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程颂:……回了牧场,咱俩得一起学骑马。
画砚:骑马?屁股疼得很,少爷不是说不学了?
程颂:疼也得学!
第241章 海报
受到边境互市禁令的影响, 看似宽敞热闹的榷场,货物的种类其实很有限,数量倒是很大, 尤其那些金银玉器、宝石古玩。
不过按盛岐所说, 这些奢侈的稀罕物, 最好的并不会出现在榷场,几乎都被当作贡品送入京城,或是被贵人们提早预订了。
程颂问预定的货物是否需要交税,盛岐说:
“那些货只是不会运进榷场, 该交的税钱都会交。反正不差这个银子, 买回去用于售卖的, 把税钱加进去就好。”
严昭家还有个盛楼呢,其他皇亲国戚开个铺子也不奇怪, 程颂没再多问。他们今日是来榷场摆摊的,刚刚朱牙人已经引着他们来了摊位。
伙计们都在卸货, 雷冲夕九也在,不怕有人听到,但盛岐还是压低了声音:
“青盐的事你考虑好了?”
“嗯,想买。”
程颂坦荡点头。
走私青盐可是重罪。盛岐没想到程颂答得如此痛快, 还愣了一下, 不过随即想起他还欠着肃州衙门五十几万两银子, 牧场、连青、童豆斋到处都要花钱。那些纸醉金迷的贪官都能靠私盐得利, 他凭什么不能买?
“好, 那你做事要小心。要不还是我带夕九去办, 你别出面了。”
盛岐想了想,还是觉着自己去更合适。凭着他和夕九的功夫,真要遭遇了官兵也能脱身, 而且他的身份比程颂高得多,就算被人发现了,只要进宫认个错,这点事也能平过去。
程颂自然明白盛岐的用意,领情谢道:
“不用,要买,就光明正大地买。”
光明正……盛岐一下没了词。光明正大买青盐?别说你一个县男,京里的公侯也不敢如此张狂啊!
他不由地看了眼黎仁诚,见对方也是一脸平静,想来他俩是商量过了。
“你是想请太子帮忙,开个特例?”
盛岐猜道。
程颂能够得着的、身份最为贵重的就是太子严昭,找他帮忙应该是唯一的出路。可青盐买卖事关重大,就算严昭愿意出手,怕也过不了皇帝那关。而且朝中并非人人都看好严昭,那些反对他的朝臣可能正愁没有把柄呢。
程颂笑了下:
“是要联络严昭,但不开特例。能不能行,岐兄保持期待吧。”
盛岐……
他们来得稍晚,分到的位置比较靠后,不够显眼。但酒香不怕巷子深,不到半个时辰,这个第一次亮相的摊位就成了榷场内最拥挤的一处。
穿着不同服色的商人把摊子围了严严实实,前面的过道都被拥得死死的,后来的人只能在外面叫喊,催促前面的人快点买,买完赶紧走!
晚进场的商人不明所以,只能看到大��这边有个摊位异常拥挤,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不是出事,是来了好货!你看那摊子上面,这里不行,你往这边站。”
相熟的商人把这人拉到自己另一侧,指这摊位上方:
“往上看,看到没?”
“看到了看到了,那是,美人画啊!”
晚到那人抬手挡住日光,又探着头使劲看过去:
“我再看看,哎呦,那画可真……兄台怎得不去?”
这人嘴里问得着急,却是没舍得回头,目光还粘在远处的美人画上。
那摊子上方挂了三幅画,得有一丈多高,站得远也能看清。画中人面容极美,穿的是轻薄了些,像是衣带还没系好,却是一点不显艳俗,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勾人。离着这么远,他都想把画买回去珍藏。至于家里哪个地方是娘子看不到的?那也可以买回去再想!
“什么不想去!挤不进去啊!再说了,人家那画也不卖!”
“不卖?”
这人怕是自己都没留意到,这一句不卖说得有多可惜。
“挂起来为何不卖?”
“人家说了,那画就只有这三幅,是展示衣裳,不对,内衣,展示内衣用的。只卖内衣,不卖画。”
“内衣?”
这人顿了下,随即道:
“前些时听说云州宁工坊出了内衣,富人都抢着买,可是那个内衣?”
临西城里消息灵通,早有人把内衣的消息带了过来:价钱贵、货极少、有钱难买。关键是那料子,别家仿都仿不来,抢到货的都赚了大钱。
晚到这人并没见过贵价内衣,但刚刚听说画上展示的是内衣,忽然就联想到了。若就是画中人穿的样式,那内衣还真是贵得有些道理啊!
“只卖内衣也能挤成那样?”
这人愈发不解,内衣再好也是衣裳,美人画却是只有三幅,他还是更想买画……
“说是货不多,到底有多少还不知,反正人都挤在那里。我看,怕是有人想多买内衣,顺便与老板搭个关系,连美人画一同买下。”
嗯?有理!听完这番推断,晚到商人也动了心思:
“小弟也去看看!”
美人画刚画好时,程颂卖了关子,后来就与众人交了底,说清了用画卖内衣的打算。
这趟来肃州,他只带了丝绸贵价内衣,目的也不是赚钱。想赚钱在云州就都能卖掉,千里迢迢带来肃州,他是想把穿着内衣的理念进一步铺开。用丝绸款打开市场,以后葛布麻布的平价内衣可以就在肃州制作。
内衣初上市时,他是靠着《长寿保元须知》造的势。云州的商人几乎人手一本,这招在榷场可行不通。
朝廷对书籍买卖管控很严,医书兵书更是禁中之禁。保元须知算不得正规医书,其中内容却也不好界定,书里还带了少年强身操和八段锦的示意图。不用打听,盛岐就告诉他肯定算禁书。
听说了美人画在榷场好卖,程颂就想到借这个噱头卖内衣的办法。美人画倒是能卖高价,但得是不同样子的。他没有足够时间准备太多,也不想靠这个挣钱,画两张当海报足够了。
初见美人画时,画砚还曾害羞脸红过。不过眼下听说少爷要借画卖内衣,孩子又来精神了,积极要求参与制作:
“我也照着这个样子,多画几幅!挂的画多,能引来的客商也多啊!”
理解孩子替自己操心,不过让画砚学着画那种美人,实在没必要。
“算了,有这三幅够了。你还是画自己喜欢的。”
“哦。”
刚刚夕九雷冲帮了忙,把美人画挂到了顶棚边沿。画砚站在棚下,背手凝眉:
“这都快挂天上去了,偏要叫海报……”
美人画挂好不到一刻,他们的摊子就被围了。这番景象早在程颂意料之中,但又比预想的还要拥挤。不止朱牙人和伙计,他和黎兄都跟着忙活起来。
楚知问木千山也说帮忙,可摊位里地方有限,程颂让他俩和盛岐夕九出去逛逛,看看今日榷场之内有什么好货。
画砚几个坚持留下来,程颂答应了,不过让梁文小七搬个小凳去最里面坐着。他俩最小,看好自己别丢了就行。画砚他们也只帮忙取货登记,不能出了摊子。
梁文坐在少爷给他定好的货堆后面,扒着个木箱仰着脖子问小七:
“少爷为何把画挂那么高啊?”
“挂得低了怕被人挤坏了。”
“噢,那些人是想要美人画?”
“是,不过少爷不卖画,只卖画中人穿的内衣。”
小七挨着梁文站着,他没看画,只盯着画砚梁言他们,尤其看有没有人趁乱闯进摊位里面,往哥哥们身边去。
小东家难得亲自下场卖货,起初还想劝说人们排队买货,努力几次无果之后,便不再劝了,一心一意地卖货,顺便胡诌:
“背心内裤都是六两银子一件,睡裙八十两。”
“对,卖去京城的就是这些样式。”
“美人是谁不能说,仙女?就当仙女吧。”
“五百件?没有,最多一百件,每人。”
“哪是不想做生意,实在是货不多。诸位多包涵,总要给其他人留些。”
“画不能卖。对,请了名家作画……”
程颂带的货确实不多,也不少,出发时他几乎把宁工坊的高档内衣搬空了。限购一百件是临时决定的。之前他做过最坏的打算:如果榷场的商人都不看好内衣,那就拉回肃州,做宣传,慢慢卖。
眼前这番胜景,自然是借了美人画的威力。买得人多,程颂也没涨价。这个价钱只是在云州卖价的基础上加了运费和税钱。榷场里的买卖,交税的可是卖方。
两千多件内衣很快就卖光了,绢花饰品也没剩多少。烧烤料卖了一半,前几日说好与人交换药材,剩下的一半程颂没卖。摊位里剩得多的只有药丸���� 楚知问带学生们制作的人丹和藿香正气丸。
这次来肃州正赶上伏天,赶路又急,受了暑热的脚夫不少,吃过药丸都说好使。只是成药不比药材和其它货物直观,需要一个口碑积攒的过程。
程颂也不急,卖不掉就拉回去。谭大郎也早与程颂说过,榷场卖不掉的药丸,他都收了。
内衣没货了,美人画又不卖,摊位前清静了不少。接过黎兄递来的水囊,程颂招呼大家坐下休息休息,朱牙人也掏出绢帕擦了擦汗。
“上次抢成这样,还是有人运了批不错的沉香过来。”
沉香程颂听过,算是最好的香药之一,听说是海外运来的,盛楼就有,贵得很。他问朱牙人榷场什么价钱。
“香药最看品极,上次来的是难得的好货,五两银子一两。”
“五两银子就能买一两沉香?”
咽下一口弟弟刚给他的梨子,梁言抬头问道。
年初在京城时,少爷带着他们去过盛楼,他记得一两沉香要十三四两银子。
“最上等的沉香是南边香州产的,听说都是直接送进宫里,给皇帝用的,贡品,市面上可见不着。榷场贩卖的,多是海外来的。比不了香州的上等货,偶尔也能有些不错的。胡人喜欢用香,运过去价钱能翻上几倍。”
朱牙人答道,说完又看向程颂:
“公子这内衣,运过去,价钱也低不了。”
程颂点点头没说什么。无论古今,总有些超出百姓想象的奢侈品。五两银子一两的沉香,一斤就是五十两。他作坊里工人待遇已经算是不错,想要挣够五十两,至少也要辛苦做工两三年。更别说当初买下崔勇他们,总共才用了不到一百两。
说话间,上次在榷场见过,要买烧烤料的老板找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抬了个竹筐。
之前就讲好了今日再见,早上一进场,程颂就拜托朱牙人去给对方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