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当上校长 第418章

作者:看圆心 标签: 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种田文 成长 萌娃 乡村 穿越重生

前两天才见过的老铁匠就是做工最久的工匠之一,他坐到楚鸿面前时,程颂也走了过来。

看到程颂,老铁匠又站了起来想要问好。

程颂把人拦下:“大伯请坐,不必多礼。”

常年围着冶炉转,铁匠裸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铁锈色,小臂和手背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小疤痕。其实楚鸿比老铁匠还要年长几岁,但这二人坐到一张桌前,却是铁匠看起来年纪更大。

待楚鸿诊完脉,程颂问如何。楚鸿让他稍待,又问了那铁匠几个问题,才对程颂说:“这位铁匠心肺受损不轻,要是继续在这里做工,最多也就撑个五六年。”

程颂听得眉心皱起,那铁匠也怔愣了片刻,倒是比程颂更快回过神来:“五六年……还能撑五六年,不短了,不短了。”

说完,他站起身转头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楚鸿说了声谢谢。

楚鸿低头在纸上写了个方子,凡是这种比较严重的,他都单独开了方子。程颂捐了银子就是给这些工匠买药的,还没生病或是症状轻的可以喝同样的调理汤药。这种严重的还是要针对个人,单独开方。

等楚鸿写完,程颂问了句:“若是不在这里做工,那位铁匠还能撑多久?”

楚鸿思索片刻:“那也要看他继续做什么,若是没有粉尘侵害,继续干其它重活,也就是十年八年。要是好好养着,十几二十年也有可能。”

“好好养着是不干活?”

画砚跟着问道。

楚鸿:“倒也未必,轻省点儿的活计也能干。别太多,种上三五亩田地问题不大。”

清风山庄的大夫在冶铁坊看诊一整天,程颂也陪了一天。中午的时候,年纪大的工匠已经全部看完了。比那个老铁匠情况严重的还有五个,稍微好一些、但也不建议继续在冶铁坊做工的还有八个。其他人的身体也或多或少有些损伤,只是耗损得没那么厉害。

“在这种地方做工,再如何小心,也没法彻底防范住。”

楚鸿告诉程颂,开了调理的汤药,每日给这些工人喝上两碗,也不过是延缓受损。这病早晚得来,躲不过。

这些程颂早就想到了,他请楚鸿过来也就是这个目的,至于其它办法,只能回去慢慢想。

一天果然没给所有人看完,明天就是盛楼拍卖会,程颂没法再来。楚鸿说不必,全部看诊完毕,他会派人给程颂送信儿,也会把配好的药材给工匠送来。

程颂道谢。可惜大家都是一身土,都想早点回去收拾洗漱,他想请客去酒楼吃个晚饭也没去成,只能改日再说。

这一日大家被呛得厉害,回了住处都赶紧去沐浴了。怕明日精神不好,洗完澡吃过晚饭也没再多说便休息了。

拍卖会在中午,盛楼伙计提前送了信儿,说给他们留好了位置,也不用提前赶去占座,小少爷比平日多睡了大半个时辰。起床时其他人早饭都吃完了,正围着早早就来串门的客人聊得起劲。

看清来人,小少爷那点迷糊也彻底清醒了:“岐兄、夕九兄,何时回来的?”

盛岐笑道:“昨天中午才到,进宫面圣交了旨,这一早就来拜访你了,还赶上小少爷不肯起床。”

程颂也不在意,听说他们都吃过早饭了,接过黎兄给自己端来的,边吃边问盛岐的差事办得如何。

从去年肃州分别他们就没再见过,后来倒是通过两次信,之后盛岐就没了消息。前两天到了京城,才听严昭说盛岐被派出去查案了,查的还是贪腐案。

【作者有话说】

①改自《涑水记闻卷一》“贵家子弟,唯知饮酒、弹琵琶耳,安知民间疾苦?”司马光撰。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你想做官吗?

小仁安:我,做官?

画砚:只要黎秀才做到五品官以上,就可以荫补家人做官了,不限于子孙,兄弟也行。

小仁安:我不爱读书,做不了官。

画砚:也对,我也不爱读书,那做官就算了,咱俩还是作画吧。

小仁安:嗯!

第350章 动机

“差事办好了, 人都抓回来了。”

盛岐几句话说完了出去办差的经过。

这案子与连青贪腐案有些相似,都是县令强占了农户耕地,逼得百姓没了生路, 冒着赴死的风险来了京城告状。

这种事自然不可能只有连青一处, 甚至不论哪朝哪代, 很可能都是贪官的数量远超清官,区别无非就是贪了多少、手段高低。

“为何这差事落到岐兄头上?”

查办贪腐不该是当地监司或御史台派人,要不就是皇帝派个信任的钦差过去。

当初沈大人被派去肃州,查案也是附带, 更主要还是去安排向胡人大量订购棉花。盛岐在京城应该就是混了个闲职, 一个县令贪腐案, 为何朝廷会派他去了?

“��,还是名声太大闹的。”

盛岐夸张地叹了句, 迎上夕九略显无语的眼神也没见丝毫脸红。

画砚语速极快地给他家少爷转述了最新消息:“这个问过了。少爷,小王爷说是因为他揭发甘凉军营窝案名气太大, 来告状的百姓不知从哪打听到了,直接跑到他们王府门前喊冤了。”

跑到王府喊冤绝对是罕见,王府又不是京兆衙门,可不管审案拿人。不过对百姓而言, 一个曾经敢揭露贪腐的官员, 倒是比一个不知深浅的衙门口更值得信赖。

“就因为喊冤喊到你家门口, 朝廷就派你去了?”

程颂又问。

“算是吧。”

盛岐应道, 脸上的骄傲退了几分, 语气中还带了点无奈:

“朝廷派的, 也是皇帝钦点的。”

“哇!小王爷也是钦差啊!”

画砚他们还没问到这个,听完了一脸叹服。他们见过的钦差,就只有沈大人, 如今又多了一个。

“是钦差,不过我这个钦差比沈大人当得省事。那县城距离京城不过七八天路程,一来一回还不到一个月。”

为何会派他去查案,盛岐并没多说。这案子不难办,那县令没什么太深厚的背景,案情也是简单到几乎落谁手里都能办好,与白捡一份功劳差不多。他爹倒是猜了一个,说皇帝可能是想为太子扶植几个得力的人手才会派他过去。不过这种事也不好与程颂他们多说,只能略过。

“那被县令占下的田地还给百姓了吗?”

梁言问。

“还了。”

盛岐回道:“不过连青没有你家少爷这样的人物,官府能给的赔偿也有限,百姓的日子没那么快缓过来。”

说到这个,盛岐脸上还显出了几分严肃:“那县令不止占了百姓田地,常平仓的粮食也都被他以赈灾的名义借出去了,粮仓里只剩了几袋发了霉的陈粮。”

借出去了?众人没明白,借给谁了?还用赈灾的名义?

黎仁诚猜道:“是将粮食贱卖了?”

“是卖了,但不是贱卖。三年前不少州府受了水灾,粮价一度上涨,那县令便高价卖了常平仓的粮食,赚了不少。按他供述,原打算等粮价回落再买些填上亏空,不过……”

说到粮食,盛岐的声音不由冷了两分:“不过,别说补上亏空,这白来的银子让他尝到了甜头,后面几年的粮食也都被他偷偷卖了。”

程颂早停了筷子,皱眉道:“这人如此胆大,就不怕朝廷抽查粮仓?”

“抽查粮仓的事应该很少会有,我记得连青的公事记录中,从未有过。”

黎仁诚回忆道。

程颂眉心未松:“那、那还有交接呢,就算朝廷不查,可官员都是有任期的,新官接任的时候他如何解释?而且万一县里真的受灾,拿什么救济百姓?”

“新官交接就说粮食发霉都坏了。”

想起审案时那贪官抖成筛子的样子,盛岐心中厌恶又起。

“至于受了灾百姓怎么办,这也是眼下朝廷最担心的。”

今年不少州府都上报了可能遭遇寒冬,这个县城也在其中,可县里却是一点存粮没有,一旦灾情成真……

灾情成真,那百姓就有饿死的风险。顺着盛岐的话,孩子们眼中也浮起了担忧。

黎仁诚又问:“那县里有多少人口?能否从州府或是其它地方提前运些粮食过去?”

盛岐:“那里算是大县,我回来前,已经请旨调粮了。不过眼下其它地方的粮食也算不得充裕,那贪官也不是个例,京里已经派人去各个可能受灾的地方提前统计了,真要多几个这样的,朝廷定是不好应对。”

程颂垂下眼皮,怪不得他们来京那日严昭会亲自跑去码头巡查运粮情况。要算上被这些蛀虫挥霍掉的,那粮食储备的缺口怕是个惊人的数字!

巡查的结果还没报回来,盛岐也不想多说此事,转而问程颂是否还在继续收布。

程颂点头,说不止在江南收,云州码头也开了收布摊子。

“那你可曾听说,收布的事也被奏到了早朝?”

盛岐重新扬起嘴角。

“啊?”

程颂脑门上划过一溜问号。他花钱收个麻布也能奏上早朝,他们大��朝的官员到底是有多无所事事?不论参奏的是葛伯坚还是其他哪位,听着都是匪夷所思啊!

盛岐靠向椅背,学着当日听到的语气:“自大纺车流入江南,织户纷纷破产,小作坊接连倒闭,江南布价更是一落千丈。百姓生计如此艰难,那程颂非但不加补救,反趁势低价收布,囤积牟利,实在是贪得无厌、居心叵测。”

……

程颂还在消化盛岐这一串拿腔拿调的转述,他家大书童已经炸了!

“什么贪得无厌居心叵测!哪个混蛋污蔑我家少爷!!”

其他孩子也都跟着站了起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小脸更是气得鼓鼓的。

“坐、坐,都先坐下。”

程颂顾不得生气,站起来把恨不得出门找人干仗的小少年一个个摁了回去。

这话他听了也气,但也可能是太气了,火气冲上来,又很快下去了。

黎仁诚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脑子倒还清醒,他问盛岐,这参奏是何时发生的。

对啊,程颂也看向盛岐。他不是昨天中午才回来,早上就来这儿蹭饭了,何时上的早朝?

盛岐正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一群小包子脸,看够了才道:“至少两个月前了,参你的官员与葛伯坚交好,兴许也是受了他指使。”

这人有病吧!

程颂忍不住暗骂。他第一次来京城,就是因为被葛伯坚参奏了滥用书院名头。当初以为这位礼部尚书与那些士族一般,是对自己出版识字书、降低了读书门槛不满。可不论那时在朝堂上的指责,还是后来时不时地告状,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算计,显不出一点正义。

去年宁工坊被威胁不能做金饰,他也写信向盛岐打听过,知道了葛家确实有间珠宝行,去云州放话的很可能是他家。难道就因为这个,一个三品大员就可以不顾身份,想尽办法打压他一个小小的商人县子?这怎么想都觉着不够合理啊?

“对了,年初去宁工坊提亲的吕家,也是葛家亲戚,估计是想借着结亲把宁工坊也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