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岩城太瘦生
这也是他离开车队, 出来单干的底气之一。
不过……
前方一路平坦, 霍屹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姜果。
这是姜果头一回坐这样的车。
不是小丧尸，是姜果。
姜果还是人的时候, 霍屹出去跑长途，从来不让他跟着。
平常的时候, 姜果要上课备考，霍屹说, 怕耽误他的学习，让他留在家里, 好好学习。
寒暑假的时候, 姜果有空了, 想跟着他一起出门，霍屹又说，车队有规章制度, 不许带家属，他作为几个兄弟的大哥，总不好带头违规。
其实不是的。
大多数车队并不禁止司机家属同行。
有家属在，可以给司机端茶倒水，陪司机聊天解闷，停了车还可以帮忙做饭。
长途路上经常能看见这样的夫妻档。
可是霍屹不想。
他舍不得把自己养得白白净净的小果，带到一股汽油味的货车上。
吃只能吃方便面，住只能住在车上，还要时时刻刻警醒着，提防外面的动静。
一路颠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他好不容易才养得白白净净的小果，不该跟着他受这样的苦。
所以，不管从前的姜果如何坚定要求，他都没有把他带到车上来。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
要是把小果留在家里，他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好好照顾自己，更没办法保护自己。
没办法，霍屹只能把他带在身边。
霍屹叹了口气，又转头看向重卡后座。
后面的座椅已经被他放平打通了，上面铺了一张床垫、一床被褥，还有一张毛毯。
车门边并排摆着两个枕头，后座和驾驶位之间，粘着挂钩，牵着绳子，拉起了一道帘子。
霍屹尽自己所能，给姜果创造了最舒适的生活环境。
但他还是觉得亏欠。
这点地方还是太小了，害得小果只能窝在他怀里睡觉。
霍屹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放轻声音问：“小果，屁股酸不酸？要不要去后面躺一会儿？”
姜果坐在高高的车厢上，正趴在窗边，专心看着窗外的风景。
听见霍屹喊他，他才不情不愿地回过头，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霍屹轻笑一声，重复一遍：“要不要睡一会儿？”
“唔����”姜果摇摇头，“不要，不困。”
“就要在副驾驶上坐着？”
姜果用力点头：“嗯。”
“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霍屹不解。
去省城的路，他走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
除了没人打理，路边植被茂盛了一些。
还有什么不一样的，他确实没看出来。
“嗯……”姜果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
“那还看得这么起劲？”
“那是因为我都没坐过这样的车！”
霍屹顿了一下，试探着问：“小果不觉得臭吗？”
“不觉得。”姜果摇摇头，又深吸一口气，“很香啊，有肥皂的味道。”
是了，出发之前，霍屹特意把车子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座椅也拆下来洗过晒过。
“不觉得晃吗？”
“不会啊，很好玩！”
“不觉得挤吗？”
“不挤！”姜果举起双手，又抬起双脚，“很宽啊！我都可以在上面做操！”
“嗯。”霍屹松了口气，放下心来，“那就好，小果喜欢就好。”
姜果想了想，忽然道：“屹哥，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嗯？”霍屹疑惑，“哥又有哪里做得不好了？你饿了？还是渴了？”
姜果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你很会开这辆车，可是我����”
他方向一转，指着自己。
“竟然是第一次坐这辆车！这对吗？”
“霍屹，你说，这个位置以前是给谁坐的？谁坐在这个位置上？”
霍屹忙道：“没有谁。”
姜果拽着安全带，凑到他身边，把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从头到尾就只有小果一个人。”
姜果纠正他：“‘一只尸’。”
“嗯，一只小丧尸。”
姜果控诉：“霍屹，你真的把我养得很差。”
“是吗？”霍屹故意道，“哥还以为哥把你养得很好呢。”
姜果瘪了瘪嘴，小声嘀咕：“出门都不带我，开车也不让我坐在旁边，还好意思说养得好。”
霍屹失笑：“好吧，哥错了，以后不会了。”
姜果转过头，继续看向车窗外。
这个时候，他们正好路过一片树林。
姜果忽然诗兴大发，想到一个绝妙的比喻。
他仰起头，拖着长音：“屹哥����”
霍屹应了一声：“嗯？”
“我是一只小蘑菇，一只长在树上的小蘑菇。”
“你是一棵大树，一棵长着蘑菇的大树。”
“大树想要出门，必须带上蘑菇。”
霍屹颔首附和：“有道理。”
“我是一只小丧尸，你是小丧尸的监护人。”
“监护人想要出门，必须带上小丧尸。”
“遵命。”
姜果正在开他的个人诗朗诵会，唯一听众和捧哏是霍屹。
就在这时，一抹红色从右边后视镜里一闪而过。
霍屹定睛一看，是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货车，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从里面探出一块红布，正朝他们挥舞。
这是他和几个兄弟约定好的信号，挥舞红布就说明有情况，要停车。
霍屹没有犹豫，看好前面一片空地，扳动操作杆，缓踩刹车。
大车制动距离长，要刹车必须提早准备。
他一踩刹车，后面两辆货车也跟着减速慢行。
差不多滑出去十几米，车队才稳稳停下。
车刚停稳，胖子就穿着外套，扛着防身的钢筋，急急忙忙地跳下车。
“对不住了，哥几个，我先去撒个尿，实在是憋不住了。”
“当心点，别被丧尸盯上了。”
“知道了，我都看好了。”
他们不敢喊得太大声，胖子也不敢跑太远。
所幸这片空地平坦，一览无余。
确认四周没有丧尸，其余几个兄弟也下了车，活动活动手脚，松快一下。
在车上坐了这么久，他们也累了。
霍屹解开安全带，把武器别在身上，又转过身，从后座拿来姜果的外套和口罩。
不用问，姜果肯定也是要下去走走的。
“小果，来。”
姜果瘪了瘪嘴，任由霍屹给自己装备一番。
他毕竟是丧尸，体质特殊。
就算不会咬人，也怕其他人看出来，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给他和霍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