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识朝朝
一番话说完让李掌柜消了气,又重新坐回凳子上了,说来说去,他搭了这么多银子进去,一分钱没见到,是个人都不会甘心的。
自从开这个酒楼每晚都愁的睡不着。
“说的好听,你们有什么法子保证能盘活这家酒楼?”
赵逾淡声道:“法子有很多,只看你愿不愿意答应刚刚谈的报酬。”
林溪灿一唱一和:“你都不用考虑,再这样拖几天,关门大吉,你什么都捞不到,我们既然敢这么和你保证,自然会让你每天高高兴兴出这五两银子。”
李掌柜见他们如此夸下海口,索性咬牙应下,毕竟这酒楼已经这样了,已经没有差的空间了,大不了就关门,不过:“每日五两银子可以,但前提是我每日酒楼必须要进账二十两。”
赵逾早就知道他会讨价还价,所以一开始定的五两,“每日若进账十两银子,与我三两,每日进账十五两银子,与我五两,即便你每日进账三十两,我每日最高只收取五两,当然若是酒楼每日进账低于十两,高于五两,那我收一两,低于五两,这一天我分文不取,做生意讲究的是长久,只有你有的挣,挣多挣少,这个酒楼就不会关门,时间久了,你搭的银子也能挣回来。”
林溪灿心说这还要考虑,他老公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还搞金融投资,哪行赚钱玩哪行,你这么一个小小的酒楼还不是轻而易举搞定的,“我和你说你一点不亏。”
李掌柜一听每日进账低于五两,分文不取,当即就答应了,毕竟他现在每日零进账,每天都在损耗,“行,就这么说定了。”
口说无凭,刚刚说的必须要签字画押,毕竟教人做生意相当于授业,一项项都要写的清清楚楚,以及每日什么时辰支付酬金,一式两份,对双方都有约束力。
伙计拎着茶壶上楼,赵逾起身:“茶就不喝了,下楼说说你酒楼的问题。”
李掌柜态度已然转变,做出洗耳恭听状,“先生您说。”
赵逾下楼走到柜台前,看着上头的食牌,“你们的菜品与隔壁那家没什么差别,我打听过隔壁酒楼开了将近十年,早有固定客户,菜品相似,价钱相似,味道若大差不差,别人为什么要来你的酒楼?”
李掌柜:“隔壁大堂才八桌,我想着翻台慢,别人等不及就会来我这边。”
这个想法无可厚非,毕竟这个地段繁华,客流量大,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隔壁大堂小,且有人一顿饭喝个小酒,吃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那是常有的事,想吃饭的客人等不及再换一家也说的过去,但前提是在酒楼一顿饭要花不少钱。
赵逾和林溪灿二人昨日不饮酒,要了三个菜就花了一百七十文,不是一笔小数目。
赵逾:“这就是我要说的,你大堂太过宽敞,里头坐不满,更显得空,人都是从众心理,一个人都没有,谁会进来花个上百文尝试?”
李掌柜:“……”
这酒楼一个月租金不便宜,这么大的面积,上下两层还有后院厨房,李掌柜本想着翻台的事,比隔壁大堂多了几张桌椅,也能每日多挣些,倒是没考虑到这个。
“依先生的意思,我将价钱定低一些?”
赵逾:“一样的菜品低一些未必会有人买,且食材成本增加。”
李掌柜:“那该如何是好?”
赵逾:“和隔壁酒楼一样的菜品,没有竞争优势,即便你大堂比隔壁酒楼宽敞,也不过就多了四张桌椅,每日多挣不了多少。”
“更换经营模式。”
想挣多点银子,这么点桌椅是远远不够,翻台太慢了。
还没等李掌柜问出如何更换,赵逾已经牵着林溪灿的手,去后面的院子,李掌柜忙跟上。
厨房支了六口大锅,且不提大大小小的汤罐蒸笼,一应齐全,后厨一开始请的人多,生意惨淡,就还剩两个人了,一个厨子,一个伙计,可见人员已经缩减的差不多了,怕是今日赵逾不来,月底撑不住就关门了。
毕竟开酒楼,人员要钱,炭火要钱,食材也要钱,什么都要钱,这也是为什么赵逾不做生意的一大原因,回本太慢了。
“厨房倒是够大。”
赵逾在后厨转了一圈后,带着林溪灿又回到大堂,“想每日翻台快,多挣银子,那就实行套餐制,单人餐,双人餐,三人餐及以上。”
赵逾详细说了套餐制,菜品上和隔壁差不多,没有新鲜花样,那就一切从简,每日菜品搭配好,一个人过来吃,也可以配三个菜,只不过每份份量变少,品尝的种类多了也是有人愿意花钱过来吃的,且现在后厨人少,这样菜品每日早做出来在锅里备着,搭配在一起,出餐快,省时间,至于怎么定价还要详说。
李掌柜:“可行就是可行,但我这大堂也不过就十二张桌椅。”
后厨的人得知赵逾和林溪灿是来盘活酒楼的,也跟着过来了,赵逾让他们将这些桌子,往边上并排放置成长桌,顿时大堂又空出好多位置。
赵逾:“若是单人和双人就来这边坐,两边都能坐人,围一圈,能坐下不少人,你再多订制些桌子,放到对面,中间的位置按从前的放上四方桌,多人可坐。”
毕竟这四方桌大,一边就可以坐下两个人,而客人进来,即便是两个人也要占一张桌子,这个并成一排,坐的人可就太多了,酒楼最重要的就是翻台。
李掌柜觉得他说的可行,可这定制桌椅又是一笔银子,他怕没人来,不禁有些犹豫。
赵逾知道他的想法:“客人不用担心,你照做,重新开张的话,我会带人过来。”
俗称请托,只要里头有人,酒楼外头再吆喝几声拉客,就会吸引到人,还可以出去宣传。
李掌柜:“行!”
接下来具体就是商讨这个菜品的搭配,以及如何定价,这个不算麻烦,但费时间,林溪灿听的都要睡着了。
李掌柜让伙计准备了瓜果点心,林溪灿在一旁时不时吃着,最后起身打开二楼窗户,晚霞都出来了。
赵逾也知道他坐急了,和李掌柜说:“先这样,这些后续慢慢都还可以调整更改,桌子你现在不想定制,人多就上二楼。”
李掌柜连连点头。
赵逾:“明日中午酒楼开张,我会先带人过来,这个定价的基础上,给我带的人一个折扣。”
李掌柜:“这是自然,这个自然。”
“要不晚上留下吃个饭?也让我好好招待一番。”
赵逾:“我先去找人谈明日过来之事,不过谈完晚上会过来,尝尝你们厨子的手艺。”
厨艺不好,一切都白搭。
李掌柜对自家大厨还是很自信的,和隔壁并无太大差别,“那晚上等着先生和林公子过来试菜。”
赵逾牵着林溪灿被李掌柜送出了酒楼,林溪灿抱着赵逾的胳膊,“总算结束了。”
“没结束,还要去牙行找张安。”
林溪灿刚刚也听了几嘴,自然知道赵逾找张安做什么,他认识的人多,找些人当托不是什么难事,“走吧!”
赵逾揽着他的腰:“你不是还要买鲜花?先去买瓷瓶。”
林溪灿都忘了这事,不过对于赵逾把他随口一说的事记下,很是高兴,眼睛弯弯:“这个不着急,明个再买也是一样,先去干正事!”
赵逾轻掐了一把他的小腰:“今日配合的不错,很会说。”
林溪灿被夸,眉飞色舞道:“你才知道呀?”
赵逾唇角带笑:“第一天见面就知道了。”
小嘴叭叭,满脸的机灵劲。
牙行离得不远,二人过来时,恰好张安回来,看到他们还有些意外,招呼他们进去喝茶,赵逾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和他说了请他帮忙,找人当托这个事。
张安一口应下,很是爽快:“没问题,我们也要吃饭不是吗?既然能优惠,那自然再好不过。”
赵逾:“张兄这个人情小弟先欠着。”
张安:“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气,明日为兄保准将你这个事办妥。”
赵逾:“那就多谢了。”
张安也是爽快人,且他认识的人多,更别提还有牙行的人,不过赵逾也没让他喊太多人,七八个人到时分散着坐下,营造出大堂人多的景象,也不能真的来太多,位置有限,还要招揽真的客人。
这事办妥了后,赵逾和林溪灿先回去,关上门,林溪灿跨`坐到赵逾腿上,把今天没顾上亲的嘴给亲回来,分开时,气喘吁吁,各自冷静一番,没一会儿又腻歪在一起。
最后才穿戴整齐,携手去了酒楼。
李掌柜见他们过来,忙招呼着,上了几个招牌菜,还有一壶酒。
赵逾和林溪灿并未饮酒,只尝了菜,味道确实也不差,许是烧法相同,和隔壁没太大的差别,这也是没顾客的原因,但只要味道还可以,更换一下经营模式,肯定是不会关门的,而且单人套餐,还可以照顾那些在城里做力气活的短工的,偶尔改善一下。
李掌柜见二人不喝,自个独酌,一改白天的愁色,摩拳擦掌道:“就看明日了。”
林溪灿大吃大喝,毕竟这么一桌菜不要钱,很是开心:“保证让你乐开花,你这冷清了这么久,明个绝对热闹,人山人海,络绎不绝,财源广进。”
李掌柜听美了,笑着一饮而尽。
赵逾不紧不慢地吃着饭,听着林溪灿继续和李掌柜吹嘘,扬言要把这酒楼做大做强,到时候把隔壁也给盘下来,做成安荣县第一大酒楼,李掌柜喝了小酒,听着这话,银子还没见到,人已经微醺了,不住附和林溪灿。
赵逾:“……”
第36章
最后林溪灿也饮了酒,和李掌柜聊尽兴了,李掌柜说什么也要敬他一杯,他自个也说开心了,二话不说和李掌柜碰杯,赵逾见状也没拦着,由着他喝了三盅才开口制止,不准他再喝了。
月上中天,城里依旧热闹,街上灯光通明,李掌柜喝的多,脚步不稳地将二人送出了酒楼,该说的话在饭桌上都已经说完,其他无需再多说,“我就不送了。”
林溪灿第一次喝这白酒,初尝还觉没什么,这会儿已经酒气上脸,两颊泛着红晕,挂在赵逾身上,和李掌柜挥手,“不,不用送了。”
赵逾看出他酒量不好了,半搂着林溪灿和李掌柜打了声招呼,带着林溪灿往回走,没走两步,林溪灿就嚷嚷着头好晕,赵逾只好将他打横抱起来,经过茶炉子时,不忘买一壶热水带回去。
林溪灿喝了酒倒是安安静静,一点不闹腾,只紧紧搂着赵逾不撒手。
赵逾开了门,要把他放到凳子上,他这才不愿意,摇着头,口齿不清地念叨:“不要,要老公,抱,抱着。”
赵逾在他水润的红唇上亲了一口,哄道:“先让老公打水,给你洗洗再抱。”
林溪灿这会儿醉意上头,哪是能正常交流的,压根不知他在说什么,粘人劲上来了,撒着娇一声声喊着:“老公,老公……”
赵逾被他叫的直上火,仿佛也跟着喝了酒,低头吻上他那湿`红的嘴唇,气息胶在一起,早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品尝着他嘴里残留的淡淡酒味。
林溪灿喝醉了,神志不清,被亲的都忘了呼吸,最后还是赵逾给他渡了气,差点被亲晕过去,小声呜呜。
赵逾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傻乎乎地盯着自己,无奈地在他脸颊轻`咬一口:“这会儿要是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林溪灿显然脑子不清楚,只以为他在亲自己,还把漏下的另一边脸颊送过去乖乖让他亲。
赵逾好笑地在他左脸颊对称的位置咬了一口,林溪灿这才心满意足亲亲热热地搂着赵逾。
赵逾见他睡意上来,将他放到凳子上,林溪灿歪倒在桌上趴着,赵逾则是去打水,回来给他脱衣裳,简单擦了擦,再换上干净的睡衣,放到床上,又兑了温水,喂他喝了两口,等忙罢这一切,自个才去洗澡,最后上了床,把人抱到怀里,闭上眼睛。
翌日一大早,赵逾就睁开了眼,见林溪灿睡得正香,轻手轻脚地将他从怀中抱到床上,将自己的枕头塞他脑袋下,洗漱,出门。
林溪灿睡觉很沉,就是被抱走卖了估计都醒不了,此刻半趴在赵逾的枕头睡得昏天黑地。
李掌柜五更天就起床了,后院的厨房早已开始烧火,备菜,忙忙碌碌,见赵逾过来,忙迎了上去,“先生,这么早过来。”
赵逾:“你也不晚。”
李掌柜一门心思想挣银子:“不瞒您说,自从开了这酒楼我就没睡过一天踏实觉。”
昨天在饭桌上,林溪灿和李掌柜聊天,李掌柜就交了底,为了开这酒楼,他全部身家都快搭进去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愁,显然他没有那个生意头脑,想法还是太简单了,做生意也不是你想挣钱就能挣的,不然人人都能发财。
赵逾依旧是那句话,只要酒楼能开的下去,就有的赚,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李掌柜见赵逾如此泰然自若的姿态,心里那点忐忑也就散了,“酒楼伙计不够,等过段时间生意好起来,我再招些。”
赵逾并不掺和这些,他只在意每日是否能收取他定的教学酬金,李掌柜留他吃早饭,赵逾拒绝了,先去瓷器铺子买了个白瓷瓶,又在巷子里从挑担人的筐里,买了三枝还未盛开的荷花苞。
床帐撩开,满室亮堂,阳光洒在脸蛋上,林溪灿抬手覆在眼睛上,慢吞吞从床上坐了起来,打着哈欠,不远处的八仙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长颈素白瓷瓶,里头快要盛开的荷花苞沐浴着阳光,大清早看到鲜花,心情自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