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藻大王
康承远一怔, 视线扫过研发团队这批工程师，大多是中年人，三十来岁在这团队算很年轻的, 个个脸色疲惫, 黑眼圈都成标配了。
对面，崔宴对上贺雅峥的目光，绷紧的脸上没了先前的沉稳从容，沉下来的眉眼间只剩恼怒。
贺雅峥微微颔首, 没趁机奚落，给对方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摆足了胜利者的风度。
三层，远远近近都是讨论声。
“H9预约量破百万了，这才半个多小时！”
“没见过同类型同一代机甲差距这么大的。”
“是不是模拟出错了？”
“这什么场合，怎么会这么容易出错？”
“Y4看起来更精悍, 灵敏度竟然比不上H9。”
“H9肯定有什么特别的设计，动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跟其他机甲不太一样。”
“H9的汇报时间是18号？不知道还有没有旁听席。”
席牧听到评估组叫他，转身返回展位。
初步评估差距这么大，大考结果基本已成定局。
崔伯谦事前没充分调查敌我双方的实力，这次很难收场。
一层Y4展位，邱叙阳坐在对面展位看不到的角落，盯着头顶两架机甲的测试数据出神。
工程师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昨天刚做过H9和Y4的模拟，为什么跟今天差这么多？
“不可能！”齐晖拍着展台怒喝，“这结果有问题！”
先不说Y4的测试数据比H9更好，退一万步说，Y4就算输也不能输得这么难看。
AI对决，一分钟就被削了一条右臂，这什么概念？！
董云帆瞄了一眼崔宴的脸色，语气迟疑：“是不是昨天导出的H9数据有误？”
“那是我爷爷亲自给的！”齐晖压低声音，“除非H9提交上去的，和这里的数据不一样！”
“那就怪了。”
董云帆抬头看看两架机甲的对比数据，“差这么多，肯定有一次模拟是不准的。”
崔宴沉着脸转身去找邱叙阳。
董云帆和齐晖连忙跟上。
邱叙阳正在翻看工作终端里H9的数据，眼前投下一道黑影。
他抬头，正好对上了崔宴凌厉的眼神。
崔宴拍在桌面上，俯身逼近邱叙阳，咬字很重：“到底怎么回事？！”
邱叙阳摇头：“还不清楚。”
结果太过离谱，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疑惑。
“不清楚？”崔宴攥紧邱叙阳的衣襟扯过来，“你身为Y4的核心研发工程师，手里捏着对手所有数据，连为什么输了都不知道？！”
当着所有人的面，邱叙阳被扯往前扑，耳朵都气红了，忍着脾气说：“这个结果完全在意料之外，我还在分析。”
“宴哥，你先冷静下来。”
董云帆侧身挡住其他人，凑到崔宴耳边，“对面在看。”
崔宴一把推开邱叙阳，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昨天的数据再测一遍！”
邱叙阳跌坐回去，整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衣襟，绷着脸应下。
“昨天我们检查得很仔细，肯定没出错。”齐晖凑过去看。
邱叙阳导出Y4和H9的图纸和机甲各项数据，让系统做基础运行和对战的模拟测试。
齐晖和董云帆不自觉屏住呼吸，崔宴放在桌上的手收紧。
十分钟后，测试结果出来。
齐晖低骂了一声：“我就说有问题！测的结果跟昨天一模一样！”
董云帆抬头望向H9的全息投影：“他们用了假数据？”
“谁给他们的胆子！”齐晖转头看向崔宴，“宴哥，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崔宴冷声问邱叙阳：“确定没有操作错误？”
“没有。”邱叙阳听出他语气里的质疑，压着火气不敢反驳。
说话间，一个中校工程师走过来，对崔宴报告：“少校，有人找您。”
崔宴偏头，见爷爷的助手走过来，恭恭敬敬地对他说：“部长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崔宴快步往外走：“我正好也有事找他。”
十层，观展厅。
一群高层围坐在一起喝茶，聊着彼此感兴趣的新机。
他们面前投放着各个展位的监控画面和评估情况。
AI系统自动将评估完展示机甲的画面放大。
H9砍断Y4右臂的画面被置顶，全方位展示。
视觉冲击太过强烈，一些军方高层不禁鼓掌，连连点头。
“H8我就很喜欢，这次的H9果然也做得很用心。”
“下午我去体验体验。”
“贺部长，你孙子是不是也在H9研发团队？”
贺廉端着茶盏喝了一口，闻言放下茶盏，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做更多回应。
问的军官察觉到气氛不对，有些疑惑，没再追问下去。
萧慎暗暗扫了一眼贺廉那边，挨近右手边的席��安，小声问：“你早就知道贺家小子在H系列研发团队？”
“最近猜到的。”席��安反问，“你是搞情报的，怎么反过来问我？”
萧慎接不上话。
他是监视贺雅峥，也知道贺雅峥在装备部，但不知道他在H9团队啊。
这小子的工作内容不在他监视范围内，主要是崔伯谦那老小子不给监视。
“我说怎么H7、H8都有种熟悉的味道，里面还有研发H5的工程师吧？”
萧慎转而说，“姓崔的够大方啊，这么舍得给贺家小子机会。”
“大方？”席��安哼笑。
控制贺廉的手段罢了。
贺雅峥还在崔伯谦手里，贺廉就得乖乖听话。
萧慎听话里的意思：“那也不用把H9抬到跟Y4对等竞争的位置。”
装备部早就是崔伯谦的。
牵制贺廉，让贺雅峥没好日子过的办法多得是。
席��安：“自尊心比天高。”
崔伯谦年轻时赢不了贺廉，用了手段才拿到装备部。
现在又想让孙子赢过贺廉的孙子，显得他崔家不缺人才。
越自卑越想证明。
崔家如今的地位也不允许他们输给别人。
席��安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再说，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撑门面吧？”
萧慎忍笑，看向崔伯谦的座位：“那老小子上厕所掉坑里？这么久不回来。”
席��安：“场子摆这么大，孙子惨败，他还有脸回来？”
萧慎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装备部副部长齐政霖，诚心发问：“齐部长，这Y4跟H9不都是刺客型机甲？怎么这么快就输了？”
齐政霖有些难堪，当着这么多官员和军方高层的面，硬着头皮说：“可能H9更适合这种方式的对抗。”
萧慎琢磨着这句话：“你是说Y4不适合跟机甲对抗？只能用来杀虫子吗？”
其他官员纷纷看过去，都很在意齐政霖的回答。
他们不懂机甲，但得知道机甲的用途。
现在三国局势紧张，未来几年要时刻为开战做准备。
新机不能用于对付军队，那就不在他们首先考虑的名单。
齐政霖意识到说错话了，清了清嗓子：“不是不适合跟机甲对抗，我指的是仅限展示出来的这种快攻模式……”
观展厅旁的小会议室，崔伯谦背着手站在会议桌旁，面色阴沉。
敲门声响，守在门口的助手打开门。
崔宴气冲冲进去：“我们被算计了！”
“算计？”崔伯谦转过身，“谁算计你？”
“还有谁？姓贺那小子，贺雅峥！”崔宴烦闷，用力扯松领带。
“输了就是他算计你？”
崔伯谦屈指敲在台面上，拔高了音量，“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准备Y4！就给我这么一个结果？！”
崔宴：“Y4没有任何问题！是他们篡改了H9的数据！”
崔伯谦微微眯眼：“你确定？”
“我昨天从齐政霖手里拿到了H9提交的数据，测试结果是Y4完胜！”
崔宴指着门外，气笑了，“刚才的结果您不觉得可笑？Y4一分钟被打败，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