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只是造了个新炉子，把烧制的方法改进了一下，祖祖辈辈需要千锤百炼才能制成的钢，就这么造出来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那些有着几十年手艺的老铁匠根本不敢相信。
冶铁坊是严晗亲自管着的，铁匠们并不知晓他真实身份，以为严晗只是工部的一个小官，程颂也只是和他一道的同僚，说能直接炼钢更是吹嘘。
谁能想到，这居然就真的炼成了！
眼下老铁匠们不仅抓着钢锭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看向程颂严晗的眼神都蓄满了崇拜。
严晗的兴奋不比这些铁匠少，只是面上还能绷一绷。
铁匠们多是惊讶百炼钢原来不是唯一的制钢技艺。可作为皇子，即便没有争位野心，严晗也很清楚改进炼钢技艺的巨大价值。
从农具的改良到兵器的革新，能够批量制作钢材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远不是这些铁匠能想象的。
他不想争夺皇位不代表他不关心大��的安危。近些年是没有大的战事，但边境上的小规模侵扰一直不断，四夷的狼子野心从未真正消失，甚至还有蠢蠢欲动之势。
若是能从武备上取得大的进步，就算无法彻底解决边患，也能对这些虎视眈眈的敌国起到不小的震慑。
程颂没有严晗想得那么远，更没能共情他的激动，但喜悦之情却也丝毫不差！水泥拌出了抗压的混凝土，如今再把抗拉伸延展性好的钢筋做出来，即便远远比不了现代的质量，这个程度的材料进步也绝对算得上生产力跨时代飞跃了！
只这一项，看谁还敢说他诚颂书院教授的都是无需深入学习的普通技艺？哪个尚书侍郎的还敢说他有辱教化！
一钢锭噎死他！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少爷，咱们以后是不是要用钢锅了？”
画砚眼里，最堪大用的铁器就是他家少爷炒菜炸鸡用的大铁锅。
这新出炉的钢锭有什么大用他还想不出来。
“钢锅？不能。”
“为何啊？”
“费火。”
第176章 预售
批量成钢的捷报直达天听, 盛宣一个失态，直接从摇椅上翻了下来，一把夺过奏折：
“如此技艺, 功在社稷, 利在千秋！”
无论早朝上见过的木工专业学子习作、还是给皇室带来高额利润的新酒冰糖, 在盛宣眼中，都不能与批量成钢相比。看罢奏折，他恨不能给程颂赏个官做！
边境安宁多年，大��朝堂之上早已显现重文轻武的势头。强敌蛰伏不动, 眼前没有威胁, 文臣们有的是理由拦着国库给兵部拨银子。
武将只会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不可一日而不备”，文臣要银子的理由就多了去了, 而且几乎条条都比加强军备紧要。
如今朝廷又打算重修官道，养兵练兵的经费自然更加紧张。甘凉案是破了, 其它地方的边军中未必没有类似的荒唐事。而这类贪腐的源头除了人心不足，经常拖欠的粮饷也是主因。
去年开始酿制的新酒让国库宽裕了不少，可等着用钱的地方更多，边备弛废的问题一直无法解决。盛宣想要派钦差去各处边军巡查, 底气都不足。
不是嫌钦差花银子, 是怕巡出要银子的问题国库无力应对。
隐忧无解之时, 批量出钢的消息就像一杯清凉的甘泉水, 别说滋润心田, 看过折子的盛宣简直心花怒放通体舒畅啊！
盐铁是绝对的朝廷专营。钢的价钱比铁要高得多, 用处也多。钢材增产国库必定大幅增收。不但有钱发粮饷，还能炼制钢材制造更好的兵器强化武备，直接震慑那些对大��怀了狼子野心的敌国, 绝对的一举多得。
这程颂，真是大��的福星啊！
“陛下，珍珠前两日已经赏过了。”
看出皇上又想赏赐程颂，薛公公赶忙提醒。
“那，让他去工部领个差事？”
“陛下，程公子才满十六，且只有秀才功名。”
“对，才十六啊，真去了工部，那些被他拒了合作的定是还要难为他，罢了，还是赏些银子田地吧。”
去长宁求合作被撅回来的名单就在御案上，再想想前几日朝堂之上程颂的表现，盛宣最终按捺住了把他留下封官的心思，还是多发点银子田地，让他继续办书院造新货吧。
不过说是只赏土地金银，毕竟程颂累计的功劳太多，金银总是欠些份量。
最终的圣旨下来，除了白银五千两良田三千亩，程小少爷还得了个“长宁县男”的爵位，食邑三百户。
他名下的作坊还得了免税的恩典，今后小东家再做生意就不用交税了，纯赚！
“少爷，你是五品官啦？”
薛公公离开后，画砚捧着圣旨，满脸虔诚。
“县男”是什么他不太明白，不过圣旨上可是说了品级的。
“从五品，算不得官吧，就是个爵位。”
院试不考这个，程颂也不是太明白。
“爵位不是官职，有品级无实权，有食邑无俸禄。”
黎仁诚笑着解释。
他也替程颂高兴。爵位虽算不得官员，但有个身份庇护，起码能让那些想算计程颂、从他身上谋好处的人多了不小的顾忌，安全上的保障大了许多。
“为何封了爵位还没有俸禄？”
画砚愣了愣，这都当官了还不给银子？
“食邑就算俸禄了，朝廷怕是也没那么多银子吧。”
程颂自己乱猜。
“不过皇上还赐了免税，这一年省下来的银子盖个书院都够了。”
“嗯，那倒是！”
画砚将圣旨递给黎仁诚，要能省下税钱，是比给俸禄合算得多。
“早知道能靠炼钢得个爵位，我该早早修个窑炉，不比死磕院试省事多了，还惹出那么多事端。”
程颂自嘲道。
他考秀才就是为了获得免受役苦。“县男”都是从五品的爵位了，自然也不用服兵役徭役，回忆起一年多的苦读与学子请愿的风波，程颂忽然觉着自己亏了。
“学问多些总没坏处。”
黎仁诚看过圣旨放好，轻声说道。
“黎兄说得对。也是，要是没个秀才功名，礼部那些人更有话可说了。一个连秀才都考不上的人办书院，那就不止是误人子弟了，毁人前程的罪名都能给我扣上。”
读出对方眼中为他而生的喜悦，程颂心里那点遗憾的小情绪很快就没了，毫无顾忌地凑上去抱了下男朋友。
“少爷，等会儿严昭来了，咱们出去庆祝一下吧。”
少爷近来动不动就要抱下黎秀才，偶尔还会抱抱自己，画砚早都习惯了。
虽说不大理解这县男爵位到底有啥大用，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何种变化，但这都不妨碍孩子高兴！
京城有名的馆子那么多，他们还没去过几家呢！
“好，等严昭来了咱们同去。”
“那我去把圣旨收了，再去换身衣服。”
“吃个饭还要换衣服？”
程颂看了看画砚身上的石青春袍，今年新做的，很衬画砚白净的肤色。
在学田由着性子自由生长了两年，画砚越发得活泼自信，不知道的准以为他这书童是哪个富贵人家受宠的小公子呢。
“换那套湖绿的，黎大娘给我绣了牡丹纹呢，喜气！”
“今日起我就是五品县男的书童了，出门要体面些，可不能丢了少爷，不对，县男的面子。”
……
画砚不止自己换了衣服，还催着他家少爷和黎秀才都把更喜气的袍子翻了出来。只是还没来得及换，门口的护卫就来传话，说有客人上门了。
“清风山庄？有些耳熟，干嘛的？”
宅子周围都有严昭安排的护卫，外人必须经过通报才能进入。
“清风山庄的主人是楚存信，大��第一名医，有‘楚神医’的名头。”
听说有人来了，雷冲也进了厅堂，正好给他们解惑。
“第一名医？”
程颂眼睛一亮。
“快请快请！”
“名医为何找到咱们这儿了，少爷，谁生病了吗？”
听到郎中上门，画砚吓了一跳。
“没谁生病，应是造势有了效果。”
程颂忍不住地搓手，眼神比接圣旨时还要晶亮。
没等画砚再问，前院的护卫就引着四个生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人四十上下身量不高，脊背挺得很直。他身后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型要高大些，五官特别端正忠厚，两人眉眼间颇有几分相似。
跟在后面的两人皆是青布短打的仆从装扮。
“这两位就是程公子和黎公子。”
护卫向来人介绍。
“两位公子好，在下楚鸿，来自清风山庄。这是我儿楚知问和两名随从，贸然前来，请两位公子见谅。”
说完父子二人一同抱拳施礼，又自仆从手中取过带来的上门礼物。礼盒装的，药性温和的滋补药材。
“楚先生客气了，几位请坐。”
程颂接过礼盒交给画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