸起身，带齐晖从大厅后面的门出去。
两人坐升降梯去了八层一间小会议室，已经有几个工程师在这等着。
崔宴走到圆桌旁，示意齐晖把资料给他们。
“快快快！”齐晖催促，“还半小时交流会结束，不能让贺雅峥就这么跑了！”
工程师们将H9的数据导入工作终端。
圆桌上方投影出H9的全息投影。
在缓慢转动中，整个机甲解体，内部结构清晰可见，用材、芯片等所有数据都一一做了标注。
“这么重？”崔宴走到靠近投影的位置，双手撑在台面上，倾身去看，“确定资料没错？”
“我爷爷给的，怎么可能出错？”
齐晖拧着眉看下来，“H9定位不是刺客型机甲？看数据不太像啊。”
H9比Y4还重了十吨，体型偏大，但没有增加引擎，动力方面不如Y4。
系统的对比数据很快列出来。
极限速度、灵敏度、爆发力，Y4完胜H9，只有耗能方面H9勉强赢了5%。
配备的弹药方面，各有优劣，算是打平手。
“很一般啊。”
齐晖笑得讽刺，“早上跑到我们这来挑衅，我当他多厉害呢，这类型的机甲还是我们更在行。”
崔宴不放心，问坐在斜对面的邱叙阳：“就这些？”
邱叙阳对照数据，从里到外将H9分析了一遍，包括新技术和改良的地方。
“H9注重闪避，也就是瞬间爆发力，做了大量相关方面的改良，武器模块很突出，作为刺客型机甲是合格的。”
“但跟Y4一比，还是渣渣。”
齐晖看向崔宴，“这下放心了吧？我们准备得这么充分，不可能输给H9的。”
崔宴抬手圈出H9外壳：“这个像鱼鳞的部件具体是什么作用？”
“这不是常规的气动模块？”
齐晖不怎么在意，“我们也有啊。”
崔宴：“气动模块有必要把外壳拆碎成这样？”
邱叙阳托着下巴琢磨：“可能还跟武器和能量盾模块有联动，对机甲师驾驶手感上会有影响，单单从数据上看不出更多作用。”
崔宴：“影响对比数据么？”
邱叙阳：“有影响也很小，系统对比时把一切要素都计算进去了。”
崔宴直起身，扯着唇角笑了：“应该把H9和Y4的汇报放在第一天的。”
“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到贺雅峥败北的表情了。”
齐晖嘿嘿笑，“这次之后，他不能再这么嚣张了吧？”
H8爆单，Y3直接成了笑话，这段时间他们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崔部长的意思很明确，Y4必须认真打磨，在这次汇报会上压过H9，否则以后的日子谁都别想好过。
“回去了。”
崔宴往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转头看向邱叙阳，“对手是你老同学的儿子，你有什么感想？”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邱叙阳如芒刺背，张了张嘴，语气平稳：“公是公，私是私，我没什么感想。”
崔宴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透着点不屑的意味。
“这么多年，你总算有机会能赢过他了，该高兴。”
邱叙阳眼尾抽动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直到崔宴离开，拍桌起身，出了会议室。
其他几个工程师互相对了个眼神。
邱叙阳学生时代追过祁落，被拒绝，工作后又被祁落压一头。
祁落这个名字，在邱叙阳这里是不能被提起的存在。
六层会议大厅。
贺雅峥跟沈崇明讨论屏幕上展示出来的武器模块，余光见崔宴带齐晖回来，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跟出去时的表情完全两个样。
交流会结束，贺雅峥在走廊碰到主动过来打招呼的崔宴。
“你大老远从边境赶过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崔宴挡在贺雅峥面前，“只要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定帮你解决。”
走廊里挤满了人，都是来参加交流会的设计师和工程师。
昨晚照片事件，贺雅峥是贺部长的孙子这事已经传开了。
贺家跟崔家的过节几乎是公开的秘密，H9跟Y4又是劲敌。
崔宴表现得这么大度，让人很有好感，反而是贺雅峥早上在Y4展位说的那些话，多少有些阴阳的意味在，比起崔宴，不够成熟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