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锤子塔塔
时霜没动，看着玻璃那头，说：“开门。”
“你现在的身体……”闻熠的话没说完。
“开门。”
拗不过他。莱因抿了抿唇，低头输入密码。隔离门打开。
时霜走进去，“陆森。”
那条蛇尾几乎已经抽到他身前，却在触及小腹的瞬间猛地收住了力道。尾尖顿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然后落下来，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
时霜捏了捏蛇尾巴尖，“是我。”
陆森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背过身去，面向墙壁，直挺挺一长条，不看时霜。
时霜走过去，抓住他的手。先是一根手指，然后慢慢慢慢，握住了整只手掌，轻轻晃了晃，“要和我生气了？”
陆森侧过身来，垂下眼眸，看了他很久。时霜也不说话，由着他看。半晌，陆森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时霜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我们出去。”
蛇挂在时霜身上，一扭一扭出去，比以前纯人时候重了很多，时霜走起来有点吃力，“不能收起尾巴吗，这样好f……”
‘肥’字差点脱口而出，他及时改了口：“好沉。”
陆森听力很好，从时霜身上滑下来，默默走到旁边，自闭了。
闻熠的眼神几乎要把陆森烧穿。好心机的绿茶蛇，那几天可没少攻击他们。时霜一来就装乖卖可怜，偏偏时霜还真的会哄他。
人比人气死人。
莱因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波澜，领着他们到了宽阔的休息室，端了温热的茶水过来，顺势在时霜身边坐下。
他按下按钮，身侧一整面墙变得透明，露出里面的实验室。正中间一个培养皿中，发黑的植株正在缓慢扭动。
“这是卡特用南山公墓的土壤栽培出来的植株。”莱因的声音不紧不慢，“做过各项研究对比后，发现和我们之前带回的植株成分相同，是同一种污染物。”
时霜一边听，一边揪着蛇尾巴，给上面缺了鳞片的地方仔细上药。陆森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不肯出来，时霜微微偏头避开他蹭来蹭去的头发。
“我之前给蝴蝶做净化的时候，感受到的污染也是这一种。它跟正常升高的污染不一样，浓度极高，会催化精神体异变。”
话音刚落，肩上就传来低低的一声：“渴。”
时霜自然地端起杯子，给陆森喂了一口水。
闻熠和莱因眸色深暗，将这些举动尽收眼底。陆森从时霜肩头抬起眼，淡淡扫过他们。
闻熠眉眼压低，无视他，继续道：“除了胡颖，我翻档案库的时候，还发现了其他几起精神体反噬案件。因为时间、区域跨度大，且被害者之间没有明显关联，所以一直没并案处理。”
“但我在把这些人放在一起比对后，发现他们生前都追过星。尤其是近几年的几个受害者，都看过X男团演唱会。”
他正说着话，莱因忽然凑近时霜低声问：“腰不舒服吗？”
“没事。”时霜摇了摇头。其实是有一点，就像医生说的，随着月份渐大，腰部会时常酸痛。
莱因没多说，不动声色给他身后垫了个靠垫。
闻熠气笑了。时霜身边还有一个好人吗。
时霜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我了解过他们的演唱会。入场要关联精神力监测器，理由是怕中场失控造成伤亡。”
话到这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时霜轻轻靠回椅背，声音很淡：“看来，这就是他们的筛选机制。”
*
结束后，几人各自分开。一个小时后，莱因却站在时霜房间门口。
他抬起手，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轻点……”
“抱歉。”
隔着门板，声音闷闷的，却莫名透着黏腻。莱因的指尖顿在门前，没有落下。
“呃嗯……那里也要，用点力呀……”
“知道了。”
莱因眉心微蹙，猛地按下门把，推门而入。
门一打开，就看到时霜靠在小沙发的扶手上，上半身伏在软垫里，一条手臂垂下来，指尖点着地毯。谢时序坐在他身侧，掌根贴着他腰侧，从脊柱向两旁缓缓推揉。
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大片的红痕从腰际蔓延到肋下。
谢时序听见动静，抬头看了莱因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专注地给时霜按摩。掌根用力，不急不缓。
时霜的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他听到脚步声，撩起眼皮，视线从下往上，正好对上莱因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怎么来了？”声音还带着刚才那种懒散的尾调。
莱因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手亮出手里的东西，“买了热敷贴。”
“谢谢。”时霜眨了眨眼，睫毛扑扇了两下，“不过已经热敷过了。”
莱因将袋子放到茶几上，目光从时霜的脊背扫到谢时序的手，最后落回时霜那张潮.红的脸上。
“特地叫他过来的吗？”
“嗯……”时霜正想说点什么，谢时序恰好按到腰侧一处酸胀，又沉又准。他猛地吸了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拐了个弯，“唔……”
时霜整个人又往沙发里陷了陷，浑身更燥.热起来，连呼吸都带着潮气。他从臂弯里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莱因，好热。”
莱因没动。
“你抱我。”时霜朝他伸出手。
莱因沉默片刻，还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把人从扶手上捞起来，整个揽进怀里。时霜的体温很高，贴上来的时候像抱了个暖炉。
时霜顺势拉着莱因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按着揉了两下，又往下拽到小腹。
莱因触到那片滚烫的皮肤，指尖不自觉蜷了一下，低声说：“不是嫌冰吗？”
时霜翻了个身，背贴着莱因冷冰冰的胸膛，“你好记仇。”
说话间，腿无意识地蹭起来。谢时序坐在时霜腿的那一侧，手掌正按在他腿侧缓缓揉按，被夹着磨了好几下。他没躲，也没说什么，只是抬眼看了时霜一眼。
莱因忽然问：“冰块要吗？”
时霜迷迷糊糊点头。
敞开，就看到里面有一支通体莹润的玉器。时霜瞥了一眼，声音闷闷的：“医生说要开.拓.产.道。”
他特意买了很多不同尺寸的，慢慢适应，等能用到最后一个，就没问题了。
莱因垂眼看着他，“他帮你放进去的？”
“嗯。”时霜应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就有点心虚。他下意识看向谢时序，眨眨眼睛。
谢时序接收到那道视线，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我先帮你拿出来？”
“我来。”莱因说完，不等回应，就将时霜往上抱了些，另一只手探去，握住了那温凉的玉。指腹触到一片滑腻，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热，试着往外拿，卡得有些紧。
时霜闷哼一声，腰肢不自觉地绷紧了。
谢时序握住他的腿，轻轻分开一些，“放松，别紧张。”
随着时霜吐出一口气，莱因缓缓将泡在水盆里的玉拿出。一点，又一点，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终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粉色空盆子，在桌面上颤了颤。
感觉两道灼热的视线同时聚焦，时霜忍不住并拢，哑声说：“别盯着看。”
没人动。
“你们，闭眼。”
顿了一下，他们合上了眼。
莱因掌心里凭空凝出一颗小小的冰块，剔透玲珑，冒着丝丝白气。他握在手心，“我帮你放……”
话没说完就被时霜打断，“我自己来。”
莱因没有坚持，收回了手。那只冰凉的大掌转而覆上时霜柔嫩的脸颊，拇指蹭过颧骨，又顺着颈侧滑到胸脯，最后落回小腹，不轻不重地揉着，帮他降温。
掌心的凉意渗进火烧火燎的皮肤，时霜舒服得眯了眯眼。
谢时序则替时霜把着那两条微微打颤的腿，拇指按住膝窝，不让它们并拢。他侧过头，低声说：“慢慢放，别伤着自己。”
莱因变的冰块很小个，对于刚刚.过的地方，放进去并不困难。但温度还是让时霜瑟缩了一下，下意识要咬住下唇，齿尖就咬在冰凉的手上。
他怔了怔，偏头看去。莱因依然闭着眼睛，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那只手伸过来，食指抵在他唇间，替他挡了那一下。
时霜继续。冰块往里推，放好的瞬间，他整个人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冰凉的感觉从内里弥漫开来，冰块逐渐融化的触感清晰强烈到不可忽视。
他猛地咬住莱因的手，牙齿陷进指节。
莱因又凝出一颗，“继续。”
时霜愣了一会儿，等第二颗也放进去，才回过味来。他偏过头，眯着眼看莱因，“你是不是在偷看？”
“没有。”莱因说，拇指蹭了蹭他咬过的地方，“这是我的冰，我能感觉到它化完了。”
这话说的奇怪，时霜脚趾蜷缩了一下，不想却踩到了一个奇怪的触感上。
低眼一看，这才发现谢时序不知什么时候俯下身来，脸贴着他的腿侧，鼻尖几乎蹭到皮肤，像是在闻什么。而自己刚才那一动，就踩在了他脸上。
太失礼了。
时霜正要缩回脚，脚踝却被牢牢握住。他挣了一下，没挣脱。下一秒，脚尖落下一片柔软的触感，谢时序的唇贴了上来，呼吸喷洒在趾缝间，又热又痒。
“好香，时霜。”
粉粉的红从脚尖一直晕染到全身，时霜胸口起伏了几下，好半天才找回声音，硬撑着又命令了一句：“你们，不许说话。”
随着又一股热.潮涌上来，他又往水盆里放了好几块冰块，一颗接一颗，几乎塞得满满当当。冰凉蔓延开来，被火燎过的盆面终于得到缓解，但与此同时，却又涌起另一种渴望����味道。想闻伴侣的味道。
他迷迷糊糊地揪着身上的衣服，拽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闻熠……”
莱因和谢时序同时僵住。
他们睁开眼，目光落在时霜那张泛红失神的脸上，声音沉下去：“时霜，你在叫谁？”
时霜懵懵的，眼神迷蒙地眨了眨，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反问：“你们怎么不听话？”
二人噎了一下。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就在这时，莱因垂眸，看到因为塞得太满，一颗冰块被挤得从盆子里冒出了一角，将出未出。他指尖抵上去，不轻不重地一推。淡声道：“不要冷落了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