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大��商人也去?辛辛苦苦跑来临西,搭上税钱,买大��的货物回去?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合算呢?
“是不合算,但有的货物去京城买更不合算,还未必能买到。”
朱牙人边说边指了指前面的铺子:
“昨日官市来了冰糖,可有些日子没货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中榷场的交易规则,榷货务之类的机构设置,都是参考了宋代背景,但实际情况要复杂些。我按照资料画了半天图样也没彻底理顺,最后还是简化了,各位看个热闹。
感谢大家最近的评论和浇灌鼓励!
小剧场:
每逢换季,程颂就会安排给大家做新衣服。
画砚:少爷,不用每季都做,旧的还能穿呢。
程颂:没事,你们个子长得快,做点新的费不了多少钱。旧的你给吴婶子送去,看佃农村谁家困难孩子多,就分一分。
画砚:哦,那要做也行,能不能别只让黎秀才节俭?
程颂:???啥意思??
画砚:给少爷做衣裳裁剩的废料,不都给黎秀才做了丝绸补丁?
程颂:……什么补丁?!那是特意留了点缀镶边的!!
第239章 榷场
有冰糖?那自然得去看看!
十多间相连的官市大屋分售不同货物, 屋内的格局也与寻常铺面不同,顶梁要高得多。前面看货议价,后面都是仓库。程颂他们进的这间是香料市, 售卖的多是各种贵价调料香药。
屋内看货的商人不少, 扫上几眼就能看出来, 不少是冲着冰糖来的。
进到门内,朱牙人就开始讲解。
“胡椒三百文一斤,孜然一百八十文,公子今日赶得巧, 前几日不但冰糖到了, 酱油腐乳也来了一批, 这可都是紧俏货,不是时时都有!”
朱牙人尽职尽责地推销, 程颂却听得脑门直嗡嗡。怎么他作坊的货都进到官市了?幸亏酱油腐乳都放在肃州没带来,这要拉进了榷场, 他都不好定价!
一旁的画砚他们早都凑过来了,听完朱牙人的报价,画砚悄声惊讶:
“这和长宁的价钱一样啊!”
程胜勤学也是一脸不解,大老远的拉到榷场了, 怎么也没涨价呢?
“涨了, 榷场这里都是大宗买卖。和长宁那里的零卖价钱相同, 就是涨了。”
梁言对价钱最为敏感, 提醒大家。
哦对, 其他几个也反应过来了, 只有小鱼脸上一片茫然。这里的调料他家都没有,更想不到调料居然能这么贵!冰糖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只在过年的时候尝过饴糖的味道。
看出小鱼的惊讶, 画砚问怎么了。
“没见过这些,我家只有盐。”
小鱼小声道。
“醋也没买过吗?”
惊讶的换成了画砚。
当初佃农村里都是贫户,没有余钱多买调料。虎子家最穷,可厨房里除了盐,也还有罐醋。
“以前买过,这两年没有。”
小鱼想了想,应该至少三四年没买过醋了。
“那想吃酸的……”
问了一半,勤学便停住了。没买自然是没钱,他问得有些多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别说石家村,整个连青都是穷人多。少爷这样的富人才是少见,小鱼压根没觉得自卑,认真给勤学解释:
“家里有浆水,想吃酸的加点进去,拌野菜好吃!”
“浆水酸!”
梁文重重点头,小眉头也拧了起来,想起了偷尝过的浆水味道。
以前周家在佃农村做豆腐,日日少不了浆水,这些孩子都知道那味道,却是没想过浆水还能拌野菜。
朱牙人听到了孩子们的对话,未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小鱼。几个孩子中,只有这一个穿得麻布衣裳,虽然洗得干净,也是打了补丁的。起初他以为小鱼是哪个小公子的跟班,方才听他们如同龄好友一般说话,才觉出自己可能猜错了。
牙人愣神的空当,画砚拉了下少爷的衣袖。
“怎么了?”
程颂转头看过来。
画砚又使了下力,让少爷再低低头,凑到他耳边悄声道:
“这里的货,是严昭送来卖的吧?”
“应该是。”
程颂点头。
年初码头运来的甘蔗一船接一船,他还开玩笑问过雷冲,严昭是不是把江南甘蔗园给包了。雷冲挺认真,当时说不清楚,过了几天说去信问过太子了。确实买了不少甘蔗田,但也没伤到江南大商的根本。
不缺甘蔗那就多制糖,今年冰糖的产量着实不小,但修路的花费更大,冰糖只能继续维持高价售卖。从云州出发前,程颂特意给严昭多发了一批货。一同发走的,还有酱料酱油和腐乳,数量都不少。
严昭是太子,也是诚颂作坊最大的买家,给他的货都在标签上加了印记。那印记不大,但毕竟是自己买卖,看到包装他们就都认出来了。画砚不是不认得给严昭的货,只是想问问少爷,这会是严昭运来的,还是别人买下他的货发来了榷场。
买了太子的货,再卖到榷场、还是官市,这可能性太低了,肯定就是他安排送来的。
“怪不得他总说有多少要多少,原来是送到这里倒卖了。”
程颂低声嘟囔了句。
“好好!这里都是大买卖!”
画砚跟着嘀咕,还连点了几下头。
进这屋的人都抢着买货,价钱还不低,好朋友一定能赚大钱!真好!
见程颂画砚都分了神,黎仁诚问起了朱牙人:
“采买冰糖酱料的,多是胡人还是汉人?”
“都有都有,这几样都好卖,谁赶上了都会多买。”
朱牙人答道。
“这些沿路州府也有售卖,榷场这里价钱并不低。”
黎仁诚追问。
听到黎兄问的,程颂也回头看了过来。
方才朱牙人是说过,有人嫌去京城太远,会来榷场买货。但不说冰糖,西边这些州府,已经有不少商人去长宁买过酱油酱料,就算去肃州,找谭家人买,应该也比来榷场合适啊。
朱牙人倒是不意外,笑着嗨了声:
“那才有多少!哪够这些大商买的!”
不够吗?谭家人每次都不少买啊。程颂和几个孩子一齐看向谭大郎。
“确实不够,那些货运到肃州,只够零散着卖了。”
谭大郎解释道。
每次去长宁,酱料这些每样都得买上几千斤,这小郎君怕是以为自己买得够多,实际用不了回到肃州,路上他就能卖出至少一半。
西路的其他商人比不了他与程颂的关系,进货量更少,凑在一处也未必能供上榷场这里的需求。
屋里充斥着商人抢着要货的喊声,听他们报出的数量,程颂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经过两年的积累,他一直以为作坊里酱油腐乳和各种酱料的产量不低了,却忽视了这些都是消耗品,凭他那几间作坊,想满足整个大��的用量确实可能差得很远。再加上眼前的“出口贸易”,缺口就更大了。而且这还只是西边的榷场,北边与南边,怕是还都空白着。
朱牙人不知道程颂身份,以为他在别处问过价钱,觉着官市买货不合算:
“这能不能赚钱,全看公子把货运去哪里。就说那酱油,听说北边的榷场价钱更高!”
“北边榷场也有卖酱油的?”
程颂愣了下。他给严昭的货量是比别人多,可也不够支撑两个边境榷场的买卖吧??
“会不会是秦家贩过去的?”
梁言提醒了一句。
秦家?程颂顿了下。梁言说的秦家就是长宁首富秦年丰,当初商讨修建长宁水泥路的时候与自己相识的,之后一直有生意往来。秦家确实是往北边贩货,但数量……数量多少自己都不清楚,还得问梁言。不过这事不好当着朱牙人讨论,回去再说吧。
见朱牙人推荐得热情,程颂也不好什么都不买,可这屋里的不是从他作坊出来的,就是他从谭家人手里进货的,还有几样都是他用不上的了。
而且他还发现了,官市这里的售价,与谭家人给他的价钱差距不算太大,也不知他家是从哪里进的货,难道是赔钱卖给自己了?
程颂想不出有什么可买的,画砚倒是有了主意,直接问朱牙人:
“官市有盐吗?”
!!听画砚问起盐,朱牙人脸色都变了,赶忙抬手做了个低声的动作。
“小公子轻声!”
画砚也被朱牙人吓着了,以为自己一句话把对方问中毒了!
黎仁诚轻轻拍了下画砚肩头:
“盐是禁榷的,买不了。”
见程颂不打算买调料,小公子又提到了买盐,朱牙人赶忙将他们引出了香料市。走到门外,见周围没人留意,他又对着画砚拱了拱手:
“榷场之内,小公子莫要再提买盐,免得惹出事端。”
当初跟着少爷备考院试,画砚听说过榷场严禁买卖盐,只是时间久忘记了,光惦记着作坊里用盐量极大,得问问有没有便宜的。
不过,榷场禁的不是胡人的青盐吗?画砚还是不解,又绕到朱牙人跟前:
“那个,我说的不是胡人那个,咱们自己常用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