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哦?程公子当真?”
听程颂同意修路,旁边一人抢着问道。
“自然当真,不过既然是我包,那这路如何修如何用就我说了算吧?”
说完程颂抬头看了眼单筠。见大人面色如常,旁人也不搭话,接着道:
“若全按我的想法来,既然修建官道如此费事,那就别让大人们为难了。干脆我另修一条水泥路。不算官道,也无需申办手续,诸位觉着如何?”
“那自然好,只要是连通了长宁和云州的往来,多一条路好啊,还不影响官道通行。”
这些人才不管程颂是不是气疯了说胡话,只要他愿意当冤大头出钱,就赶紧表态赞成。
单筠与主簿对视一眼,脸上均无喜色,更未掺言。动不动就敢跑来衙门麻烦父母官,程颂哪是轻易被坑的主,这小子不定存了几升坏水呢。
“好!那这路就从云州直接修到学田。反正我田地多,再腾出两亩建上一所客栈一间饭铺。到时候那些与我买货的客商连县城都不用进。装上货,着急的买些吃食就能返回云州,不急的就在我店里住上一宿。不进城都无需惦记城门关闭,岂不一举多得。”
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打算,程颂再次端起茶碗,直接干了。
跟我耍心眼,气不死你我改姓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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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画砚:少爷,明日去衙门穿哪件袍子?
程颂:颜色稳重些的就行。
画砚:今年新做了好几件。我看黎秀才那身石绿色长衫很是精神,要不少爷也穿?反正每种颜色少爷和黎秀才都做了一样的。
程颂:嗯?对,我得去看看黎兄明日穿什么,搭配个情侣装。
画砚:什么装?
程颂:没什么,我去找黎兄了,你早些睡不用等我。
画砚:谁要等少爷,每日都不知几时才回来……
第137章 新销路
听完程颂的打算, 刚刚还明里暗里各自得意的财主们瞬时傻了眼。
水泥路直通学田?那他们想借光走一走还得绕道?
诚颂作坊里那些货都紧俏得很,为了不耽误抢货时机,客商们自然吃住在他客栈里更为便利。
无需进城就能提货走人, 那就连他们店门都不会路过, 更何谈做成买卖。
程颂是答应修路了, 但这路要真按他的意思修了,其他人的生意怎么办?难不成他们都去学田摆个摊?
这哪是便利通商的新路,分明是要断了他们财源的绝路。
看热闹的富商财主们立时坐不住了,劝说程颂再考虑的, 指责那几人小气的, 请县令大人做主修建官道的……刚刚还只有程颂赌气画饼的厅堂, 一时间变得很是热闹。
单筠也看不上伍老板等人的做派,算盘打得实在难看。逼得程颂把话说到这份上, 他都不好替这些人收场。但话已至此,必须有人站出来缓和局面, 总不能真让程颂把路修到学田去。
厅堂内,能够劝说程颂的除了他与主簿,就只有����
黎仁诚不负所望,县令的眼神刚飘过来, 他就开口了。
“比起修路, 把作坊搬去云州更为便利。如今到作坊买货的客商多是从云州来的, 作坊用到的原料也有不少需要从码头运来。一来一往间耗时长费用高, 搬作坊比修路花费低得多, 用不了十日就能忙完。”
!!!
要说程颂的主意是气人, 黎仁诚这建议就是吓人了!
刚刚那伍老板都说了,他客栈里九成的客人都是来找程颂买货的。还有那些来看筒车玩滑梯的外地百姓,也有不少会在城内吃住闲逛。
若是程颂把作坊搬走, 去别处装个滑梯,这么多的客人不就跟着没了。就算他们把水泥路修起来,能涨的人气会有多少,等其它县城也修了水泥路,优势就更没了。
刚才劝程颂再考虑时,财主们还有几分和稀泥的架势,现在则是真心实意地怕了。
在座不少人都听过黎仁诚,知道他与程颂关系甚密,还有传闻说“诚颂连锁作坊”是他们二人合股的。万一程颂把话听进去真搬了作坊,他们找谁哭去?
主簿和县令的面色也紧了几分。这黎仁诚不劝说程颂就罢了,怎么还煽风点火呢?
平日里那么稳重一个人,落井下石起来丝毫不手软啊!连个弯都不绕,明晃晃就把最损的意见砸出来了。
程颂紧抿着嘴,使劲不让自己笑出来。他是不想黎仁诚介入今日的争执,但看着眼前这些人的急切,心里还是忍不住地得意。男朋友真会说,看把这些人吓的,着实解气!
略略略,气死你们!该!!
“咳咳……”
上座的单筠终于不端着了,怕自己再不开口,今日的主题就要改成“集思广益为长宁的兴业富民重新找出路”了。
程颂知道黎仁诚是帮自己出气,单筠却是真心实意怕那些作坊真搬了。程颂又不是在长宁开矿,搬不动矿山换不了地方。他那几样买卖,核心优势就是他这个人,随便挪窝没顾虑。
黎仁诚最迟后年就要考乡试。依这两人的关系,单筠有预感,黎仁诚真考上了,程颂保不准也得跟着走。想多从他身上借力,这一两年就是关键。
“多建一条就不必了,还是要将官道修成水泥路。这路是为便利两地百姓修的,不能说找程颂买货的人多就让他一人掏这修路钱。相反,长宁能有今日局面,诚颂作坊的贡献最大。冲这一点,修路钱他就是一文不出也是应当。”
募资前,单筠先对刚才这出道德绑架表了态。
见县令明显向着程颂,伍老板脖子一梗,没敢再吱声。刚才沉默的众人脸色也不甚好看。
程颂的买卖对长宁有多重要,城里的百姓都清清楚楚,更别说他们这些商人。为省几个修路钱把人气跑了,上哪儿买后悔药去。
“县令大人所言有理。今年长宁商贾云集,借程公子的光,我铺子里的货也多销了不少。修水泥路我认捐三千两。”
说话人一身青色绸缎长衫,略微发福却不显臃肿。程颂听过旁人与他问好,知道这人就是长宁最有钱的财主秦年丰。
刚才的口水仗秦年丰并未参与,此刻发声既打脸了那些想慷他人之慨的算计,更是给了县令台阶,把局面转回到了募资修路上。
按说今日募资秦年丰该是唱最后一出的。既然担了首富的名头,自然要等其他人都捐了,他再多加几成。眼下为了给单筠圆个场子,他倒成了第一个报数的。
秦年丰说完,后面的人即便不会超过三千两,也不好差得太远。
那些本来想好就捐个二三百两的财主们都快怄死了,刚才还阴阳怪气地给伍老板助威,现在恨不得摁着他给程颂道歉。
单筠开口了,程颂肯定会给面子。他先冲着秦年丰抱了抱拳,敬了句秦老爷仁义,之后表示自己也捐三千两。
不过他捐的不是银子,而是按市价打了九折后价值三千两的水泥。
要不是刚才那出,程颂想好的是八五折,临时涨的这半成算是给自己和黎兄的消气红包了。
有了两个三千两带头,后面的募资很是顺利。一千至两千两的居多,最抠门的几位也咬着牙掏了八百两。
募资总额比预计多了不少,修建官道的费用肯定够了。单筠的脸色终于放了晴,当下和程颂定了水泥,决定明日就开始招工修路。
要和主簿商量修路事宜,程颂和黎仁诚在县衙多留了一刻,刚出来就被秦年丰的随从拦下了。
“程公子黎秀才,我家老爷想请二位到对面茶楼一叙,有事相商。”
这人拱手施礼,一脸温和。
“有何事?”
程颂问道。
“应是有买卖想与程公子谈。”
谈买卖就去吧,左右也不急着回去。程颂听罢点头,让人头前带路。
刚在衙门没细瞧,此刻离得近了,程颂才看出秦老板保养得真是不错,几缕白发都透着亮。与刚才在厅堂内的严肃不同,此刻的秦年丰和气了不少。彼此问好后,程颂问道:
“秦老爷找我何事?”
“诚颂作坊里的货,我想要多买些。”
“哪样货?”
“全部,特别是酱油腐乳和辣酱,程公子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程颂顿了下。这秦老板要货的口气都快赶上严昭了。他一个长宁县城的商人,买那么多货卖给谁?没听说云州码头有他家商船啊。
今年自己多了数千亩田地,为了养护土壤,夏秋的第二茬种植都做了轮换,黄豆的收成大大增加,辣椒西红柿比起五月那波要少得多。即便如此,酱料腐乳的备货量也比去年充裕得多,不敢说绝对满足供应,至少摆脱了时常断货的窘境。
“是,货不怕多。不瞒程公子,我有支商队,每年都要向北方走两趟,酱料腐乳这些耐储存的食物最是好卖。”
秦年丰解释道。
北面?程颂微微挑眉。现在他的几个大客户,方四爷的货走运河向东卖到了冀州码头,谭家兄妹在西面,给严昭的货全向南送去了京城,唯独北面没有大的合作方。
大��北面的州府也有不少,但一是气候寒冷,二是易受边境蛮人侵扰,经济发展远不如南面和东面,据闻百姓生活比西面还要苦上不少。酱料腐乳的批发价不算贵,但运去北地路途遥远艰险,怕是要翻上好几倍价钱才有赚头。那里百姓又穷,程颂担心没那么多人买得起。
“程公子无需多虑,北面的富人不少,食物种类可要少得多,烹饪技法更是落后。”
“酱料腐乳这些不但耐储存,直接蘸食或是烹饪都有大用处。几月前我已派人买过一些,运到北地试卖,很快就销完了,这才想趁着没上冻再运一批过去。”
“只是你那作坊里货卖得太快,想要多买些实在不易。今日特意在此等候程公子,就是想与你商量此事。”
今年夏天作坊做了超百万斤的酱料,数量其实不少了,可架不住来个客商就几千上万斤的买。能坚持卖到九月收获第二茬作物,全靠严格限购。
除了严昭方四爷和谭家兄妹,其他商人每次最多只能买三千斤。
听秦年丰的口气,至少万斤起步,能不能供得上程颂心里还真没底。不过他也有意开拓一下北面的销路,今日堂上议事,他对秦年丰的印象还不错,值得尝试合作。
“最近正是采收期,新做的酱料不少,不过我那里还压着不少订单,能匀出多少货一时还说不好。这样吧,请秦老爷明日派个管事到学田,我回去理清之后给您报个数。”
“如此甚好,多谢程公子!”
见程颂答应给自己多备货,秦年丰连道感谢,带着笑与程颂黎仁诚告了别。
募资会结束的比预计晚,回到制糖院,采摘小队都吃过午饭了。黎仁诚端来给他俩留的饭,程颂正与梁言核对作坊的库存。
“最近新北村的作坊产量也上来了。若能押后几日给严家送货,应是能备出三万斤酱料。腐乳能凑出八千斤,酱油少些,五千斤差不多。”
听少爷说有大客户要插队要货,小账房翻开小本子,一项一项地报数。
“我记得月初严昭给画砚的信里说他家有事,暂时来不了学田。那就先把他的货扣了,反正他也不清楚我们做了多少。”
眼珠一转,程颂鸡贼道。
“也好,北地天寒,早日出发路上能好走些。”
黎仁诚原来的家比起肃州还要偏西北,也是苦寒之地,很熟悉北方的冷。若是运气不好赶上大雪,就算不封路走起来也是十分艰难,还是越早出发越好。去往京城的官船还有至少一个月才停航,赶得及给严家送货。
“你这是干嘛?刚吃饱就吃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