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插花的花枝就用竹子制作,打磨得比一般竹签子粗一圈就行。虽然干树枝效果更逼真,但程颂担心折枝过多会伤了树,反正长宁附近有竹林,取材也容易。而且竹子做成的花枝规格相同,表面光滑,粘花也容易些。
“要只是打磨的一般粗细,村里不少人都能干。不会干的我来教,学上两日也就会了。”
舅父说道。
打磨个花枝算不得保密手艺。要不是程颂要的量太大,他带着两个儿子就能把这活儿做了,但现在全家都忙着做豆腐卖豆腐。程颂的豆干买卖一上,豆腐量还得加,实在分不出精力再干这个。
那就雇人。
说干就干,程颂先请舅父和表姐夫帮忙打磨几个样品。自己带着画砚去了学田,要去把制作竹签的消息放出去。让打算参与的村民傍晚下了田还去新租的空院,学手艺。
“少爷,这花枝让采摘小队做不行吗?”
路上,画砚跟在少爷身边问道。
“为何?你们不是日日都忙着。”
“可杏果过些时就没有了,孙大叔说,这杏子摘不了几日了。”
“呵呵,忧心上失业了?”
“失业?失业是何意啊少爷?”
“呃,就是丢了活计。”
“哦,那是挺怕的。不过刚才看周大伯磨簪子,也是有些费力。”
画砚叹道。
“知道就好,这活儿你们干不了,回头少爷给安排别的事做。”
“什么事啊少爷?”
画砚来精神了。
“让我想想再说。一个个的才多大,不惦记失学,总操心失业……”
等程颂和画砚通知完村民,不但舅父和表姐夫磨好了几根花枝,连黎兄都学着做了两个,样子还很不错。
黎大姐还和舅父学着做了几个竹簪。竹簪比花枝粗,更好打磨,一上午的工夫几个人就折腾出了半盆。
“这竹簪子可以给初学者练手用,算不得浪费。”
见程颂好奇他们做竹簪,黎仁宁解释道。
竹簪削磨出样子后得用盐水煮,为了更结实,煮好后的竹簪还得离火烤到表面碳化。
做好一盆竹簪用了大半天,村民也陆续从田里回来了。程颂和舅父带着竹筒去了空院,准备现场教学。
“为何你也来了?”
见宋归也站在村民中,程颂好奇道。
他和宋归熟悉了不少,知道他把田里的重活儿都包出去了,平日里除了种地就是读书,偶尔有空了就给村里的孩子们讲讲故事,哪有工夫磨花枝啊?这活儿可是又费工夫又累人。
“画砚叫我来的。”
宋归笑道。
“啊,我叫的,这个,那不是,那啥……”
画砚在一旁搓手,瞄了瞄周围的村民,又往少爷身边凑了凑,脸上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啥呀?”
程颂都好奇了,这小崽子又寻思啥呢。
“这不是少爷给的工钱多嘛!采摘小队挣不到,我就想,就想小溪哥哥总能挣吧,嘻嘻……”
【作者有话说】
①方田、粟米、衰分:《九章算术》中的章节。
文中提到的手工都是从网上搜的,作者也不会做,错漏估计不少,欢迎批评,感谢包容。
小剧场:
画砚:辣豆干,酸梅汤,绝配!
程颂:你还知道绝配?
画砚:少爷说的啊,我记下了。
程颂:我什么时候说了?
画砚:嗯,就刚到学田的时候吧,少爷说,黎秀才是案首,就是院试榜首,少爷是预考榜尾,绝配。
程颂:小点儿声!
第47章 工钱
下午煮簪子时, 黎仁宁和程颂学了做绢花,黎母也坐在一旁跟着学。
黎家人的巧手果然是祖传的,母女俩做出的绢花比黎仁诚做得还要逼真立体。加上程颂的手艺本来就很基础, 半天下来, 娘俩就算出徒了。
黎仁宁擅长针线, 程颂教的是粘花,她又参考着样子自己缝了几朵。以程颂和画砚的眼光,这缝制出来的小花直接戴在头上或是缝在衣裙上都是不错的装饰。
程颂果断拍板由黎家母女全权主持绢花的制作,当然主要还是依赖黎仁宁。黎母身体不好, 做不了太多, 等招齐了女工, 担任个技术指导应是还行。
做花枝她们不用参与,黎仁宁还是跟来了。既然这买卖以后很可能要交到她手里, 那就得把每个环节都摸清楚。
绢花的生意暂时还要保密,程颂给村民说的是做竹签子。要求长度在九寸左右, 粗细不超过一般竹筷的三分之一,如果能再细些更好,不易折断就可。
村里人没有篾匠的手艺,不过程颂要的东西实在简单。
听完要求, 几个手巧的村民就取了竹筒破竹, 跟着周伏的动作学着做。有了挑头的, 其他人也跟着上手, 一次做不好就多学几次。
没到掌灯, 已经有不少人把样品做出来了。程颂看过觉着都没什么大问题, 就让他们领了竹筒各自回家做了,定的收购价是一文钱三根。
布匹运来了,簪子、花枝开始准备了, 管理人员也到位了,剩下的就是缺做工的伙计。
眼下正是农忙,也不能把各家做饭的女眷全找来做绢花,而且这活儿毕竟有点技术要求,可以从头学,但最好还是找些手上灵巧的。
“发个招工启事吧。”
“招工启事?”
黎仁诚疑惑地看向程颂。
“呃,类似和雇的榜文①,将招工的条件写清,张贴出去。”
衙门要修建大的工事,除了征发徭役,还会出钱雇佣一些役夫和匠人,或是官办的作坊招工,都可以称为和雇。
发布和雇的消息需要张贴榜文。民间作坊招收雇工,就写个招工帖,或在门口立个牌子即可。可他们在学田,立了牌子也只有村里人能看到,所以得写个招工帖子贴到城里去。
“少爷,我们终于要发展了啊!”
画砚激动道。少爷说过,去佃农村以外招工就算发展。
“也算,也不算。”
“为何不算?”
“这是绢花作坊的首次招工,村里人太少,不得已才去外面招工,算不上广业增员。”
“哦。”
画砚像是明白了,不过����
“那‘也算’怎讲?”
“也算发展,是因为靠着先前做饴糖卖方子的底子,咱们有了本钱租新院子,办新作坊,说发展进步了也可。”
“噢,那要我说,就是发展了,管它旧作坊新作坊,东家不都是少爷嘛!”
“……你说得对。”
招工帖子是程颂拟定的,黎仁诚带着画砚梁言负责抄写。没来得及离开的宋归也被程颂薅住了,帮着抄了几份。
程小东家的字经过三个月的不停懈怠,堪堪维持住了穿越归来时的水平,贴出去怕毁了招工的严肃性。
刚抄完招工帖,王止推着车一路小跑着进了秀才院。车里只有早上装辣豆干的两个陶罐,人跑得满头大汗。程颂以为他有急事儿,赶紧问怎么了。
“那辣豆干都卖完了,章家肉铺的也卖完了,让我带话,请小郎君明日起多做些,像今日的陶罐,一日三四罐是不愁卖的。”
王止喘着粗气说道。
“我担去的那罐,一家酒肆就买走了半罐,小郎君若明日还做,我也想再要两罐。章家大郎说他明日来学田,顺道将豆干钱送来。”
“我挑走那罐一共卖了三十二碗,这是二百五十六文。”
王止掏出一串铜钱递给程颂,说自己就是按照十五文一碗卖的,赚了二百二十四文。
打从年初认识了程颂,王止这几月赚的钱比过去几年的积累还多。虽说日日不少跑路,可从不觉着辛苦,反而越跑精神越足,只盼着程颂做的这些吃食出货量再大些,真是样样都不愁卖。
程颂接过钱,让画砚去给王止盛碗酸梅汤。
“今日我会多做些,明日一早你来取,章家那边劳烦你再传个话,让他们也明早派人过来吧。”
章家大哥明早过来是接梁言去合杉。程颂想让王止顺便接了给章家送货的活儿,又怕章大伯有了安排,没好自作主张。
“不用不用,我与章家定好了,程公子不管明日能供给章家多少,都是我担过去,送货的费用章家出。”
王止乐呵呵说道。
“甚好,那有劳你明日一早过来,你和章家各取两罐应是够了,若还卖得好,我日后再多做些。”
“多谢程公子。”
接了画砚端来的酸梅汤一饮而尽,王止对两人道了谢便离开了。
“少爷,要不要再写个招厨子的帖子?”
画砚端着碗问道。
他家少爷可真能发展啊,这才试卖了一回,辣豆干又成了香饽饽。
“暂时不用,这几日山上的杏子快摘完了,杏仁也炒不了多久,回头问问你仁平哥哥愿不愿意接着炒豆干。”
这日晚间,村里不少人家都在就着月色磨竹签。啥成本没有,就出个力气磨签子,一家人上手,一天怎么也能磨出三四十支,等熟练了肯定磨得更多。每日都能整个十几二十文,这好事以前可没处找。
被挣钱的魔力驱动着,忍着喂蚊子也得多干。程小郎君说了,只要签子磨得合格,一手交货,一手结钱。
秀才院,程颂也没休息,坐在堂屋门口和他黎兄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