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今日赶路辛苦,他还想着不过去打扰,让少爷和黎秀才好好休息呢。
“听到你这里热闹,过来看看。”
程颂坐到黎兄刚拽来的椅子上,猜道:“是想给小鱼画一本上了颜色的?”
画砚点头说是。
“上了颜色的逼真容易辨认,小鱼经常上山,万一碰到了能快点儿认出来。”
小鱼如今住在牧场书院,应该不常上山了,不过程颂倒是挺欣赏这份礼物。要不是条件限制,他也想把这书直接做成彩色的。
“这颜色你们就随便上?也没找个参照?”
程颂又问。
“彩图都见过啊,那颜色我们都记得!”
画砚答道。
记得也未必准确,黎兄临摹的那套就在他们院子收着,程颂正想说回去取,黎仁诚已经站起身了。
“我去取来。”
已经画好的都被摆在另一张桌子上,程颂走过去看了看,发现他们补上的颜色还真没什么大错,只是其中还夹杂了三张人像。
一张看着像是严昭,另外两张都是小鱼。
“你画他俩干嘛?”程颂问画砚。
画砚走过来:“少爷认得出是我画的?”
“你画个果子我未必认得出来,画人倒是有几分自己的风格。”
程颂胡乱点评。
他不懂画,不过画砚画过的人像不少,看多了总能辨出点特别之处。
画砚听得高兴,指着三张画给少爷解释:“一张小鱼的要寄给严昭,另一张和严昭的要寄给小鱼。”
“为何还要区别对待,给严昭就不多画一张他自己?”
“我给严昭画过啊。给小鱼这张,既是礼物,也是让他照着再做个玩偶寄过来。那一盒子玩偶里就缺他自己,摆在一处都不够齐整。”
程颂听懂了:“那这是也让小鱼多做个严昭?”
画砚点头:“对,也做一个,顺便让他认识一下严昭。给严昭的也是一样,让他认识一下小鱼。都是我的好朋友,我给他俩介绍一下。”
程颂:“……这介绍,还挺形象。”
长宁县衙。
主簿衙的吏员拿着本册子来找单筠:“禀大人,去年租出去的农具都已核查完毕。租金也都收上来了,没有再敢私卖的。”
说完,把册子递到了县令桌案上。
单筠取过册子翻了翻。去年程颂给县里每个农户无偿捐了三件农具,又借着县衙的名义向无地百姓免押金租借农具。一件铁制农具,一年只收一百文租钱。
有了农具,那些生活困难、想借着开荒多谋条生路的百姓少有不心动的。消息一挂出去,很快就有人来打听租借,没几天就租出去二百多件。只是听说衙门真不要押金,凡长宁户籍,每年按时缴纳租钱就行,便有人动了歪心思,农具一租到手就转卖出去了。
这些租借的农具不止是新做的,锹头锄头的部分还是全部铁制,一转手最低能卖一两半银子。
转卖的人还给自己想好了后手,每年到了日子,按时去衙门把租钱交上。等过上几年,就说农具被偷或者掉下山了,哭求一顿,最多挨上两板子也就糊弄过去了。这银子就是天上掉的,白赚!
算盘打得是不错,却唯独错估了衙门在这件事上的管控。免费发放和低价租赁都是长宁独一份的惠政,既是程颂的善举,也是单筠任内很能拿得出手的政绩,哪会任由他人钻空子抹黑。
农具是去年秋收前登记户籍出租,入冬农闲了,单筠就派了差役去各家查验。农具还在的自然无事,不在的就要说出个缘由,一旦被查到是卖了换钱,那不但换来的银子都要被罚没,五年内也没有资格再次免费租赁农具。至于五年以后……五年以后县令肯定换人了,这项惠政还有没有都没人知道。
说完了农具,吏员又道:“大人,还有个事。”
单筠:“说。”
吏员脸上显出几分担忧:“最近几天,浓雾起得频繁。听有经验的老农说,今年这冬天,怕是要有大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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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画砚:少爷,我想去趟清远寺。
程颂:干嘛去?
画砚:捐点香油钱。
程颂:祖母每年都捐,就算咱家的了,你不用再去吧。
画砚:得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老夫人真求了让少爷和黎秀才分开呢!
程颂:……那你去了,佛祖就听你的了?
画砚:我有办法!
程颂:什么办法?
画砚:我去打听打听,看老夫人捐了多少香油钱,我多捐点儿!
程颂:……
第342章 防灾
新北村, 程颂也在听舅父说大雪的事。
南北新村有经验的老农不少,都说今年三伏天就热得出奇,怕是老天爷攒了劲儿, 冬天都得还回来。
两人走到田头站住, 抬起袖子挡住一阵忽来的北风。
等这一阵刮过去, 周伏说今年这风也来得早,才入秋就刮了好几场。
“这些经验不敢说一定准,但也不能不防。”
现代学的那点气候知识程颂早忘光了,就算记得也未必有用, 舅父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反正天灾的事最好还是宁可信其有, 多做些准备总没坏处。
下大雪的冬天更冷, 要准备的首先就是煤炭。
“我已经让人给青山送信儿了,让他在码头多买石炭, 青河那边每隔一天就能发一船灰石过来,要不灰石先放放, 先紧着买炭?”
周伏问道。
“好,先买石炭。”
程颂赞同道。
秋天运河里正忙,很多船只都被征用了运粮运炭。他们为了稳定运送灰石,长期包了三条船。码头上每天运来的石炭有数, 他们想多要也没办法。要是自己负责运送, 应该能多囤些。
“舅父再给大表哥送个信儿, 煤饼作坊那里可以雇些临时人手帮忙, 加紧制作煤饼煤球。”
“好。”
周伏应道。
今年衙门不让砍柴, 百姓手里的干柴本来就不够, 买煤的人少不了,是得早早准备。
黎仁诚提醒:“那些才收的麦秆先别堆肥了,雪要是太大, 得把冬麦都盖上。”
周伏说是,天要冷得过了,能把地里的麦种都冻死,明年开春就别想有收成了。
防灾的准备不能懈怠,周伏以前不是种地的,在佃农村的几年也没赶上过能冻死人的大雪。和程颂说完,怕漏掉什么他又去找老农们请教了一番,回来就开始调配人手,清理田里的沟渠。
清理学田这天,黎兄说过来帮忙,程颂带着画砚也跟来了。田里的事他们帮不上忙,先来了水力工坊。
吴婶子家和于超家去年都搬去了书院,学田也退了。吴老伯还在工坊制皂。每天早上搭了骡车过来,晚上也回书院住。
程颂让吴老伯忙完这两天就回书院休息,冬天就别忙活了。现在肥皂香皂够用,这几天大风大雾的天气不好,别再冻病了。
吴老伯刚给搅拌桶里倒了猪油,放下陶罐说道:“行,那就先回去。”
他也不是舍不得这点工钱,就是觉着守着工坊做点事,比闷在家里养老舒坦。
不过小东家开口了,他也没坚持。工坊这边不好生火烧炕,真病了只会给家里添麻烦。
画砚在外面看了会儿,回到工坊问少爷为何要急着清理沟渠。
“冬天又不浇水,不如多安排些人手先做煤球吧?”
“也许是怕积了雪水。”
程颂答道。
“可不,”吴老伯跟着说道:“这不清利落了可不行,雪水化了排不出去,地里的根苗都得泡坏了。”
……
今年冬天不好过的说法不止南北新村有,云州府程颂不清楚,但听说单筠下了令,已经把长宁的养济院提前清理出来了。
去年在连青,黎兄也带着差役接了不少老幼妇孺去养济院。长宁比连青大得多,真要遭了灾,一个养济院未必容得下。
西城门附近的塌房大院都被程颂租下了,有的做了作坊,有的做了工人宿舍,还有些空屋没用到。程颂把事情交代给了虎子牛娃,让他俩带人把空屋全清出来,火炕火墙都疏通了,又给县衙送了信儿,说如果养济院住不下,就安排到他这里。
接到程颂的消息,单筠十分欣慰。当天就安排差役去统计了程颂那里最多能接收的人数。
他的自评状已经送去了京城。连续在长宁干了两个任期,自己的政绩十分出色。不出大的意外,升官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但现在不论升迁还是调任,公文还没到,他就必须把长宁守好。
防灾的事情程颂不擅长,只跟着忙了几天,期间祖母还派人来送过消息,说他爹已经定下了宅子,就是他去看过的云州城里那套。银子已经付了,打算入冬前就搬过去。
程颂自己也更喜欢城里这套,但之前祖母还说想随着他爹买大,如今还是买了这套小的,不知是不是知道了大孙子要与男人成亲,今后怕是很少会回去住。
知道了也要有个接受过程,程颂心疼祖母,又带着二弟抽空回了趟青寿。除了陪陪祖母,也得把他们自己院子需要搬走的东西都整出来。
这趟回去呆了三天,程颂多半时间都陪着祖母,画砚和程胜勤学就忙着收拾。
特别是画砚,为了把早些年和少爷一起埋藏的金银全找出来,可是费了一番大力!
看着画砚每天累得呼哧带喘,程颂劝了不止一次。
“这宅子又不卖,你不刨留着也行,那些东西加起来也就三四百两。”
而且母亲留下的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他并没埋起来,那些藏得深的就是银子和几样金饰,都不是母亲喜欢戴的。
大书童一手抓着巾帕擦汗,另一只手握着茶碗,里面是少爷特意给他泡的果茶。
“老夫人说了,家里就只留个门房,万一有小贼摸进来,把咱们院子翻个遍也未必能发现。”
当初买下自己的恩情画砚一直记得,不论多少银子,那都是夫人留下的,哪能便宜了宵小,必须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