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吟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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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次日, 薇拉单独申请探监遭拒，后罗南又代替薇拉申请了探监。
这个在不久之前刚把埃尔罗揍了一顿的大商人，本来也应该是被拒绝的, 可谁让罗南还带上了普雷斯特。
王储亲自陪同, 看守们哪还有多问的勇气。
贵族院下方的监牢, 和穹顶高耸的审判厅判若两个世界。这里石壁冷硬，烛火昏黄, 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轻微排泄物的气息。一路向深处走去，脚下的石板湿滑粘腻, 脚踩下去还会有叽咕叽咕的声响。
罗南走在最前面，薇拉随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直至停在一间单独关押的牢房前。
牢房里, 埃尔罗��奥德里奇被铁链锁在墙角, 那张新伤旧痕叠加的脸，已经彻底看不出原貌。当下他听见脚步声后, 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身体。待看清来人后，他眼神里的恐惧也更浓了。
“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我都说了，除了塞西尔, 谁来我都不见！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我可是贵族！”
罗南没理他，只是拿出一个放了几枚金币的小布袋, 将其丢给了看守。
几个看守面面相觑, 不太敢接的样子, 后又纷纷看向王储。
普雷斯特微笑道：“拿着吧, 罗南先生只是想和犯人单独说说话。”
看守们自觉离开。
普雷斯特……普雷斯特直接转身背对着监牢，假装自己眼盲耳聋，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罗南打开牢房, 一步一步地走向埃尔罗，每一步都给后者带来了极其强烈的心理压力。
埃尔罗仿佛已经能看见自己又一次被暴打的未来，喉咙里惨叫频频外溢。
罗南攥了攥拳头，拎着埃尔罗的衣领，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同时还扭头告诉同样跟进来的薇拉：“既然决定动手，那就要像我这样����”
话音落下，他一拳砸在了埃尔罗脸上，鼻梁咔嚓的声音，在寂静的监牢里传递，随后就是埃尔罗仿佛能覆盖一切人声的惨叫。
埃尔罗的脑袋偏到了一旁，几颗带着血的牙齿混着口水吐了出来，喉咙里不断渗出呜咽，似乎想要求饶。
薇拉冷眼看着这一幕，主动迈步上前。罗南则退到一旁，给她让出位置。
埃尔罗一脸惊恐地看着准备接力揍他的薇拉。
“不……不要打我……”
薇拉也确实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冷声问道：“你当年在和我的母亲恋爱之前，是不是已经做好了算计她一生的准备？”
埃尔罗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嘴里含混不清地接连往外吐字：“不是……不是的！当年我和瑞加是真心相爱的！只是后来……后来阴差阳错发生了太多事……”
他大口喘息几下，头脑有生之年头一次转这么快。
“都怪公主！是塞西尔要下嫁给我，我有什么办法？她可是公主，我根本拒绝不了。如果不是她，我早就娶了你母亲，我们一家人幸福……”
薇拉不愿再听下去。这个丑陋的、一句实话都不敢说、甚至没有半分愧疚的人渣……
她绝不会放过！
薇拉直接将埃尔罗身上一截破烂的布料扯下，塞到了他的嘴里。
而后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脚踹累了就上手，手打累了就继续上脚。
期间担心埃尔罗死了不好交代，薇拉还一边暗骂：“老师的药剂，真是便宜你了。”一边将一份大师级治愈药剂灌给了埃尔罗。
眨眼间，埃尔罗身上的伤势全部恢复，还没来得及感受身体的轻松滋味，转眼又被薇拉一点一点地打回不成人样。
直到薇拉彻底累了，才停下动作，还用语言嘲讽着说他：“怎么不说话了？”
“我还想听听，你还能编出怎样的故事来呢。”
埃尔罗缩在墙角，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面上只剩恐惧。他拼命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罗南看着，笑了一声。
埃尔罗嘴还被堵着，想说也说不出口。
但商人知道，薇拉就是在故意恶心埃尔罗。
作为同伴，罗南配合地走上前去，把埃尔罗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
埃尔罗大口喘着气，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扑向薇拉的脚边。
“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我可以把瑞加重新安葬，用奥德里奇家主夫人的名义！对，就用这个名义！只要你放过我，告诉审判官你原谅我，以后我的一切财产都由你继承！奥德里奇家族的一切都归你所有！薇拉，我可是你的父亲！”
他说了所有。
可唯独没有道歉。
薇拉也不觉得失望，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男人是多么地卑劣。
而且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好彻底粉碎他的最后一份希望。
“别妄想了。奥德里奇家族的财产，已经没了。”薇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埃尔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公主已经把能转移的都转移走了。剩下的那点，连赔偿和罚款都不够。奥德里奇家族的宅邸，还有那些零碎的东西，全部要抵出去。”
“不仅是这些外物，就连你，未来都要去矿场做工，一直到死。”
薇拉见埃尔罗崩溃的样子，笑了，“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塞西尔公主可是已经公开宣布单方面离婚。你已经彻底被放弃了。”
“你的妹妹，那个你曾经和公主商量，联手害死我后，就要把她的孩子抢来过继的女人，也同样会受你牵连����不过她比你强些，至少她不用去挖矿。”
埃尔罗一脸绝望：“不……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薇拉满脸冷漠。独自躲在石室时，她就不断思考为何两人会联合杀她，并在昨天得到了确切答案。
传达消息的人是这样模仿的：“只是一个奴隶的女儿罢了，我妹妹的孩子不止和我有血缘关系，甚至亲父也是贵族。留着薇拉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对此，薇拉将给予埃尔罗相同的报复。
“说来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的妹妹也在申请探视，现在她就在外面排队呢。”
埃尔罗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唯有一双眼球勉强转动。
薇拉微微弯下腰，靠近埃尔罗那张狼藉的脸，嘴角扬起笑容：“你猜她待会儿会对你说些什么？又做些什么？”
埃尔罗身上的锁链都在跟着他的身体一同颤抖。
“原谅我薇拉，求你了！我是你的父亲啊！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薇拉笑出了声，而后她直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牢房的石门在身后合上，薇拉沿着昏暗的走廊向外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监牢的大门外，自然光照进开放的门扉，薇拉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光中。
埃尔罗的妹妹后来果然也进去了。
那女人和薇拉擦肩而过时，脸上写满了怨恨和不耐烦。
没过一会儿，监牢深处就传来了一阵尖锐的争吵声。
“都怪父亲那个蠢货，当年非要把家族交给你。如果交到我的手里，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都认命了，我好不容易认命了，准备相夫教子，你倒好，这时候竟然还能闹出这种事来拖累我！”
“埃尔罗你这个废物！如果我的孩子因为你没法入学魔法学院，你必死无疑！你给我等着！等你被丢进矿场，我一定会让人好好招待你！”
伴随着那声音，一道道惨叫声绵延不绝。
……
回到王储行宫后，薇拉向罗南和王储提出请求。
“我想回蔷薇城了。”
普雷斯特看了罗南一眼，罗南主动把薇拉引进了会客厅。
“现在还不安全。”普雷斯特开门见山。
罗南也接话道：“奥德里奇家的事是告一段落了。但你和公主之间的事，却没那么快结束。”
普雷斯特补充道：“塞西尔于昨夜转移的一半财产里，在今早又有一半被贵族院的人暗中截走。”
“塞西尔觉得自己吃了亏，贵族院的人也认为自己忙活这么一场，只得一点金币，仿佛白忙。眼下两方都憋着火，而这股火，很容易烧到你的头上。”
薇拉皱了皱眉：“她要恨，也该恨那些贵族，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需要出气，甚至不只是她。”普雷斯特接着说了件罗南和薇拉都不知道的事。
塞西尔的父亲，那位大公派使者向审判官递信，当时的说法是，要暂停审判，优先审问商人罗南私自殴打贵族的事。
这封信不只是单纯威慑，事实上那位大公本人，也确实从领地赶到了中心城。
后续更是申请面见国王，当着国王的面弹劾普雷斯特，指责王储侵害贵族权益，违背贵族阶级，做事不妥当，没有王储格调，实属不应该。
至于结果嘛……
普雷斯特不让薇拉急着走，就是因为那位大公直接被国王骂破防了。
和大公还要婉转一点喷王储不同，国王直接指着对方鼻子骂：“案件审讯中途突然来信，干预审判，你是想做什么？让私权凌驾于帝国律法的公正性之上吗？”
最后国王和大公不欢而散。
普雷斯特也在言明后，对薇拉说出了更具体的消息。
“我的情报线人已经确认，大公准备派人对你下手。”
“这不只是怀疑，而是已经可以确定的事。你回蔷薇城的路上，注定不会太平。”
薇拉攥紧了手指。
塞西尔的人追杀她时，她还能靠着高级魔法师的实力勉强周旋。
但若换作一位实权大公……
罗南把她骤然绷紧的神色看在眼里，他拍了拍胸口，引来薇拉的目光：“好孩子，你应该没忘昨夜到的那支队伍吧？”
薇拉抬眼看去，不明所以。
看似粗犷的商人其实非常细心，他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薇拉会平安回到蔷薇城，而大公，也将被罗南和普雷斯特联手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