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锤子塔塔
第103章 失足少男
时霜洗了个澡，换好衣服才出去。
前来带他过去的警署人员小明是之前因为木野的案子打过照面的年轻人，此刻正被几个高大男人团团围住，整个人缩着肩膀，瑟瑟发抖。
看到时霜出来宛如看到救星。
他虚弱地举起手想求救，胳膊刚举过头顶，就被面前橘发男人一把抓住。
“问你半天支支吾吾。一看到我宝宝就这么热情？”
这人看起来贵气风流，一边耳朵却红得滴血，似乎被人狠狠拧过。
小明目光不自觉地停了片刻，就见他笑容明媚，眼神��人，接着道：“怎么，你也想勾引他？”
“塞西尔，你还是这么喜欢以己度人。”另一个声音不急不缓地插进来，“他只是按照指示办事，何必这么欺负人？”
小明感激地转头，就见那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文温和地冲他笑笑。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肩头就被一只手掌按住，捏了捏，“但时霜的身体不太方便，有什么要问的还请你们来这边，就别麻烦他跑一趟了。”
他的神色依然亲切，力道却重得像要将自己骨头捏碎。
小明皱着脸垮下肩膀，还是坚持住最后的职业尊严，“不行的，这是长官下的指令。”
然而已经无人理睬他。
塞西尔受了挑衅立刻朝谢时序开火：“我以己度人？你又敢说自己刚才在做什么缺德事吗？整天装得正人君子光明磊落，私底下就喜欢插足别人感情！”
谢时序微笑：“怎么演着演着又把自己骗了。”
空气里火药味浓烈。
小明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努力扬声：“时霜同学，麻烦你跟我走����”
“好了。”时霜终于开口，拨开他们，“怎么这么会吓唬人？”
他将可怜的小明解救出来，拍拍他被抓皱的衣领，语气平淡，却让人莫名安心：“别怕，传唤证有吗？”
小明怔怔看着时霜。
近距离看，他的皮肤更是白得近乎透明，乌亮的眼睛微微弯着，睫毛很长，浓密卷翘。眼尾最长的几根在笑起来时会垂下一点，显得眼尾有一个很细小的挑起弧度。
他就那么漂亮又温柔地看着自己，好像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小明胸腔鼓动，乱七八糟地快要不能呼吸。
直到身后搭上一只冷冰冰的手，寒意从脊背蔓延全身。他僵硬转头，对上一双冰蓝眼瞳。
那人声音像淬了冰：“他在问你。”
“有、有的……”小明慌慌张张掏出传唤证，递给时霜，又赶紧补充：“只是简单问询，很快就会结束的。”
“好，麻烦你再稍等我片刻。”
时霜接过传唤证扫了一眼，转身快步去检查精神体的情况。今天店里只有木野和几个资历较浅的员工在，以防万一问询时间比想象中长，还是要确保情况都稳定，走之前再完成一轮安抚。
几分钟后，时霜上了警车。
车门还没关紧，旁边又坐进来一个人。他一落座，车内的气场骤然就冷了几分。
小明艰难措辞：“这个这个……”
“我平时会接警署的外派任务，有那边的准入资格。”莱因淡声开口，目光却落在时霜脸上，一瞬不瞬。
时霜看着窗外，没说什么。
其实他现在根本不想见到他们几个中的任何一个。
自从发情期开始，他就时不时流水，这已经超出他过往的认知。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想到还有更过分的。
人怎么可以那样喷出来。
太不体面了。
谢时序头发上到现在还有他的水痕，还一下就让塞西尔闻出来了，一直问问问。
好烦。
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完全就是旁边的莱因。
因为他不断不断地变出冰块要自己塞，都满出来了还要强行按进去。手按的瞬间，另一只放在他口.中的手指也用力探了进来。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在京鸾，小腹一抽一抽的，口水泪水什么水都不管不顾地出来了。
这样想着，时霜斜睨向身旁的人，眼睛刚转过去，就对上那双冰蓝瞳孔。
一直盯着他，没有移开过片刻。
时霜冷漠收回视线，下一秒，小腹就贴上一只手。莱因冷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你还跟我说是吃胖了。”
时霜瞥他：“你信了？”
莱因点头：“嗯。”
时霜说：“那你很笨。”
莱因轻笑出声。
小明在前面开车，眼神老忍不住通过后视镜往后瞟。后座氛围冷然，又好似暗流涌动，两个人的互动呈现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尤其这位蓝眼睛同学，完全两幅面孔。座位那么大，非要挤过来和时霜贴在一起，右边空出的位置甚至还能坐两个人。
他不由又想起走之前那几个人的眼神，打了个寒颤。时霜每天要应付这些表里不一的人，真是好辛苦。
漂亮又可爱，难道是时霜的错吗？
他忍不住偷偷又看了眼时霜的脸，这么小年纪，青春靓丽，一朝失足，就被人搞大了肚子。
这些男人真该死啊！
越想越气，他愤愤拍了下方向盘。喇叭猝不及防响了一声，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再抬眼，对上后视镜里那双结着冰霜的眼眸。
浑身血液凝固。好可怕。
谁来救救时霜。
*
警署长官问了胡颖那天出现在店里的具体情况，后续表现出的异常，以及之后为什么不再继续让时霜养护精神体。
时霜一一回答，到最后一点时，顿了顿。
“她最初给的理由是，太贵了负担不起。我告诉她我们的基础会员只需要联邦最低消费标准，另外新顾客按照要求参加活动可以领取一年免费体验会员。而且作为联邦重点扶持项目，我们得到了基金会资助，条件有限的顾客通过联邦认证后，可以由基金会承担精神体在店期间一切费用。”
“但她听完之后，还是表示目前并不需要。我观测过她的精神体当时的污染值，确认没有问题，也没有勉强她。”
“关于这一点，”时霜将准备好的U盘递出去，“有蝴蝶入店以来的全部数据记录，这份是我们店内部的，不放心的话，可以从精神体健康管理中心调取数据，我们所有精神体登记后都会跟那边关联。”
整个问询过程中时霜都很配合，能支撑他说法的证据也很充足，连长官结束笔录后都对着小明赞叹：“真想把他招进来啊。”
问询本身不长，但流程拖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只需要等最后一项结果比对出来，他们就可以走了。
时霜坐在等候室的椅子上，吃着莱因给他买的晚饭。
这边没有桌子，只能自己捧着碗吃，但炒饭刚出锅，底下特别烫，时霜碰了一下就拿不住，放到边上说：“等等吃。”
“冷了不好吃。”莱因把碗端起来，放在手心里平托着，抬到时霜面前刚好合适的高度，“我体温很低，而且感觉不到痛。”
“那也不能。”时霜蹙着眉心看他，不赞同：“你又不是不会受伤。”
莱因盯住时霜，几秒后，在掌心凝出一层薄冰，“现在没事了。”
时霜犹豫了一下，就心安理得把他的手当成小桌子。吃了两口，看到莱因高高大大蹲在地上，问他：“你自己呢，吃过了吗？”
莱因摇头。
时霜仔仔细细挖了勺有火腿有肉粒有鸡蛋的炒饭，递到他嘴边。
勺子刚刚在时霜嘴里含过，莱因盯着，喉结动了动，用力吞咽了一下才张口。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竟然把整碗饭吃完了。时霜吃得不多，很快就饱了，最后三分之一基本都是莱因一个人解决。
他一个人吃的时候就吃得飞快，好像特别喜欢吃剩饭。
等莱因放下碗，时霜一眼就看到他手心通红，皮肤干燥，根本没有一点冰融化过的痕迹。
时霜皱眉，“不是说铺了冰？”
莱因面无表情：“……怕冷太快。”
时霜目光紧紧锁定他，严厉谴责：“你又骗人。”
莱因毫不心虚，抬眸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摸摸他圆滚滚的肚子，低声说：“又喂胖一点。”
时霜哑然。
“手伸出来。”
莱因乖乖摊开宽大的掌心。
时霜“啪”地在上面拍了一下。
莱因没有痛觉，但感觉热热的麻麻的，抿唇笑了一下。
非常不严肃。
“啪！”又是一下。
时霜很严肃地看着他，“知道错了没？”
“嗯。”
“那变个冰块出……算了。”一提到冰块时霜就就浑身发热，皮肤里也刺挠挠的，赶紧住口，想带莱因去冲水。还没起身，莱因掌心就出现一颗冰块。
形状、大小，和之前给他的一模一样。
时霜目光被烫了一下，移开，又移回来。他垂眸，下巴微抬，睨着那晶莹剔透的冰，指尖推着，在莱因深红的掌心中慢慢画圈。
冰一点点化开，他的指尖离莱因手心的距离越来越薄，最后只剩一滩冰水。时霜泛粉的指尖滑过水，挠着在莱因掌心游移，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莱因愣了一下，握拳，收下时霜大王钦点的“坏”字。
等的时间实在有些久了，时霜推开莱因，起身要去问问，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乱作一团。
小明气喘吁吁跑过来说：“楼里很多机器忽然出了问题，正在请技术人员检修，要麻烦你再等等了。我们有临时休息室，可以去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