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锤子塔塔
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意识迷蒙，睡眼惺忪，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间，能看出天还是黑……等等，窗帘为什么披到他眼前了？
眼睛瞬间睁大，时霜看清了身上盖着的白色羽翼。同时感觉身下凉凉的，低头，就见自己的腿被折起，衣物早已不知去向。有人正用羽毛在他身上轻轻扫过。一下一下，很痒。
注意到他醒来，那人抬头，镜片闪过冷色光泽，“醒了吗？”
时霜怔了一瞬，“谢时序？”
谢时序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唇角还是挂着淡淡的笑，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模样清隽温和。然而镜片后的眼睛黑沉得深不见底，目光毫不掩饰地钉在时霜身上，从容漠然，居高临下地低眼看他。
“你在干什么？”身体被人掌控，毫无安全感，而且谢时序现在的样子莫名有压迫感。他不由声音发紧，咽了下口水，“……别闹了，我今天好累。”
“为什么累？”一片羽毛扫过，“因为这里？还是这里？”
看着时霜被轻轻拂过的肌肤颤栗，透出红意。谢时序直起身，包笼着的翅膀松开，张开垂落在身后，铺满了整张床。月光透进来，照亮了他天使般的羽翼，也照见了床的正中央，躺着的人。
时霜的睡衣扣子全部解开，纤瘦的骨骼清晰，覆着层薄薄皮肉，身上无一处不白如新雪，关节处与柔软处泛着粉晕。
他比谢时序看起来还要像天使，月光洒在他身上，蒙上一圈莹白的光晕，圣洁纯净，好似从未沾染过世间的污浊。他是高高在上，受万众敬仰的圣子，围绕权杖与净水，白鸽与颂诗。
然而视线下移，他修长光洁的双腿被架起，痕迹清晰可见。月光聚焦，他被撕碎了洁白的圣袍，得见底下的真容。
堕落天使。
信徒的目光变了质，企图用最肮脏的凝视使他污浊，却发现他愈加耀眼夺目。满身的红痕并不使他艳俗，他依然高坐圣坛，只是这次，万众的欲望有了归处。
时霜却只能看见谢时序一个人。看见他端正表面下，扭曲的灵魂。
同样的，他正对着谢时序，什么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谢时序也毫不避讳，目光一点一点在他身上磨过，有如实质。
熟悉的热意又涌了上来，兔耳朵尖掩到他唇边，挡住了细碎的呜咽。
谢时序骨节分明的手上握着一根羽毛，姿态像拿钢笔似的端正温文，不时在他身上轻扫，看着他抖动。声音温柔：
“时霜，你变得很敏感了。”
时霜双腿不停踹他，全被按下了，气得胸口起伏不断，哑声低斥：“谢时序！”
谢时序淡淡扫了他一眼，无动于衷。
他将时霜并紧又抬起，随手扯下领带，拉过他的两只手臂环过膝弯，手腕绑在一起，自然而然让他自己手卡着膝窝，举起了腿再放不下。像给小孩子换尿布一样，双腿架着，对着对面的人。
轰的一声血液上涌，时霜脑子里嗡嗡响，从脖颈到整张脸，甚至全身皮肤都红透了。
“我等了你很久。”谢时序依然深深看着他，神色晦暗，眼中越发偏执，“为什么没有找我呢？不是告诉你要找人帮忙，找了谁？信不过我吗？”
时霜大脑发懵，呆了半晌，“你是����”
谢时序抬了下眼镜，“不叫许老师了吗？”
时霜瞬间冷下脸，眼睛微微睁大，咬了下唇，“你骗我。”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不是好人。”谢时序俯身轻吻他的额头，“所以即使我是唯一没有做出过分举动的人，是你认为最靠谱的人。你也依然不想选择我。”
又吻他的脚背。
时霜毫不留情：“你自己不讨人喜欢，这难道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谢时序又拿羽毛挠挠，弄得他又热又痒，大脑逐渐混沌，迷蒙中，就听谢时序问：“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时霜喘了口气，努力挤出气音，骂道：“滚。”
谢时序目光扫过大腿根几道绯红，一看就是并紧了磨的，眸色深深，在上面揉了揉，声音平和：“是什么姿势？”
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恶劣心态，他似乎铁了心要逼问细节。
时霜咬住毛茸茸的耳朵不回答，被抬得更高，羽毛轻轻在前端挠了一下，腿立刻打颤，微微沾湿羽毛。他实在难以忍受，才从喉咙里压出两个字：“坐着……”
“自己动的？有力气吗？”
“又不回话？”翅膀轻轻扇了一下，无数羽毛一齐擦过，时霜骤然紧缩，腿绞在一起，脚背绷住。
乌黑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谢时序，我讨厌你……”
谢时序眸色更冷，他面无表情，抬手摘下眼镜，甩到一边，完全显露的锋利五官极具攻击性。仔细检查痕迹，皱眉：“好像不只一个人。”
时霜不回话，他就欺负时霜的兔娃娃。揉着圆圆的兔尾巴球，把这只玩偶大兔肥肥的脸颊故意揉开向两边扯，又合起来。
时霜实在受不了心爱的兔兔受到这种对待。他像发了场高烧，意识愈加游离，断断续续地解释：“他有…两个……”
谢时序却没有放过他，拉着时霜的手，让他自己把兔娃娃扯开，也不让人藏，就用羽毛扫扫，淡声道：“这里呢？”
时霜整个人都在抖，两片肥肥兔耳朵挡住了眼睛，只露出鼻子嘴巴呼吸。嘴里一直在说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谢时序凑过去。听到他用极其细弱的气音，求救似的叫道：
“闻熠……闻熠……”
“是他吗？”谢时序神色晦暗不明。
他握住那截纤细的脚踝抬起，慢条斯理地将羽毛一根一根放入，“好肿，那么小的羽毛只能放三根。”
朝天的雪白中一点红艳，插花似的放了几支羽毛，随着颤动飘飘抖抖，“好漂亮。”
时霜腿抖，小腹抖，呼吸抖。热得要化开，极度羞耻中，又变成了一只兔。
挣脱束缚的瞬间，他狠狠给了谢时序一爪子，飞快蹿到门边，跳起来凑向识别器。兔脸通过，门弹开，他像一团雪白的毛球滚了出去。
����扑进了一个灼热滚烫的怀里。
闻熠正在门口来回踱步。
他本来是守在外面防人靠近的，已经赶走了两个不长眼的。可人走光了，他自己却开始犹豫，要不要进去。他知道时霜有多累，自己只是想抱着他好好睡一觉，但又怕这么不听话进去，时霜会生气。
门突然开了。一团白影直直扑进他怀里，撞得他后退了半步。
闻熠低头，对上一张湿漉漉的兔脸。
“怎么了？”他下意识用起调笑的语气，“睡觉流了这么多口水？”
话音刚落，对上兔圆眼睛微微下垂，又生气又可怜的表情，心都化了。把小小一只时霜揉进怀里，低声哄：“做噩梦了？谁欺负我们兔宝宝了？”
下一秒，看到谢时序走出来，衣衫不整。闻熠瞬间明白过来，脸色铁青，“你做了什么？”
谢时序没理他，伸手想摸一摸兔。兔头却猛地一缩，径直钻进闻熠衣服里，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闻熠立刻把兔护在胸前，顾不上打死这个谢时序，转身快步把他抱回房间。一进门就扯开衣领，看着那团蜷缩在自己小腹上的兔球，心口发紧。他轻轻把兔捞出来，用袖子仔细擦了擦那张小脸。
“别不开心了。我明天就喊人来破门，把他赶出去。”
时霜点点头，很同意。
闻熠躺到床上，一团兔就在他掌心里蜷缩着，拿了小毛巾盖住一半，一下一下拍背。慢慢地，兔球放松下来，翻过身，四只短短的手脚摊开，毛茸茸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闻熠盯着看了很久，低下头，轻轻亲了亲那片柔软的小肚皮。
然后闭上眼睛。
床上的人消失，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白虎，把兔团在了怀里。
*
第二天，时霜醒来时，已经变回来人，头枕着结实的手臂，整个人被圈在滚烫的怀里。脸埋在柔软的肌肉里，嘴唇蹭着与周围皮肤触感全然不同的颗粒。
他轻轻挣了一下，环在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发顶被下巴蹭了蹭，落下一声低哑的：“再睡会儿。”
闻熠这一按，时霜的嘴唇又贴回去，张了张嘴想说话，舌尖先触碰到了，感觉到对面肌肉一僵，偏偏手半点没松。
时霜眼睛转了转，用力吮了一口。
闻熠“嘶”了一声，瞬间清醒弹开，捂着胸口，一副惨遭非礼的样子。头发蓬乱，表情呆滞。
时霜一下觉得自己找回了场子，翘着嘴角去洗漱了。
好心情维持到出了房门，在客厅里看到谢时序。笑意瞬间收敛。
谢时序完全没了昨晚发疯的样子，斯文温和，对他微微颔首，“早。”
时霜直接无视他，走到陆森旁边。
陆森眼下青黑，看起来一夜没睡。时霜屈起指骨碰了碰他的手背：“没让你整晚不休息，累不累？”
陆森握住他的指尖，摇摇头，“我破解不了。”
“没事。”时霜揉了揉贴到自己小腹上的脑袋，“吃点东西，回去休息。”
抬头，又对上谢时序目光。
他就这么直直盯着他们，目光深沉。时霜想起昨晚被他逼问说出的话，唇线绷直，脸色冷如霜雪。
谢时序却像一夜之间失去了察言观色的能力，完全读不懂别人表情，凑上来搭话：“是想出去吗？”
“我可以带你出去。”
第137章 衣冠禽兽
按照谢时序的意思，公寓大门虽然有非常严密的门禁系统，但是阳台有一道用于通风的小窗，窗上装着栅栏。人体无法通过，可如果他们变成精神体形态，他就能带时霜飞走。
他的计划听起来可行性很高。雪��飞行能力极强，只要陆森能让护栏检测系统屏蔽一秒，他们就能顺利冲出去。
时霜看着谢时序，心里却翻涌着抗拒。
他不只是生气谢时序做的事很过分，更难以接受的是，自己一直以来尊敬信赖，屡次求助的老师，竟然从头到尾都是谢时序装的。那种背叛感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忍不住回想之前谢时序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原来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指令之下。他不断地引导，甚至还让自己去试探勾引他……谢时序肯定觉得很好玩吧？
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
还有昨晚。就因为自己没有按照他暗示的去找他，他就趁夜偷袭，还是在自己那么累的时候。明明他已经说了很困很累，谢时序也根本不顾忌自己的感受。
跟闻熠说的一样，真是一个虚伪自私的臭鸟人。
时霜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冷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想要飞着飞着又拿什么威胁我，不然就把我丢下去？”
谢时序认真看着他，“我不会。”
时霜知道他不至于这样。就是憋着一股气，想刺他两句出气。索性继续不理人了，拿了桌上的松软焦黄的烤面包啃起来。
谢时序垂下眼笑了一下，“你不担心木野吗？”
顿了顿，他又温声开口：“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是我太过分……因为我的发情期快来了，加上白天待的房间剧情太过压抑，受到一些影响。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是我的错。”
“欺骗你的事也对不起，刚开始我只是无意中看到你发帖想提供帮助，后来因为私心，想让自己离你更近一步。抱歉。”