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被点了名,谭大郎也没驳了秦老爷面子,把他的话重新废了一遍:
“秦老爷确是城里最大的地主,家中佃户不少。”
“有劳谭大哥。”
程颂应了句。
“程公子的招工帖子我也看了,工钱倒是不低,雇上几十人干活儿不难,但种地还是得靠熟手的农人。你让出一万亩,价钱好商量。”
以为程颂听进了谭大郎的话,秦老爷继续道:
“要不这样,一万亩,我多出两成,就当交个朋友。剩下的,你慢慢打理,你我两便。”
出价还带着威胁,程颂轻哼一声,脸色也沉了:
“秦老爷财大气粗,就只要一万亩?”
对方以为程颂要松口,面上浮起几丝得意:
“一万亩够了,就如我刚说的,买得太多,没人种也是荒着。”
“倒也是,荒着不种地,寻常商人怕是扛不起。”
程颂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回道:
“不过,别人荒不起,我可以。这牧场的地我既买下了,就不打算转手,秦老爷请回吧。”
“你!”
秦老爷收起笑脸,腮帮子鼓了鼓,硬压着没翻脸:
“公子可想好了!这么多地,你可找不来足够的人手。就算找来了,种出来的粮食你总得卖吧。这肃州城里的粮行,可也多是我秦家的,若是秦某压一压价钱……”
接下来的话秦老爷没再多说,但意思已经明白了。就算有人给你种地,但卖不动粮食,或是赔钱才能卖出去,这损失你受得了吗?!
听到少爷被威胁,孩子们都不吃杏干了,全瞪圆了眼睛,狠狠盯向秦老爷!
程颂差点嗤笑出声。他轻咳两声,拉住想要上前的画砚:
“我的牧场,不牢秦老爷费心。你家的粮行,如何经营也随意。”
被程颂彻底撅了回来,秦老爷脸上肥肉一颤,连哼了两声,终究没再开口,连告辞的客套都省了,甩手回了马车。
见秦老爷生气要走,牙人刘二一脸苦相地凑到程颂近前:
“程公子莫要意气用事,刚刚秦老爷所言不虚,肃州城里,数他家粮行最多,真要压了你的价钱,吃亏的还是你。”
“那就到时看吧。”
程颂不以为意地笑了下,没再多言。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少爷,那秦老爷之前嫌牧场价钱高,为何现在又愿意多出两成价钱买地?
程颂:这就是机不可失的代价。
画砚:机会的代价?
程颂:对!有些机会非常珍贵,所以,你要不再考虑考虑,继续考个乡试?
画砚:不考虑,举人多得是。少爷书童的机会,不对,书童的位子,可只有一个!
第247章 砍树
见劝不动程颂, 牙人也不好坚持,同秦老爷一同离开了。看着远去的马车,程颂惦记起了加强牧场的防护。他不担心种粮卖粮, 但牧场的安全不能掉以轻心。
秦老爷这种人眼中, 自己就是个有点钱财的外来户, 没根基没人脉,有的是阴招可用,不可不防。
见程颂还沉着脸,黎仁诚以为他动了气, 走过来轻轻拢了下这人肩头:
“虚张声势而已, 甘凉一带, 没有卖不出去的粮食,无需忧心。”
程颂嗯了声, 偏过头看向黎仁诚,低声说了想加强防护的打算。
一旁的谭老伯也跟着提醒:
“小郎君想得对着, 那秦老爷是肃州城里的大财主,听说还有当官的亲戚撑腰,多些小心不为过。”
黎仁诚点头认同:
“我来安排。”
“要买狗吗?”
画砚和梁言齐声问道。
当初在佃农村,少爷也操心过防贼的事, 他们就买狗了!
买狗防贼是好办法, 不过想到如今在书院悠哉享福的小红小绿小白, 程颂立马痛定思痛:
“这回得挑大狗!”
……
黎仁诚揽了加强防卫的事, 让程颂也去宅子那里看看。办学和开作坊才是正事, 没必要为个买地的财主过于分心。盛岐夕九跟着黎仁诚一道。
见没事了, 谭大郎要带商队先回城里。他听到黎仁诚说不用担心卖粮,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临走前还是提醒了程颂一下:
“压价卖粮的事, 秦老爷未必是虚张声势,他家的粮行……”
没等谭大郎说完,程颂便抬手,笑着把话拦下:
“谭大哥无需多虑。从来只有吃不饱的百姓,没听过卖不动的便宜粮。他敢卖,我就敢买。卖多少,我买多少,吃不完卖不完就送出去救助孤寡。”
比起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压价卖货这种自损的招数根本算不得什么,也就那些不差钱的土豪能想得出来,有本事你赶紧使,小少爷满心期盼!
清理好的八座宅子十分得宽敞气派,周围的小路也都清出来了。画砚走在前头,向干活的伙计打听木千山楚知问去了哪座宅子,直接找了过去。
进了大门,看到修整好的院子,画砚立马夸了起来:
“除了荒草,看着宽敞多了啊!”
“也不是除了荒草的功劳,这宅子本就建得不错。”
听到画砚的声音,木千山和楚知问从正房走了出来。
下了台阶,木千山指着两侧厢房给众人解释:
“寻常的屋院,墙是墙、屋是屋,四方界限分明。这几座宅子,东西厢房的修建都是量过位置的,没有紧贴着正房,留出来的小路让目光望得更远。站在院中,一眼望不到头,就会觉着宽敞。”
见孩子们听得认真,木千山笑了笑,走到院中树下,继续道:
“这树也不是随便种的,树挑得好,位置选得也合适。”
看着木千山身后的大树,程胜转头看向大哥:
“家中前院的枣树,也在那个位置。”
程颂应了声,问木千山:
“把树栽在东边,夏日里能遮住大半个院子,凉快得很。先生说的是这个吧?”
木千山点头:
“对,夏日遮荫,冬日照影,四季都有风景。”
“先生说,树挑得好是何意啊?这不就是槐树?”
画砚跟着问道。
“是槐树,说树挑得好,是说它正好衬这院子。”
说完,木千山指向前方:
“这些院子的正房都用了高台基,比院子高出得有两尺多。这槐树选得不高不矮,树冠正好越过厢房屋檐,却不挡着正房。从正房处看过来,这树是一景。站在树下看正房,树叶的半遮半掩下,正房又多了几分幽深。”
这番解释还算清楚,至少孩子们都听懂了,程颂也听懂了,不过小少爷对景不景不太在意。
“这里将来要做书院学斋,树的位置合适就留着,要是太挡亮,还得移走。”
忽视了孩子们投来的不满,程颂请木千山一同进屋看看。孩子们也不与少爷计较,哗啦啦地跟上了。
刚一进正房,画砚就点评上了:
“这屋里也宽敞,都没啥东西。”
程颂乐了:
“不是没东西,是没什么摆件。”
屋里也都打扫干净了,桌子屏风也都有,就是一样摆件没有,显得光秃秃的。
“是不是摆件都被衙门收走了?”
想起在榷场买的樊氏家浮财,梁言猜道。
“应是。”
程颂应道。
“那这些家具为何没拿走呢?”
画砚凑到正对大门的座屏前,仔细看着座屏上的花卉。嗯……不认得。
“兴许是木料不好?”
勤学也跟了过来。
“桌椅是楠木的,屏风是檀香木的,都是好料。”
木千山应了句。见画砚喊了黎仁安过去研究屏风,又告诉他俩:
“屏风上的,应是鱼��兰。”
“也许是家具不好搬,或是还没顾上吧。”
程颂随便猜道。不管怎样,如今这家具是归了自己,知州衙门连牧场都卖了,总不至于再来追讨这点家具。
“既是好料子,都留下。正房都用作学斋,重新采买桌椅,这些都搬到夫子们办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