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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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博爱基地的车队进了城, 霍屹马上给手机充上电，又带着姜果，守在客厅里。
不出他所料, 这天下午三四点, 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几个兄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和从前一样，霍屹打开皮卡车车门, 坐进主驾驶里。
姜果两只手捧着脸, 乖乖坐在副驾驶上, 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一人一丧尸面前, 是同时开启的手机和车载电话。
信号很差, 音质全损, 但好在还能用。
经过将近一年的躲藏和历练，几个兄弟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也有可能是习惯了现状。
他们不再像从前一样, 电话一通，就你争我抢, 乌泱泱地要开口说话。
一群人竟然也学会了谦让。
“胖子，你先说。”
“我不说, 我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我等最后再说。”
“那耗子你先说。”
几个人几番推辞, 最后还是霍屹看不下去, 打断了他们的话。
“好了。”霍屹淡淡地开了口, “我猜你们要说的，是同一件事。博爱基地，对吧？”
此话一出, 几个兄弟都惊了一下。
“霍哥，你怎么知道？！”
“我本来还想卖个关子呢！”
“对对对！我想说的也是这个基地！”
“之前看电影的时候，有个天灾人祸，就会有一个基地冒出来。现在好了，我们这里也有基地了。”
“这基地的车队早上就进了城，打着横幅，还往每家每户的窗台上塞了传单。我给你们念念啊����”
胖子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诵：“‘博爱基地救援小队，从今日起，正式进驻本城。’”
“‘请本城居民不要惊慌，不要恐惧，本小队以人为本，志在救灾。’”
“‘寒冬漫漫，危机四伏，为帮助广大市民度过难关，本小队提倡以物易物交易活动。’”
“接下来是重点，他们用红笔大字写的����”
几个兄弟不由地屏息凝神，胖子继续道：“‘陈米换新粮。一斤陈米，可换七两新粮’。”
这条和霍屹猜测的一模一样。
“这条有点坑，估计咱们都不会去换。”胖子一边念，一边还点评起来了，“下面还有。”
“‘电器换新粮。电灯电视电风扇电冰箱皆可换，可上门兑换，具体兑换规则视情况而定。’”
“这我倒是有点心动了，反正家里那些电器放着也是积灰，放到生锈也不一定会通电，不如拿去换了。”
胖子这样一说，几个兄弟纷纷附和。
“我也是这样想的。”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换法。要是一台冰箱，只能换一斤粮食，那岂不是太亏了？”
“就是就是，还是要当心些，我们找个时间，先去问问。”
“估计也是按重量换，我们先抽个时间，把家里不用的电器秤一秤，心里也有数。”
“行。”
众人连声应“是”，就在这时，胖子忽然察觉到从头到尾，霍屹都没说话。
于是他问：“霍哥，你呢？你去吗？”
他一问，几个兄弟也安静下来，等着霍屹的回答。
“对啊，霍哥，你去吗？咱们一起去？”
霍屹不假思索，却道：“我不去。”
几个兄弟都有些惊讶，齐声问：“为什么？这么好的事情，你不去？去看看也好啊。”
霍屹抿了抿唇角，又伸出手，握住姜果的手，攥在手掌里，轻轻捏了捏。
“第一，谁也不能确定，那个博爱基地，是真的博爱。”
才一句话，几个兄弟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不能把电影里的设定，搬到现实里。
电影里的基地是好的，不代表这个博爱基地也是好的。
万一他们出尔反尔，包藏祸心，所谓的电器换新粮，只是想把幸存者骗出去，再抢夺他们的物资，那怎么办？
胖子反应过来，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把这张传单放回去。”
“快快快！”
传单是塞在他家窗台上的，他想都没想，等车队一走，就把东西拿了进来。
现在看来，实在不妥！
万一这张传单是个诱饵，外面的人一看谁家窗台上没传单，就知道这栋房子里一定有人，那不是全完了？
直到现在，胖子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点儿害怕。
他急急忙忙地下了楼，把东西原模原样塞回去，确认街区上没人，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胖子，外面有人吗？”
“暂时没有。”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继续和他们打电话。
“霍哥你也是，怎么不早提醒我？”
霍屹淡淡道：“就算是诱饵，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过来看，至少要等个两三天。”
“也是。”胖子点点头，“刚刚说到哪了？霍哥，你才说了第一，那还有第二、第三呢？”
“第二，就算博爱基地真的博爱，我们也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谁也摸不准，城里到底还剩下多少幸存者，这次换粮，家里缺粮的人一定会出来。”
“到时候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盯上，像上回养猪场的老周一样，被人跟踪，该怎么办？”
“老周只有一个人，上回的劫匪有十来个，幸存者不止这些，万一起了邪念，救援小队自身难保。”
“你们家里都还有存粮吧？要是还有，就没必要为了这点粮食，去冒这个险。”
几个兄弟陆续点头，若有所思：“也是。”
霍屹继续道：“第三，我不认为粮食比电器珍贵。”
“粮食可以再种，就算没有大片土地去种水稻小麦，种土豆红薯总可以吧？”
“只要有盆有土，辛苦一些，不怕种不出粮食，最多就是产量低一些。”
“但是我们无法生产电器，工厂已经停工，我们现在使用的任何现代科技产品，很有可能就是绝版，再也不会有了。”
“就算以后工厂复工，电器也是紧俏货，我们没那么容易再搞到手。”
“我想，这也是博爱基地回收电器的原因，他们也知道电器比粮食珍贵。”
这一番话入情入理，几个兄弟都被他说服了。
“最后����”
霍屹最后道：“我有计划，也有自信，恢复部分电力供应。”
“真的？”几个兄弟掩饰不住话里的惊奇，“霍哥，你认真的？”
“嗯。”霍屹颔首，“有这个计划。”
“你说的是之前那两台柴油发电机？”
“太阳能或者风能。”
“那得去大城市才能搞到吧？”
“嗯。”霍屹道，“开春了去看看。”
“那……那带我一起去！我不要发电机，我就想多囤点粮食！”
“我也去！我也去！”
比起完全陌生的救援小队，他们还是更信任霍屹。
而霍屹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把事情跟他们说。
光从消极方面，打消他们外出的念头，有用是有用，但也会打击他们的干劲。
给他们设定一个目标，画个大饼，他们才在家里待得住，有盼头熬过这个冬天。
霍屹只是提出一个计划，几个兄弟马上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那就这样说定了，咱们都别出门，维持原样，不管谁来敲门，开出什么条件，就当家里没人。”
“胖子，你住在城区，可以躲起来观察一下，看看那个救援小队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对了，霍哥，要去大城市，你的皮卡车肯定没问题，但我们的家用面包车就……”
“这有什么难办的？”
不等霍屹回答，几个兄弟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忘了？我们之前是干什么的？车队里那么多大货车，还能被人开走了？”
是了，霍屹本来就是组车队的，这几个兄弟本来也是开大车的。
只是病毒爆发的时候是春节，霍屹给他们放了假，几辆大货车就停在车场那边。
当时为了节省租金和场地费，也为了方便运货卸货，霍屹特意把集散地选在城外偏僻的地方。
四周用铁栏杆和大铁门围起来，所有钥匙都在霍屹手里，别人进不去，就算翻过围墙爬进去了，也没办法把车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